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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事傳千里,第二天弄斷了床板的事兒就傳遍了宿家。星河進前院的時候,她爹媽一臉欲言又止。太子爺還沒來,宿太太朝外看了眼,問閨女:“別是不好意思了,不敢出來見人吧!”
星河遲遲啊了聲,“誰不好意思了?”
宿太太拋了個曖昧的眼色,“嘖……昨兒夜里,不是說你院子動靜大嘛。世人打小兒都是這么過來的,爺們兒家不必忌諱那些個。”
星河裝傻充愣,“您是說壓斷了鋪板的事兒?也不知怎么的,想是那塊板年代太久遠了,以前不是小杏兒用的嗎,到現在都十好幾年了……我一坐上去,它自個兒就斷了。”
宿太太說:“又胡扯,那板子是新打的,再來兩個你也壓不斷它。”
星河一賴到底,“那我可不知道,反正就是塌了。原本要給主子上夜的,后來沒轍,只好搬到廂房湊合了一夜。”
女兒閨房里的事兒,怎么能輕易瞞過當媽的呢,宿太太說:“你房里床大著呢,還睡不下是怎么……”話沒說完,被宿大學士一個眼神嚇退了。
“老娘們兒,整天凈琢磨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宿大學士斥責,一甩袖子往西邊書房里去了。
星河沖她母親安撫一笑,忙跟了過去。進了書房她父親讓她把門掩上,回身問她:“敏郡王在外籌糧的事兒,你聽說了嗎?”
星河說是,“我聽太子提起了,據說十來天才籌了三萬石糧食,杯水車薪,根本不夠應付南北戰事。太子說自己瞧在兄弟一場的份上,給他出了個主意,我當時就有些懷疑,只是不大好過問。現在怎么樣?外埠傳消息回來了?”
宿寓今冷哼:“你道他出的什么主意?讓敏郡王以朝廷的名義抓富戶壯丁,那些不愿兒子上戰場的,只好拿糧來贖人。辦法好是好,籌得也快,可這樣和苛政有什么區別?這主兒是聰明人,只叫人傳口信兒,不落半點把柄在別人手上。到時候皇上怪罪,他一推四五六,黑鍋還由敏郡王一個人背。”
他耍心眼子不是一回兩回了,干出再惡毒的事兒,她都不覺得驚訝,她只是納罕,“敏郡王真的照著他的意思辦了?”
宿寓今說:“有什么法子,錢糧確實難籌,那些富戶獨善其身,誰也不愿意割肉。軍中揭不開鍋,都巴巴兒等著朝廷撥款。朝廷呢,國庫空虛,壓根兒無款可撥 ,怎么料理?現如今難關是應付過去了,只怕他回京后皇上要問罪。我昨兒借著桂佛海說稅的當口,順帶便先給他打了個前陣,但愿皇上心里明白籌糧艱難,念著他點兒好。這兩年連稅賦都難征收,別說讓百姓出血本兒了。”
所以走向全在太子掌握中,萬一他授意地方官員參敏郡王一本,那皇子辦了糊涂差的美名,可就傳遍大胤疆土了。
星河只是嘆息:“敏郡王要有太子一半的城府,也不至于叫人牽著鼻子走……”
宿寓今一哂,“當初瞧上的不也正是這點嗎,難以挾制,將來又是一個簡郡王。他這樣的倒也好,中庸些兒,不露鋒芒,暫時沒人注意到他。只要皇上龍體康健,不愁等不到太子和簡郡王兩敗俱傷,到時候不爭也是個贏。況且宮里局勢詭譎,惠后參與進來,對咱們來說也算機緣。”
她點了點頭,“等年過完了,想轍讓那位騎都尉會個親。只要他們姐弟說上話,就能正式引薦咱們了。”
這兒話音才落,聽見外頭有人通報,說太子爺打后院過來了。星河忙出了書房上二門迎接,結果他見著宿太太說的頭一句話,就是要賠宿家鋪板。
他攬責攬得欲蓋彌彰,“是我,全是我,我不留神,把床給弄斷了。”
宿太太的視線調轉過來,眨巴著眼瞧星河。看看,謊都不會撒,穿幫了吧!
星河腦子里白茫茫一片,有種要背過氣去的感覺。昨晚上不是讓他別裹亂嗎,他今天到底還是又坑了她一把。反正她也破罐子破摔了,點著頭說是,“咱們倆合起伙兒來,把鋪板弄塌了。”
這個“弄”字實在是世上最妙的字眼,太子一本正經附和,“沒錯兒,就是這樣。”
宿太太和宿大學士干笑著,連連擺手說沒事兒,“一塊板子值什么,本來就是丫頭睡的,斷了當劈柴就是了。大年初一聽了個響兒,是好兆頭來著。”
這下太子心里可舒坦了,心說是響,還響得驚天地泣鬼神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