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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仁川國際機場出來,她帶著助理上了經紀人的車。
這次的試鏡是她美國的經紀公司費了好大力氣才爭取到了,為此她推掉了兩部國內的大制作,花了一年時間練習打戲,還從中國請了專業的武術指導,終于拿下了這個角se。
“很累吧?”經紀人從后視鏡注意到了她臉上的疲se。
長時間的飛行旅程讓她疲憊不堪,腦袋靠在車窗玻璃上,臉se有些難看。面對經紀人的關懷,還是強撐著打起jg神,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嗯。打開收音機吧,現在好像還是kisstheradio時段。”這是她從當時還簡稱為sukira的時候就有在收聽的節目,即使現在換了dj也沒有改變習慣。
電臺里傳出了李洪基標志x的嗓音。“剛才提到了買房子的問題,其他人有什么看法呢?哦,泰俊xi舉手了。”
“我想住圣水洞。”稚neng的男聲中煥發著b0b0的生機,充滿了斗志。
坐在副駕上的助理和李洪基一起發出了“哇”的感嘆,她偏過頭對著正在開車的經紀人說:“現在的孩子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紀有這么大的志向。”
“哈哈,那有什么。你知道我們藝娜買的的高個子問。
她沒有說話。
教室里坐在窗邊的人探了個頭出來,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b上課提問還積極地回答:“被罰站了唄。”
高個子抱著手臂,若有所思,有些不悅地問:“為什么?”
“偷東西了。”
“啊,這么說,是當場被抓到了?”他的臉上有著不加掩飾的厭惡,語氣中流露出看好戲的意味。
“除了她還會有誰?”
坐在窗邊附近的人發出一陣肆意的嘲笑。
車珍稀攥緊了拳頭,忍不住大聲反駁道:“都說了不是我,我沒有!”
“不是我~我沒有~”有人怪聲怪氣地學著她的話,諷刺著:“殺人犯被抓到的時候也是這么說來著。”
她索x低下頭,任由他們w蔑嘲笑,不再理會。
當然也就沒有看見風紀部另外一個人回頭看她的表情。
上課上到一半的時候,班主任到走廊讓她回到座位上。她不解,卻還是照做了。
后來才知道,是風紀部的樸智旻找到了她的班主任,幫她說了好話。
“疑罪從無”是什么意思她當時不懂,只是覺得感激。想當面向他道謝,卻遲遲鼓不起勇氣,只能通過表白墻來表達心意。她想,如果樸智旻看到了,會不會有找出這個人的沖動呢?
不過,和三年級的權學長一樣,樸智旻在學校也是很有名氣的人,長得可ai,跳起舞來有種迷人的魅力。所以表白墻上出現他的名字一點也不奇怪,這讓她心中暗暗的期待也落了空。
校慶的時候,樸智旻果然大放異彩,一躍成為全校nv生心中的白馬王子。向他遞表白信的人數不勝數,甚至在路上攔住他當場表白的人也有。不像她,只敢在放學的時候遠遠地跟在身后。
跟著,跟著。咦?人怎么不見了?
車珍稀r0ur0u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前面的人突然消失了,快步走到跟丟的路口,左右張望著。
“在找我嗎?”從右后方傳來了樸智旻的聲音,有種熟悉的陌生感。
她有些堂皇失措,猛的回過身來看著他,手指不安地拽住了衣角。
“為什么跟著我?”樸智旻認得她,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好幾天了。
車珍稀緊張地擺擺手,急切地解釋著:“我不是奇怪的人,只是想向你道謝。”
看出樸智旻臉上的疑惑不解,她隱隱有些失望,鼓起勇氣補充道:“上次我在走廊罰站,聽說是你幫我向老師解釋的。”
樸智旻聞言恍然大悟,放下了戒心,整個人松懈了下來,笑瞇瞇地說:“聽說后來丟的錢找到了?我就說,怎么可以沒證據就亂懷疑人呢?”
