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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承晏十分聽話的找人去了,潘毅國還想訓斥兒子胡鬧也被姚遠阻止了。
燈帶是上在天花板的凹槽里,很容易就能取下來,可惜凹槽里空空如也,沈青面無異色,像是早料到一般,也沒說什么,徑直登上了靠墻的移動梯子,先是在控制梯子從左向右慢慢滑動,期間,沈青不時停下來伸手在凹槽里探尋,直到來到最右邊的凹槽最角落,沈青感覺到手受到一陣壓迫,像是繃了一層薄膜,沈青在心里喚了幾聲川烏,在空中停頓幾秒后,壓迫感變成了一種黏膩的厚重的感覺,找到了!
沈青將精神力壓縮在指尖,和川烏里應外合,同時抽回自己的手,抽離時像是有千萬只觸手吸附在皮膚上,抽出來竟是一陣艱難。當那只手重新出現在燈光下時,黏在上面的幾塊零零碎碎的暗紅色甚至紅得發黑的肉末死皮“啪嗒”一聲落在地上,粘液拉成絲要落不落的,伴隨的還有一股猛然迸發的濃烈的腐臭味,像是幾百只死老鼠腐爛在垃圾堆的味道,潘承晏當時就吐了。
感受最深的無疑是沈青本人,腐臭味彌漫時,這具身體本能的想吐,沈青倒是覺得這味道是久違的熟悉,甩了甩手,再次看向凹槽,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古老而精致的琉璃盞,瘦長的圓碗型,一株盛開的桃花從底座纏繞而上,晶瑩剔透,只有碗底帶著淺淺的紅色,沿上逐漸變成淡粉再到透明,那深深淺淺的紅與粉像是蒙了一層霧氣,幾乎迷了人的眼睛,還帶著桃花的香氣,只是在這房內腐爛氣息的遮蓋下可以不提了。
沈青伸手去拿,琉璃盞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里面若有若無的霧氣開始上升,淡淡的桃花香也開始變得濃厚,和原來的腐臭味一結合,沈青的胃部開始抽搐,原本扛得住的潘毅國和姚遠也湊到潘承晏身邊去吐了。趁著無人注意,白旭堯上前,飄在空中和沈青的高度齊平,無意識的將沈青擋在身后,只見他掌心突然竄出一道小火苗,顫顫巍巍的從蒼白色轉為熱烈的紅,周圍的溫度也由極寒轉為極熱,即使火苗不足一個拇指大小,威力可見一斑。
像是察覺到了危險一般,琉璃盞顫得更加兇猛,隨時都能從凹槽上摔出去,就在琉璃盞內的粉霧已經開始往房間里逸散時,那顆小火苗也籠罩了整座琉璃盞,尖利的叫聲忽然響起,既像是從琉璃盞內發出的,又像是來自外界。梯子突然震動,還有來自身后的凌厲的風,沈青右腳一縮,手也順勢撐在墻上,承載著沈青左腳甚至是身體的梯子卻突然被人推倒,沈青迅速以腳蹬墻緩解下落的趨勢,白旭堯手一伸已經將沈青拉到了懷里,眸色沉沉的看向始作俑者——潘夫人。就在這一刻,琉璃盞跌出凹槽外,梯子也終于倒地,一陣鈍響,伴隨著潘家父子的驚呼,潘夫人的尖叫,以及姚遠慢了一拍的阻攔聲,只有兵荒馬亂可以形容。
許是受了桃花瘴的影響,潘夫人比起昨天更是癲狂,潘毅國和潘承晏拉著他也不過是降低她的速度罷了,潘夫人像是不認識人一般,抱著他的潘毅國就遭了殃,被潘夫人一口咬在了脖子上,潘毅國掰著她的臉,痛得抽氣連連,嘴里嚷著,“瘋婆娘,你醒醒!”姚遠就在一旁,比著一些奇怪的手勢,嘴唇快速的翻動,漸漸的,他手腕上的舊手表亮光大作,在上方投影出類似符咒的虛影,姚遠低斥一聲“去!”那道符咒就打到了潘夫人身上,潘夫人的動作一僵,不過是扭頭的動作竟發出“咔咔——”聲,一雙已經沒了眼白的眼睛像是兩個黑洞死死的盯在姚遠身上。
見姚遠對上潘夫人有招架之力,沈青便追著白旭堯的身影看向窗外,琉璃盞在潘家周圍打了個轉,不斷往外闖又接連被擋回,也不知白旭堯什么時候布的結界將整個潘家都籠罩住了,白旭堯就站在庭院內,像是看戲一般悠閑,沈青收回視線。
房內,潘家父子暈倒在地,姚遠身上有幾道爪痕,正在床邊念咒,而潘夫人已經被姚遠的壓在了床上無法動彈,只是不知道從何處涌出的血液將她身下染成了一片猩紅,沈青皺眉,上前握住潘夫人的手,運轉體內的小青沿著手臂一絲絲的流入潘夫人體內。小青是木系能量,能夠使傷口愈合,只是沈青修煉時間尚短,現在的木系異能剛到一級的瓶頸,也不知是否能救回潘夫人。
小青發力的時候,小紅也不安分,勻出一絲絲藏在小青的能量中進入了潘夫人體內,沈青這才發現小紅的另一個用處,覆在眼前可見邪靈,在他人體內運轉還能傳給沈青這人體內是否有異,在小青修復潘夫人被桃花瘴侵蝕的身體時,小紅那一絲絲能量已經團成了一顆球,就在潘夫人腦后。沈青伸出空著的那只手覆在潘夫人后腦勺,盤旋在她腦后的那一顆小球逐漸消散,同時沈青手里多了一顆米粒大小的粉黃相間小球,看起來是花粉和那粉霧凝聚而成的。沈青順手將這小球收入空間,這期間也不過一分鐘,姚遠并未注意,只看到潘夫人的血已經止住了。
而此刻,沈青腦海里出現了川烏嫌惡的嬌斥聲,“太惡心了!主人快來!”
