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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戶受寵若驚,“還有咱們的呢?”
星河笑了笑,“我是你們副使,你們就不算我門下人么?”
千戶笑得尷尬,打著哈哈說:“不不,卑職不是這個意思……”也想不出多漂亮的話來,拱了拱手道,“我代兄弟們,謝大人賞。”
她點了點頭,“小小的心意,還望大家不要嫌棄。”轉頭看外面天色,“我也該回宮去了,宮里還有一攤子事兒呢。”說著拱手,辭出了衙門。
回去的路上,斷斷續續已經有放炮仗的聲響了,咚地竄上高空,頭一聲倒還好,第二聲驚天動地。她害怕大的響動,忙捂耳朵。心里又想看,便撩起窗上棉簾朝外觀望。
越近宮門的時候,那聲兒就越弱了,宮里不到點兒是不給胡亂放炮仗的,怕火星子不好控制。她想放簾,又被眼前景象吸住了魂魄,落日下的宮城,顯出磅礴恢宏的氣勢來,不因天寒而落魄,紅的墻,黃的瓦,反倒越是黃昏,越有遺世獨立的壯闊和輝煌。
漸漸走得近了,昏昏的天光中,高高矗立的門樓下,有個身影孑然站在那里。晚霞照亮了他的半邊輪廓,風姿綽約,郎艷獨絕。她訝然低呼:“是太子爺么?”
葉近春瞇起眼細看,忙道是,“主子爺上宮門外頭接您來了。”
太子不像一般的皇子,他是帝國的儲君,和帝王一樣,屬于這座皇城。雖然京城之中可以隨意活動,但出兵打仗什么的,只要御駕沒有親征,他就不能有單獨領兵殺敵的機會。所以太子是個文質的太子,空有好身手,也只能和這宮城捆綁在一起。唯有太陽下山的時候,可以放下永遠處理不完的政務,忙里偷閑,等他心愛的人回轉。
官轎在筒子河那邊就停下了,他邁上前兩步,看著里頭人打簾出來。走得很著急的樣子,到最后幾乎跑起來。他揚聲說:“慢點兒。”她壓根不聽,終于跑到面前了,氣喘吁吁仰起笑臉,“主子,您等臣下職么?”
他嗯了聲,“不是說好了申時回來的嗎,怎么弄到這會兒?”
她說衙門里事兒多,“我今兒還給手下千戶發利市了呢,我打聽過,南大人從來沒發過。雖說那些千戶不差這點子,可我給了是我的心意,您說對么?”
太子說:“是這個理兒,人家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的……”結果她把眼兒瞧他,太子的話噎在嗓子眼兒里,細想想,人家給他干了十年女官,他好像從來就沒給她發過利市。
他攤開了兩臂,“要不你瞧瞧,我身上有什么你喜歡的,只管拿去。”
她訕笑了下,“我不是那個意思,哪兒能要主子的東西呢。我干一份活兒,有一份俸祿的,主子從來沒有克扣我。”
話不是這么說,千戶們抄家還有外來收入呢,他們不也拿朝廷的俸祿嗎。太子想了想,“我把自己賞你吧,你想對我怎么樣都行。”
聽聽,摳門兒的人一般都是這么敷衍人的,星河失笑,“我要您一個大活人沒用,不能吃也不能騎,還得在那兒供著,多麻煩。”
誰知太子瞬間打了雞血,快過玄德門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言之鑿鑿道:“睜大你的牛眼瞧我,瞧著我!”星河被迫看向他,他忽然又羞赧起來,“你想吃還是想騎,都隨你。”
夜風很涼,吹起了星河滿身的雞皮疙瘩,她說:“主子您怎么了?該不是魘著了吧?這大過年的,我上哪兒給您找跳大神的去?”
太子失望地看著她,發現兩個人的思維從來不在一根線上。眼前這人,該不是個石女吧!為什么她面對這么秀色可餐的男人,能一直無動于衷?她就沒有需要嗎?沒有半點春情涌動,亟需疏解的時候?這么個大活人戳在她面前,明明能吃也能騎,她偏覺得沒用,到底是她說瞎話,還是真瞎?
他有些幽怨,“宿星河,你就從來沒把我當男人。”
星河忽然發現胸前的衣襟上停了一只很小的草蛉,青色的翅膀,那么羸弱。奇怪這節令竟然有這個,她說“您快看”,完全沒把他的抱怨聽進去。
太子被她吸引了目光,定定盯住她的胸。指尖的小蟲早就忽略了,只看見團花補子被頂起來老高,緞面繃緊后,經緯顯得明晃晃的,個頭愈發增大了一倍。
他咽了口唾沫,“這個……真是奇景啊。”
星河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只管自己嘀咕著:“就是呢,天兒還這么冷,怎么活下來的?”說著撅起嘴一吹,把那草蛉從衣襟上吹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