后來錢確實找到了,可是所有人都好像集t失憶了一樣,沒有人向她道歉,只是對保管班費的人淡淡地說了一句下次細心一點。
“不管怎么說,謝謝你。”
她用力地鞠了個躬,頭發掃在了樸智旻的臉上,看著對方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地跑開了。
2
車珍稀在心里認定了,樸智旻是個好人。
不僅僅是因為上次幫她解圍,面對她的唐突也沒有生氣,反而在學校見面的時候會主動和她打招呼,放學時發現她“順路”還會邀請她一起走。
“你家也在這邊嗎?”樸智旻問。
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心里既雀躍又止不住地唾棄自己,明明家是在相反的方向,卻卑微地想保留這個獨處的機會。
漸漸的,他們成了朋友。只不過,她是他朋友中的一個,他卻是她唯一的朋友。
雖然學校里有些流言,但樸智旻只是溫柔地解釋幾句就置之不理
,讓她忐忑不安的心平穩了下來。
果然,智旻是個很溫柔的人啊。
高中的時候兩人并不在一個學校,樸智旻是以首席的身份入讀釜山藝高的,而車珍稀去了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于是,她再也沒有機會和他一起“順路”回家了。
好在,不忙的時候,兩人還是會通電話。樸智旻會興致b0b0地分享自己的生活,b如在數學考試中拿了滿分;認識了新的朋友;去參加了娛樂公司的試鏡,過了初選……
在樸智旻不知道的時候,她也翹過課偷偷去釜山藝高外面,就算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也會覺得滿足。
直到他真的說要去首爾當練習生,出發前在電話里和她告別。
“智旻啊,認識了這么久好像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以后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面,這首歌就當做離別的禮物送給你吧。”
沒有伴奏,她的低聲y唱就像是一汪清澈微涼的泉水,音se細膩,吐詞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將《你的意義》這首歌娓娓道來,意外地富有感染力。
這是樸智旻第一次聽她唱歌,幾乎是在第一句就被抓住了心神,聽完后被震撼地久久不能言語。
“你唱得真好聽,之前為什么不唱呢?”他有些惋惜沒有早點發現她的這個長處。
車珍稀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沒有解釋,隔著話筒對他說了最后一句:“再見。”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像智旻一樣在舞臺上大放光彩。
其實一開始,車珍稀并不是像現在這樣的人。小學的時候也參加過合唱隊,還被推薦去參加歌唱b賽。可惜,只要是一個人站上舞臺,她就會莫名地緊張,全身發抖,無法直視聽眾的眼睛,甚至發不出聲來。面對周圍人失望的眼神,她變得越來越沒有自信,愈發地想要遠離人群了。
如果說,一開始車珍稀還沉浸在樸智旻離開的痛苦中不可自拔。到了后來,她反倒對此感到慶幸了。
變故發生的那天和往常并沒有什么不同。
放學后照例在外面晃蕩了一段時間后,車珍稀才垂頭喪氣地沿著巷子往家里走去。還沒到門口,就被圍在外面的人群嚇了一跳。
圍觀的鄰居見到是她,紛紛沖上前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奇怪的是,每個字都能聽懂,組合在一起卻讓她頭腦發蒙。
“你爸媽都被警察抓走了。”
“一起住了這么多年,沒想到志勇居然在外面偷東西啊。”
“不止呢,如果只是志勇偷東西,他老婆怎么也被抓起來了?”
“怎么我聽說是賣y啊?”
“哎呀你們這群人也是的,當著小孩子的面胡說八道些什么?都是警察嗎?”
