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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長封側(cè)頭看他,促狹一笑,“小朋友,走路還低頭的啊?”
郁禮被蔣長封的這聲小朋友弄得兩耳微熱,雨勢挺大,蔣長封撐開傘把他納入傘下,郁禮見這人把傘大部分都擋在自己頭頂和行李上,他的另一側(cè)肩膀卻被淋濕大半,忙說:“這行李箱防水。”
蔣長封又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沉厚,落在郁禮耳邊只感覺鼓膜一顫一顫的。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很快被對方帶到車里。
蔣長封遞給他一條干毛巾,“擦擦吧。”
郁禮接過毛巾禮貌地道了一聲謝,謝完后蔣長封又失笑一聲,話里帶著感慨,“小朋友很懂禮貌啊。”
郁禮頓下擦拭的動作,輕聲解釋,“我不小了,而且你和郁明空同級,他都不叫我小朋友。”
蔣長封順著他的話邊開車邊問,“那他叫你什么?”
郁禮不說話了,他和郁明空交集并不多,甚至對方之所以還顧著他,也是出于那愧疚的心里在作祟。蔣長封見他沉默,微微聳肩沒再多問。
車里一下安靜起來,蔣長封打開音樂,輕快的純音樂漸漸沖去剛才的沉默氣氛,直到車開出高速,蔣長封才說:“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填胃。”
從機場開出高速路用去將近一個小時,已經(jīng)入夜,透過被雨水打濕的車窗,可以看到前方閃爍的霓虹燈,他們準備進入市區(qū)了。
郁禮心里想著怎么婉轉(zhuǎn)拒絕對方,話還卡在嘴邊,肚子卻先不經(jīng)過大腦打起空城計,咕嚕咕嚕的聲音在窄小的空間聽著尤其清楚,郁禮面帶尬色的捂上肚子,余光朝旁邊的男人瞥去,并未看見對方失笑。
居然又不笑話他了?
郁禮搞不明白這男人想些什么,說他看上去有些嚇人吧,行為卻很溫厚友好,說他是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吧,一路過來又調(diào)笑過他幾次。
郁禮看不透的事也不多浪費心神去琢磨,想著一會兒到家后面對郁家的人肯定沒有胃口吃東西,于是改變了原先的念頭,點頭說:“吃吧,一起,晚餐我請你。”當做感謝,禮尚往來。
蔣長封轉(zhuǎn)過頭微微勾起嘴角,和郁明空認識十幾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還有個小表弟呢。
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蔣長封余光瞥向低著頭按手機的郁禮,心想郁明空的小表弟可真小真嫩。
——
郁禮被蔣長封帶去一家私房菜館,下車時這人突然對他來了一句話。
“小朋友,不用繃著臉裝鎮(zhèn)定,叔不是壞人。”說著,蔣長封故意做個了兇惡的表情,眉骨間那道疤痕瞬間變得格外清晰,是一道刀疤。
郁禮驚惶,硬生生被他嚇得往后退步。
蔣長封低下頭看著他又說:“別看叔長了一張挺唬人的臉,我可不是混黑社會的,放心。”
郁禮:“......”他能不能反悔,不吃這頓飯了。
——
世上沒有后悔藥,郁禮后悔歸后悔,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叫蔣長封的男人很會挑地方。
他在國外待了十幾年,從吃得想吐的西餐到自己做中餐,如今回國吃上中餐的味道,環(huán)境一對,吃出來的滋味和自己做出來的總歸是不一樣的,多了一種親切的味道。
郁禮吃了兩口就停不下來,腮幫子被食物塞得滿滿的。
蔣長封看小朋友吃得盡興,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跟著樂呵,甚至想用手捏一捏對方鼓起來的臉頰。小朋友看上去柔柔軟軟滑溜溜的,捏起來手感應(yīng)該不錯吧。
蔣長封想是這么想,最終忍著沒出手欺負小朋友。
他是郁明空的小表弟,雖然和郁明空認識這么多年沒聽過他有表弟,今天被郁明空喊來給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表弟當司機,他一開始抱著好奇的心理過來看看,反正也順路,沒想到捎上小表弟后,叫他感到蠻意外的。
小朋友實在太合他眼緣了,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zhì),第一眼瞧見郁禮站在機場外迷茫地樣子他就想笑,發(fā)自內(nèi)心愉悅的笑。小朋友看上去乖巧,想著應(yīng)該也是有禮貌的,可他沒料到郁禮見他第一眼是那副害怕的模樣,他越怕他,讓他越是忍不住生出幾分欺負他的念頭。
老男人的心思有時叫蔣長封自己也捉摸不透,只是郁禮小朋友他真的很喜歡。
兩人面對面坐下,郁禮一直維持著固定的坐姿,腿腳有些累,他悄悄伸直桌底下的腿,很快碰到另一頭男人的腿。
把腿收回來,想到鞋子剛才好像踢到對方了,而且今天蔣長封穿的是黑色西服,低頭忙說:“抱歉,我剛才碰到你的褲子。”
蔣長封不在意地說,“天黑了也沒人盯著我的褲子看,沒事。”他抽出一根煙夾在手指上摩擦,沒馬上點燃,而是詢問郁禮,“介意抽煙嗎?”
郁禮不喜歡煙味,卻沒阻止對方,繼續(xù)安靜地吃東西。
蔣長封眼神精明著呢,一看就知道郁禮不樂意自己抽煙了,他笑笑,把煙放到一邊,嘆道:“郁明空不夠意思,有這么一個可愛的小表弟都沒介紹給我認識。”
郁禮被對方口中‘可愛的小表弟’雷得不輕,他頭一次和這種口無遮攔,好像說什么話都不用刻意思考的成熟男人待在一起,實在沒法接話了。
蔣長封問他:“還在怕我?”
郁禮不好回答,說怕的話顯得他太膽小了,雖然他確實有點怕。瞥見對方面前的飯菜一口沒動,他問:“你不吃嗎?”畢竟是自己請客,被請的人一口不吃叫他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蔣長封聽他這么問,才拿起勺子給自己裝了一碗湯。出來時他已經(jīng)吃過一頓了,小朋友請客,面子還是要給的,雖然他認為看著對方吃比自己吃有意思多了。
臨近十點半兩人才離開菜館,中途郁明空打了一次電話過來,郁禮回應(yīng)兩句。許是察覺出他興致不高,蔣長封送他回去的路上沒再說什么,車子在郁家外的別墅停下,蔣長封走到車后把行李箱提出來,郁禮忙說:“我自己拖回去就可以,今天麻煩你了,謝謝。”
蔣長封沒放下提著行李箱的手,“我?guī)湍闾峄厝ィ膊徊钸@兩步路。”
郁禮卻不想,為了把行李箱搶回來,身體往前傾去,幾乎貼近了對方。
也就是一個怔神的瞬間,蔣長封看著被小朋友搶回去的行李箱,他搖頭低笑,目送郁禮走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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