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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旭堯聽了沈青的話,眉梢微挑,之前那點暴躁也消失無蹤,饒有興趣的捏著沈青的下巴使其面對自己,“這話有理,不過我在說死人的事,你就不能給點反應?雖然你冷漠臉依舊美得讓我想啃上兩口……”
“對我來說,活人和鬼也沒多大區別吧。”沈青打開白旭堯的手,被子一蒙,翻身繼續睡回籠覺,毫無顧忌的把白旭堯晾在一邊。
按理說,鬼是不需要休息的,只是當人當久了,自然就形成了習慣,白旭堯竟直接跳上了床,兩手一張就要把沈青連著薄被一起抱進懷里,沈青靈活的一滾就脫離了范圍,還趁勢踢了白旭堯一腳,白旭堯任他踢,反正也沒有感覺,不依不饒的要往沈青身上壓,嘴里還跟流氓似的嚷著,“美人,你就從了我吧!”
“抱歉,打擾一下。”
白旭堯的動作一頓,兩條長腿往地上一撐就人模人樣的站了起來,避開崔鈺探究的視線,惡聲道,“你什么時候進來的?不知道敲門啊?”
崔鈺邁步到電腦椅上坐下,言笑晏晏,“在你耍流氓的時候。”
“少來!直接說查到什么了,這么欠揍?咱美人都給你想好辦法了,讓那鬼玩意兒先瘋狂一把,再送它見領導。”白旭堯抹了一把臉,同樣在床邊坐下,靠著床頭,一只腳搭在床沿,十足的大爺。
崔鈺瞥了眼起身去洗漱的沈青,沖白旭堯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正色道,“我和沈青的想法差不多,天亮之前我已經在你布下的結界上加了點料,又讓幾個道行比較高的捉鬼師待會兒來學校,對校內每一個人進行盤查,逼它加快速度進行下一步。經過兩次,我發現了一個規律,消失的人最后出現的地方特別清靜,連孤魂都沒有一只,也就是說在纏絲害人時會形成一種磁場,讓鬼魂或者活人不自覺的繞道。”
“就像是鬼打墻嗎?”沈青回來時正好聽到最后一句,“遇到鬼打墻的時候,人們以為自己在走直線,實際是改變了方向繞著圈走的,和被害人相關的記憶也是如此,每當回想,大腦自覺的繞開了,但身體主人卻是察覺不到的。”
“正是如此。”崔鈺笑著回應了沈青一句,眼里帶著欣賞,“忙了一夜,大家都餓了吧,不如吃早飯,等著捉鬼師來配合我們演一場大戲。”
沈青語塞,崔鈺這是在一本正經的求投喂嗎?
這種套房式公寓,只在走廊兩頭有公共廚房,但愿意做飯的男生實在太少,一般就燙個火鍋,煮點方便面,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沒人使用的。在沈青提出去做早餐時,潘承晏和程舒平眼睛都亮了,要跟著進去觀摩觀摩,都被沈青不容拒絕的拒之門外。公共廚房內也有用于買菜的電腦和傳送器,不過連接的是大學食堂的保鮮庫而已,沈青象征性的在食堂買了點菜后全丟進了空間里,再拿空間里有的食材代替。
空間里蔬菜偏多,能吃的肉也就只有魚和蝦,所以最后沈青決定做一大盆五彩涼拌面。面粉做成的面條白旭堯他們不能吃,沈青就效仿之前吃過的魚面,將幾條黃魚去刺去皮剁成泥,再如一般的面粉加淀粉和鹽揉成面團,搟成薄面餅上鍋蒸二十分鐘,這時間,沈青將一眾蔬菜,包括黃瓜、胡蘿卜、紫甘藍之類全切成了細絲過水焯了下備用,將蒸好又烘干的面餅切成面條狀,下油一炸就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燦燦的外衣,放在盆底,再依次擺上顏色各異的蔬菜絲,淋上調好的醬汁就好了,全程不過半小時,沈青又從空間里拿了一些以前做好放進空間里的土豆丸、土豆餅什么的,各分成了兩份,其中一份自然是給白旭堯和崔鈺的。
廚房門打開,看著一小盆顏色繽紛的所謂早餐,潘承晏和程舒平眼睛都直了,動作一致的吞著口水跟在沈青身后走,覺得今天的沈青走得太慢了,就像是故意讓菜香飄散出去一樣,要是不認識沈青的人,準得在背后說一句得瑟!而不同于潘承晏兩人的“斯文”,在沈青開口說早餐準備好了,話音還未落,兩只鬼就出現了,白旭堯第一時間就將那一盆面抱進了懷里,崔鈺面上不急,只是握著兩碗土豆丸子土豆餅的手,手骨都快從那層皮里戳出來了。
潘承晏和程舒平是第一次嘗試沈青做的東西,成果超出預期太多,毫無二話,一心埋首碗盆間,說不出好吃在哪,就是香,夠味兒,真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經過第九大菜系——食堂菜的荼毒,沈青這個早餐吃得也很開心,魚面細膩彈口,在油里一過更顯鮮甜,沒有一點多余的腥味,蔬菜絲也是爽脆可口,正好中和了那一點膩味。三個人,稀里呼嚕的把早餐一掃而光,程舒平這才依依不舍的奔赴實驗室。