沈青奔至庭院時,那人工建造的小橋流水已經面目全非,小橋和人工渠道都塌陷了,從山間流下的水還潺潺不停的流入塌陷的渠道內,形成一個不小的湖,白旭堯正站在那個湖邊,沈青走過去,正在召喚他的川烏就在這湖底或者說是這庭院地底下。
“琉璃盞在這水底?!鄙蚯嗾驹诎仔駡蚺赃?,看向渾濁的水,還有幾條死魚飄在水面。
“嗯?!卑仔駡螯c點頭。
“你就站在這兒,什么也不做?”
“我想你更愿意親自抓到桃花瘴,畢竟有些秘密你還不想讓我知道吧。”白旭堯扭動著手指,在他手中流動的是一團蒼白色的小火苗。
沈青沉默半晌,“你在不高興?!?
白旭堯將指間的火苗一把握在手心,微微垂眸,笑得囂張,“美人你瞧錯了!發現秘密的過程就像是脫別人衣服,只會越來越興奮,傻子才不高興呢!”
“傻子。”沈青總結道。
“美人,你現在罵人都不拐彎了?!卑仔駡蜣揶淼?,順手將手里的火苗丟到水里。
“我罵的是人嗎?”沈青微笑,也不再和白旭堯斗嘴,轉而聯系川烏。
第16章
因為不確定川烏會不會被白旭堯的白火苗傷到,沈青便讓川烏把桃花瘴逼到水面,再躲好。
白色火苗一沾水便蔓延開,不消片刻,整個湖面已經沸騰了。也不知道川烏是怎么做的,隨著水內幾聲悶響,地面也出現了一陣晃動,水面突然生出一道水柱,水柱中不見琉璃盞的蹤影,水柱落下后浮現的是一株老桃樹,枝干粗啞,枝椏猙獰,偏有盛開的恍如陽春三月的桃花,就像是七八的老巫婆頂著一張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的臉,只靠著粗壯的根部就能浮在水面,著實怪異。
那蒼白的火焰帶著極寒纏上了老桃樹覆蓋了整個湖面的根部,桃樹一陣抽搐,桃花像是暴雨一般往下落,不過片刻就在湖面覆蓋了一層,而且生成了一層濃厚的霧狀壓在水面上。白旭堯對沈青挑了挑眉梢,意思不言而喻,“你上。”
沈青也不推辭,正好當作練級了。
桃花瘴不是鬼,更像是一種精怪,所以沈青不打算用魂力,想到小紅總是有出人意料的作用,沈青突發奇想的將小紅的力量與精神力結合攻擊老桃樹,乍一碰到桃樹的枝干便消失無形,沈青還以為沒用,誰知水面突然炸開,那團被壓制的蒼白火焰竟突然變成了紅色沿著四散的根部燒開了,而老桃樹也發出一身刺耳的尖嘯,剛才被小紅和精神力攻擊的地方化作一團粉霧,整顆桃樹差點被攔腰截斷,在火焰的焚燒下,整個湖面突然多了一抹猩紅,隨即整個湖面都散發出一股惡臭,一具具干尸浮了上來。而沈青見到這招有用后,又連續攻擊了幾次,現在桃樹已經全變成了粉霧狀的桃花瘴,原來,那老桃樹竟是桃花瘴化成,本是為了裝死好蒙騙敵人,就那么倒霉,被沈青的一個突發奇想給破了。
在桃樹根部也化為粉霧狀時,紅焰騰空而起,竄起的火苗將粉霧一點點的燃燒殆盡,空氣中的惡臭越發濃烈。
沈青眼見桃花瘴被火焰吞噬,有一瞬間提醒白旭堯答應過的給他桃花瘴的事,但心里又莫名的覺得白旭堯不會這么不靠譜,畢竟他們那一群鬼還得靠他吃飯呢!
