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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孟彥弼的聲音響起來:“太初你小子,盡管拆哥哥的臺!你倒好,在大名府逍遙快活沒人管!可憐哥哥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九娘故作好奇地跟著陳太初出去,問:“二哥?你送了我宰相舅舅的字給人?是假的吧?騙了人才會被大伯打。”
孟彥弼撓撓頭一臉不服氣:“才不是,我那時年紀小不懂事,是我被人騙了,把蘇相公親自寫的榮國夫人的喪帖偷了去,給了李畫師,他才給我畫了這個——不說了!不說了,快來看看這一箱子的寶貝,你先來選。”
嘴里說了不說,可他還是忍不住發牢騷:“我哪知道一張喪帖那么金貴?如今有人出三千貫求也求不到呢!六郎上次跑來不也是想偷二叔放在過云閣的另一張!哎!呸呸呸,你們沒聽見啊。我什么也沒說。”完了又洋洋得意起來:“太初啊,九妹啊,我這自創的四虎將紙帳,值三千貫!懂嗎?唉,小九你還小,說了你也不懂!”
陳太初見九娘呆呆地站著不動,低頭看她的小腦袋,頭發細又軟,烏黑發亮,好不容易忍住不伸手去揉:“怎么?高興壞了?你還得謝謝六郎才是,要不是他,我還請不動那位造作的匠人。”
九娘這才緩過神來,挪到箱子邊。一眼就看呆了,“謝誰”那兩個字就咽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賞臉首訂今天的v章。
注:
韘:讀射字,弓箭扳指。其實從秦漢,中國人就發明了拉弓用的扳指,起初是筒狀,后來演變成坡狀,更符合人體工學。內里都會襯皮,不容易磨破皮膚。看多了清宮戲,那種玉扳指,只是起到裝飾作用,所以文中沒有使用扳指之個詞,沿用了韘。古代大戶人家的男孩子,開蒙就要學射箭,君子六藝不可缺一。一般小時候用的韘弱冠禮時會有長輩為他佩戴到腰間成為有紀念意義的佩韘,表示他已長大。
本章出現的藤床紙帳,屬于兩宋比較普遍的臥室用品。有興趣的可以搜一搜圖片。什么四柱大床拔步床千工床,不好意思,都不是偶大宋士大夫的審美情趣。呵呵呵。
另外推薦一個女文青心頭好:梅花紙帳。
宋?林洪 《山家清事?梅花紙帳》:“法用獨牀。旁置四黑漆柱,各掛以半錫瓶,插梅數枝,后設黑漆板約二尺,自地及頂,欲靠以清坐。左右設橫木一,可掛衣,角安斑竹書貯一,藏書三四,掛白麈一。上作大方目頂,用細白楮衾作帳罩之。前安小踏牀,於左植綠漆小荷葉一,寘香鼎,然紫藤香。中只用布單、楮衾、菊枕、蒲褥。”
明?湯顯祖《牡丹亭?魂游》:“小姐,你受此供呵,教你肌骨涼,魂魄香。肯回陽,再住這梅花帳?”
李清照女士喜愛藤床紙帳,也是指的梅花帳。辜負妻子的陸游也是紙帳愛好者,對了。陸游的兒子是個南宋有名的強拆遷官員還貪污了許多錢。我歪樓了?
紙帳上的繪畫,像孟二郎這樣獨創的,不在少數。大多數人堅持白底的紙帳才高雅,但在《韓熙載夜宴圖》里,可以看到不是白色底紋的紙帳。
喪帖:蘇瞻寫的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訃告。古人大殮才有親屬來,所以去世當天要發出訃告通知親友。對書法有興趣的天使們不妨搜一下王羲之的《喪亂帖》,現藏于日本。大概可以感受到蘇瞻當時的心情。喪帖是本文的重要道具之一,日后會再出現的。
瓦子,是瓦舍勾欄的一種簡稱。
瓦舍勾欄:和青樓無關,和青樓無關,和青樓無關。敲一下黑板。瓦舍:又叫瓦市。是宋朝的娛樂中心和商業中心。《東京夢華錄》卷2《東角樓街巷》稱:“瓦中多有貨藥、賣卦、喝故衣、探搏飲食、剃剪紙畫令曲之類。”勾欄里的文藝演出和體育演出都是為了掙錢。《東坡志林》卷1《懷古》記載過聽說書三國。大勾欄可容納上千觀眾。
那么宋朝的青樓在哪里?其實直到宋元,青樓還是個褒義詞。宋朝的紅燈區就是提供妓女服務的酒店。紅燈區的來源我覺得就是宋朝。哈哈。為啥?但凡宋代的酒店賓館,大門都會掛紅梔子燈,但如果不論晴天雨天,梔子燈上都蓋著竹葉編成的燈罩,就表示這家酒店提供特殊色情服務。《都城記勝》做過詳細記載,不贅述了。
第23章
那箱子中整整齊齊,放著十二個黃胖,不同于普通黃胖,這些全都繪制上了顏色,五顏六色,惟妙惟肖,幾乎不能叫黃胖得叫彩胖才是。
六個小郎君,穿著不同布料裁剪出的合體的衣裳,分別在讀書、射箭、蹴鞠、捶丸、吹笛、舞劍,個個神情生動,動作趣致。九娘碰一碰那鞠球,真是皮做的,戳一下小弓箭的箭頭,還真有點疼。
六個小娘子,也分別穿了各色裙衫褙子或半臂,讀書、彈琴、繡花、看燈、賞花、品茶,就連那手中的燈籠和花朵,都彩繪得一絲不茍,發髻上的發釵也都是精細無比,伸手碰一下那蝴蝶釵,觸角還微微顫動起來。
九娘看傻了眼。這哪里是玩兒的,供著都舍不得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