走在沈青身側,潘承晏的目光控制不住的總往沈青瞟,這個人長相好,性格不卑不亢,客氣有禮,遇事冷靜果斷,還能保護他的安全,最重要的是他還會做菜,潘承晏覺得自己快陷進去了,總是忍不住想看他,跟著他,靠近他,甚至還去姚家想要學習捉鬼……聽班長說沈青以前對自己有過好感,那現在呢?想起這一路沈青對他的態度,疏離而客氣,潘承晏有點失落,不自覺的慢了幾步,落在了沈青身后,可正因如此,他才敢光明正大的看著沈青。
視線落在沈青背上,潘承晏的眼睛就有點移不開了,白色的t恤衫,隨著沈青的走動,被光穿透時有點透明,露出漂亮修長的腰線,兩條長腿在休閑長褲的包裹下又細又直,潘承晏的心跳漏了兩拍,同時眼前一陣發黑,再看沈青時,一雙血紅的眼睛突然從沈青身上飛過來,越變越大,滴著血,惡狠狠的眼神像是要弄死他。潘承晏倒吸一口氣,后退了兩步,硬是忍住了沒叫出聲,手拉出了脖子上戴的平安符緊緊握住,血眼已經貼近,而他和沈青之間已經變成一條血路,一只只青黑色帶著血污的手正從地里伸出來……
“潘承晏。”沈青一開口,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潘承晏大口喘氣,到這時他才發現剛才他竟連呼吸都忘了,大滴的冷汗從額頭滑落,眼睛一陣酸澀,潘承晏朝沈青搖搖頭,“我不陪你了,我有點不舒服。”沈青點頭后,潘承晏勉強的轉身,一步一步返回公寓,但也因此事下定決心去姚家學捉鬼術。
“玩夠了?”沈青肩膀一聳,白旭堯腦袋依舊穩穩的擱在沈青肩上,還得寸進尺的攬上了沈青的腰,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不顧沈青身體的僵硬緊繃,若有若無的貼在沈青背上,嘴里哼了一聲,“他那樣看你,你沒反應,我就抱抱你,你還不高興了!又不是沒抱過……”
“所以你就嚇著他玩。”沈青拖著白旭堯,也沒法走,就近找了張長椅坐下。
“他嚇成那樣了你才開口,不就是默默支持我的,美人,你別害羞啊!”
“那我還要謝謝你咯?”沈青都要被白旭堯的無賴氣笑了。
“客氣客氣。”
“你……”沈青突然住了嘴,透過白旭堯,視線和正緩緩走近的阿宛對上,阿宛見沈青注意到自己了,笑了笑,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加快腳步來到沈青面前,眉眼彎彎的問道,“沈青,我能坐你旁邊嗎?”
沈青點點頭讓阿宛坐下,在此之前,白旭堯早已經站到了沈青背后,無聊的弄著沈青的頭發,同時觀察著這個阿宛,真是純凈的靈魂,不沾絲毫污穢,似乎一點陰暗的想法都不曾出現過。
美人總是吸引奇怪的東西,太糟心了!
第23章
“沈青,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對嗎?”阿宛微仰著臉,透過枝椏的光線打在她的臉上,眼里似乎也盛滿了細碎的光,說話時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沈青有一瞬間的恍惚,心里某個角落有陌生的情愫升騰,沈青不自覺的對阿宛露出一個勘稱溫柔的笑來,后頸卻突然觸上幾根冰涼的手指,指尖細細的揉捏,好像是有小蟲子咬著他的神經末梢,酸麻的感覺爬遍全身,沈青打了個顫,垂眸時眼里的笑意消失殆盡,狀似自然的揉了下脖子,實質在白旭堯的手上狠狠掐了一下。
“你不舒服嗎?”阿宛關心的湊近了點,手也搭在了沈青的手臂上,沈青搖搖頭,“沒什么,你找我有事?”說到這,阿宛立即開心的說起同學撿到了她的手鏈還特地送到了她寢室的事,說著還沖沈青揚了揚自己的手腕,“你看,我都找到手鏈了怎么會沒戴呢?其實我是擔心再弄丟了,就放一天讓自己長長教訓!”說話時,她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或嗔或喜,小女孩兒似的,小鼻子微聳時,更是孩子氣十足,卻又不失嬌俏。
沈青沉默的聽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心里暗嘆,這樣的阿宛真的就是原身夢中情人走到現實中的模樣,若是他沒有取而代之……可惜他和原身的喜好毫無相似之處。
在沈青的注視下,阿宛的聲音越來越小,粉色從耳朵蔓延了整張臉,給那張清秀的小臉增添了一抹艷色,正想再說些什么,校內廣播突然響起,“通知!通知!國內知名的玄學大師鄒辰鄒大師將會在124演播大廳進行一場演講,以生死與輪回為主題與同學們進行探討,請有時間有興趣的同學在十點之前進入演播大廳……”
“生死輪回……”阿宛呢喃著,沉默了一會兒才問沈青,“你要去嗎?”