事后,白旭堯丟給沈青一個紅色的花瓣形晶體,沈青還沒在兜里揣暖和,就被川烏給叼了。
當桃花瘴不在,湖面上的干尸便清晰起來,大概有六七具的樣子,有的已經成了骸骨狀,有的尸體還覆有發黑的血肉,全是男人,最為詭異的是他們還保有完整的頭,兩頰干癟,只覆蓋了一張灰黑色的臉皮,眼周血紅,眼球已經不見了,留下兩個黑黝黝的窟窿,上揚的嘴巴幾乎快咧到了耳朵那兒,讓人看之色變,這些尸體想必是被害后埋在桃花瘴中供它吸取養分的。
沈青正在考慮要不讓白旭堯一把火把這些尸體全燒了時,姚遠跑了出來,一臉詫異的看著湖面上的尸體,看他神色,其中似乎有見過的人。原來姚遠有朋友就在警局,最新鮮的那具尸體正好是姚遠曾經見過的失蹤人口記錄,索性最后便讓姚遠叫警察來處理,以他的身份,也能給警察一個滿意的解釋。
解決了這事,沈青急不可待的沖到了飯廳里,之前不見人影的傭人們是受桃花瘴影響昏倒在各個角落,在姚遠的幫助下都醒了過來,所以沈青總算是順利吃上午飯了。
房間內,潘夫人也醒了,正失神的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張臉,面色蒼白,眼角還有淚痕,在沈青拿著琉璃盞踏入房內時,潘夫人的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姚遠剛給潘家父子治了傷,眼下無事,自然是跟著沈青進了房間看熱鬧。
沈青將那越發剔透漂亮的琉璃盞放在床頭柜上,對已經閉上了眼睛的潘夫人說道,“潘夫人看看這個,眼熟嗎?”
潘夫人沉默不語,像是睡著了,沈青此時像是很有耐心,也不急,悠悠說著,“可惜潘承晏了,對自己的媽媽一向忍耐孝順,誰知道差點被最親愛的媽給害死,僅僅是因為性向問題,嘖……”
“你懂什么!”潘夫人突然說道,“我們的家事用不著你一個外人來,想和我兒子在一起,除非我死!”
“你兒子差點和你一起見閻王,我看到你的決心了?!鄙蚯嗝掳停安贿^,我還真的挺好奇,你們怎么就那么反對呢?甚至不惜用來路不明的邪物來改變潘承晏?!?
潘夫人神色一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來猜猜,你學過考古,又喜歡逛古玩街,尤其你對兒子的性向問題煩惱之際,能解悶的地方不多,古玩街必定是其中之一,當人沉浸在喜愛的事務中時,總能忘記一些煩悶的,但潛意識卻總會注意這方面的事。當你聽到有人閑聊,某人買了什么東西,夜夜有佳人來伴,只要是男人,恨不得死在夢里之類的,這不是正如下懷嗎?”
“你別說了!”潘夫人死死的瞪著沈青,整個身體激烈的顫抖著。
沈青笑笑,拿起琉璃盞一寸寸的撫摸把玩,接著說,“如果自己的兒子也能做這種夢,那他是不是就能變正常了?你知道這也許很荒謬,可無論真假,死馬當作活馬醫總比坐以待斃強。于是你多方打聽,誰知真有這么個東西,你們這種喜歡研究古玩的人,對這些傳言的會莫名有一股信任,于是你買下將它偷偷的放在你兒子房間里,也許到了深夜,你還會在房外偷聽,你兒子有沒有反應,又或者……”
“夠了!”潘夫人尖叫一聲,崩潰的哭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會變成這樣……”
“這只不過是我的猜測,想必和事實有出入吧?你說清楚,我自然不問??扇绻怯腥斯室鈱⒐砉中拔镆侥慵?,下一次可每人幫你們收尸了?!?
沈青已經推測出大半,潘夫人也不再掙扎,“我不是聽到別人閑聊,而是進了一家古玩街新開的店面,那里很多東西都很有意思,其中就有這琉璃盞,我只看了一眼就……然后店家給我講了它的傳說,我就買下了,店家說如果被別人發現這琉璃盞,那傳說就失效了。至于其它,和你說的都差不多了。”
“店名是什么?店家長什么樣?”
潘夫人仔細回想一下,大腦竟一片空白,猶疑的說道,“我沒注意店名,只記得那家店很是偏僻,我也是恍神時亂了方向才發現的,至于店家的長相……她、她是女的,看不出年齡,紅唇,紅唇很漂亮,其他的,我不記得了……”
不知店名,不知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