“散了散了。”鄰居家的大嬸把珍稀護在懷里,趕走了圍觀看熱鬧的人。
據說是為了取證,家里被翻得亂七八糟,衣服雜物鋪得滿地都是。她木著臉收拾了一會,終于忍不住崩潰地大哭了起來。
事情的真相遠b她想象的更為丑陋。
不僅是盜竊、搶劫、銷贓,還有介紹賣y、敲詐勒索。所以,這就是她爸爸每天都可以醉醺醺回家睡到中午才起來,媽媽貌似每天在家不工作卻還能維持生計的原因。吃的用的花的,每一個y幣都充滿了罪惡。
因為是未成年人,因為想遠遠逃離這個充滿不堪回憶的地方,她選擇去投靠首爾的叔叔。那是爸爸最小的弟弟,年近四十了還是個單身漢,每天晝伏夜出,也不知道在g些什么g當。對于珍稀的到來既不歡迎也不反對,完全迥異的作息時間,讓她在單間里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繼續讀書從來不在車珍稀的考慮范圍內,因為沒有成年,只能輾轉地打著零工,最辛苦的時候一天要到四個不同的地方做兼職。
身t上的辛苦是一回事,jg神上的壓力卻更讓她疲憊不堪。
雖然和智旻的距離變得更近了,她卻不敢主動聯系對方。如果智旻已經知道她家發生的事情,會怎么想她呢?他還會愿意和罪犯的nv兒做朋友嗎?只要想到這種可能,她的心就像被萬千螞蟻啃噬著,痛苦萬分。
于是,只有當智旻主動發短信過來的時候,她才敢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聊著學校的生活。
就在她以為人生會按著這樣的軌跡繼續前進時,現實又給了她沉重的一擊。
因為疲憊,車珍稀在上班時不小心睡著了,便利店著火的時候她差點被燒si在里面。雖然也屬于受害的一方,但失職的后果是高達數十萬元的索賠。
面對巨額的賠償金,她只能y著頭皮去祈求叔叔的幫忙。
“錢我可以幫你給,但你怎么還呢?”叔叔老練地ch0u著煙,打量她的眼神充滿著意味深長。
“怎么樣都可以。”
“這可是你說的。”
雖然心中早有猜測叔叔做的不是正道生意,但是,花蛇?
說起來很簡單,由她去酒吧找目標,把人帶到預訂好的酒店房間。待時機成熟后,叔叔帶人沖
進來,拍照,拿錢。
只要亮出未成年的身份,被勒索的人只能認命地破財消災,簡直無往不利。
一開始當然有過掙扎,出于良知,囿于做人的底線,她很是扭捏,根本沒辦法適應酒吧的氛圍,一連幾天都沒有賺到錢。
后來,叔叔威脅說要把她賣掉,又狠狠ch0u了幾鞭子,她就漸漸屈服了。反正被騙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呀。更何況,她自嘲著,從小到大用的臟錢還少嗎?
在酒吧晦暗的光線下,她那張經過濃妝yan抹的臉蛋居然也有幾分x1引力,很快就釣上了幾條大魚。錢來的如此容易,車珍稀也漸漸迷失在了這種刺激中。既然能輕輕松松地每天賺個十幾萬,難道還會回去累si累活地賺個幾千嗎?
事實上,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有一次,她已經把人帶到酒吧后門,正準備親熱一番后就帶到酒店,突然被一個喝醉酒的nv人攪了局。那男人看到了nv人的臉,就三言兩語的把車珍稀打發走了。
不過還好,這樣的情況不常發生。
既然有了錢,也就沒必要再和叔叔擠在一個單間里。車珍稀在考試院租了一個房間,到了晚上等叔叔來接再一起出去。
那天,她在房間里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叔叔。因為害怕事情敗露,她也不敢主動打電話聯絡。就這么提心吊膽地等了三天,終于忍不住悄悄0進了叔叔的房子。
房間里亂糟糟的,但不像被警察搜刮過的痕跡,她略略放下了擔心,又回到自己的房子潛伏了幾天。
再次來到叔叔的房間時,里面的家具已經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灰,沒有別人活動的痕跡。
叔叔是遇到了意外嗎?以后還會回來嗎?
經過一番思索,她開始在房間里翻找了起來。
“不要把錢存銀行,萬一被抓肯定會被凍結的。”
“應急刀,救命錢。做我們這行的,總得給自己留點棺材本才行。”
腦海中回響著叔叔的教誨,她0遍了房間的每個角落,最后還是割開了舊皮鞋的鞋底,才找出了兩塊沉甸甸的金餅。
要不怎么說學好要三年,學壞只要三天呢。車珍稀自嘲地笑了笑,看來她果然是地地道道的車家人,從骨子里就流著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