“那你呢?”沈青反問,順勢看了一下中央教學樓外懸掛的大鐘,“已經過了九點了。”
“我先去看看我們寢室的去不去,”阿宛站起身,“我先走了喔,啊!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吧?我叫……”
“我知道,你叫阿宛。”
“嗯,我是阿宛!”阿宛轉身笑著走了幾步,又回頭沖沈青揮了揮手,這才往女生宿舍跑去。
藍天之下,燦爛的陽光,夾道的綠蔭,女孩奔跑在斑駁的光影中,像一幅遠去的畫。
……
偌大的演播廳,不過半個小時,已經坐滿了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即將進行演講的玄學大師,甚至已經有人就生死輪回的主題率先進行了辯論,那架勢不亞于菜市場罵架的大媽,就差打起來了。崔鈺從演播廳晃出來,托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嘴角泛出一絲冷笑,守在演播廳門口的兩個捉鬼世家的后輩齊齊打了個冷顫。
沈青和白旭堯來到演播廳的時候,已經十點了,正碰上匆匆趕來的姚遠,沒等沈青問,姚遠先拿了一個盒子出來在沈青面前揚了揚,“為了這東西,差點沒趕上。”說話時,盒子已經打開了,里面裝了大概十幾片青白色的玉質碎片,姚遠直接拿了一片給沈青,“來來來,你先拿一個。這是我們老祖宗曾經佩戴過的玉佩,雖然碎了,但感應邪靈的怨氣,這能力還是有的,要是有怨氣在周圍,這碎片就會發熱。[1]”姚遠沒說的是,這十幾片不過是玉佩邊緣,所以家里的長輩才舍得拿出來,中心幾塊染了血,又經過紅蓮業火焚燒的玉片早就被當作傳家之寶給供起來了,他還真沒見識過那東西的能力。
這玉佩碎片也發給了其他幾位捉鬼世家的人,不過事后卻是要還的。于是來了的捉鬼師分了兩隊,一隊人在演播大廳探查,一隊人則是在校內其他地方尋找。
與此同時,正在結界邊緣的崔鈺也催動了所謂的驚喜,從地府引出的忘川河水,給無形的結界上了一層血紅的顏色。永生永世不得投胎只能困在忘川河里的怨魂惡鬼,它們所衍生的成倍的怨氣早就浸在了河水里,這一釋放出來,幾乎能凝為實質,腥風撲面,這怨氣對纏絲來說就是想都不敢想的豪華大餐。
距離尚遠的白旭堯抬頭看向上方,眼睛都紅了,像是被那血紅的結界映照而成,“忘川河……”,也因此,白旭堯沒有發現撫著心口的沈青蹙著眉,唇已經抿成了一條線。
急促跳動的心臟像是下一刻就會暴動,小紅也在體內不停的亂竄,似乎想要從沈青的身體掙脫出來,空間里也有些不對勁,異植都懨懨的趴在地上,而那深紅淺紅的天空像是在翻滾一般,侵染成更深的紅色,只帶了一些紅色的溪水已經沸騰了,冒出的泡泡是血的顏色。
沈青深呼吸了幾次,將精神力從空間抽離,因為川烏還在沉睡,只能親身上陣,靠著木系異能舒緩的作用以及自己與小紅的聯系強力鎮壓了小紅的暴動,而這一切的發生不過是幾秒鐘,等白旭堯低下頭,沈青已經臉色如常。
在演播廳內的同學也有些躁動,它們看不見結界,但他們感覺到了冷,那是一種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陰冷,好些同學已經躁動起來了,讓靠近空調的人調一下,這溫度也太低了點吧。
“阿宛,你怎么了?是太冷了嗎?”在略顯吵鬧的演播廳角落,阿宛緊緊的環抱著自己的手臂,頭也深深的埋在其中,聽到同座的話敷衍的搖了搖頭,沒有人注意到她那張清秀的臉因為掙扎,變得猙獰又扭曲,喉頭不停的滑動,好像要……快忍不住了!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