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有個人快步從千步廊的甬道下穿過來,星河正是氣涌如山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看清,被他拽著就走。他走得極快,燕服的廣袖鼓脹起來,人欲凌空似的。星河腳下匆忙,借著廊下懸掛的宮燈看見那磊落的鬢發(fā),還有紫金冠上簌簌搖顫的升龍,是他。
誰也沒有說話,她感覺到他扣著她腕子的手那樣堅定有力,看來這發(fā)小還是挺管用的,該出現(xiàn)的時候就出現(xiàn)了。甬道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燈亭,燈光雖然杳杳,但足以照亮腳下的路了。就這樣,從鳳雛宮外一直走回東宮,他越走越快,她幾乎要跟不上。總算回到麗正殿,殿里的人被他揮袖屏退了,他這才轉(zhuǎn)過身來,擰著眉,眼神復雜地看向她。
那雙眼睛里有千言萬語,她解讀不出來。他這么瞧她,她有些羞愧,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早知今日啊……太子暗暗苦笑,宿家還愿意為那樣的人賣命嗎?
她被傳入鳳雛宮他知道,甚至她被左昭儀申斥掌摑,他也知道。可惜他沒法闖進去要人,太子夜闖皇父妃嬪的寢宮,是個什么樣的罪名?這當口不能讓人拿住任何把柄。既然搭救不得,就免不了要委屈她,其實照他當時的想法,讓她看清人、認清道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可當他看見她臉上五個鮮明的指印時,忽然就后悔了,他應該殺進鳳雛宮,殺他個片甲不留才對!
他撐著膝頭,躬下身子平視她,“疼么?”
她依然閃躲,“不疼。”
她就是這樣的脾氣,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主兒,吃了暗虧也不吭聲。
他知道她尷尬,沒有追問詳細經(jīng)過,錦帷后有人探了探頭,“主子,蛋來了。”
他伸手把托盤接過來,這是德全的主意,說拿雞蛋滾上幾圈,能消腫去紅。鳳雛宮那頭電閃雷鳴的時候,德全就先行一步回來預備了,本以為不會太出格,沒想到借光一看,那細膩的肉皮兒墳起來好大一片,邊緣都帶了一層淺淺的淤青,明天天亮,恐怕就不能見人了。
太子拉她坐在南炕上,自己彎著腰敲蛋剝皮。頭一回做這種事,也或者是太過氣憤了,雙手不由自主打顫。好容易把蛋殼剝干凈,小心翼翼捂在她臉上,滾上一滾,她皺眉抽氣,他的心就攥起來,比打在他身上還叫他疼。
“忍著點兒,很快就好了。”他這么安慰她,就像昨晚挨她一腳后的故作輕松,“不是什么大事兒……”
星河本來鐵骨錚錚敢作敢當,看開了確實不是什么大事兒。可不知為什么,他在身邊委屈就一口氣擴大了幾十倍,克制再三還是紅了眼眶。
太子看在眼里,一顆心直往下沉。那半邊臉頰紅得厲害,不是說這么治能夠減輕癥候的嗎,可為什么雞蛋越走,她的臉就越腫?他停下打量,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讓他忍無可忍的地步。他恨極了,猛地掣回手,狠狠把蛋砸在金磚上,頓時砸得滿地狼藉,黃白一片。
這樣雷霆萬鈞的怒氣,把星河唬住了,她囁嚅著:“主子……”結果又被他拽起來,不由分說給她披上大氅,拉出了麗正殿。
“持我的名牌通稟立政殿,臣有要事,連夜求見皇上。”
他這么做出人意料,宮里入夜后宮門鎖閉,非有緊急軍務而謁見,以闌入1論處。這個時間去見皇帝,誰知道萬歲得不得閑,再說圣駕究竟是在立政殿還是甘露殿,除了御前的人誰也說不準。
星河剎住了腳,“主子,這么晚了,您究竟要干什么?”
他滿面蕭索,“你別管。”
皇父人在哪里,他當然是知道的,這宮城禁苑要是沒有第三只眼睛,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若說他沖動行事,也不盡然,他辦事一向經(jīng)過深思熟慮,這會兒去見皇父,一則為星河申冤,二來正好坐實公主府的案子,逼皇父表態(tài)。左昭儀這三巴掌有行私刑的嫌疑,如此一手遮天,拿什么德行來隆正位之儀?
太子深夜見駕,必定不是小事。話很快傳進了立政殿,他們進宮門時,信王已經(jīng)在丹陛下等著了。
“哥哥。”少年親王見了一母同胞,向來親厚熱絡。先皇后大行時他才六歲,后來一直隨皇父而居,可說是皇父一手帶大的。當初要不是太子必須鎮(zhèn)守東宮,兄弟倆本應該在一處,不過這點距離沒能隔斷手足之情,平時見了面必要勾肩搭背一番,然而今天瞧著哥哥臉色很不好,他也識相端嚴起來。
“皇父歇下了沒有?”
信王說沒有,“還在看南疆的折子。”一面探頭瞧星河,燈籠光照不清她的臉,他疑惑地問,“這么著急面圣,駙馬案有新進展了?高知崖背后別不是還有人吧!”
太子哼笑了聲,“有沒有人都救不了他了,他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