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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瀟贊同點頭,又問她,“下一站是哪兒?”
“北京。”祝小拾道。
去北京,是和秦俑們一起去的,有關部門妥善安排好了整個行程。博物館都專門挑了沒有游客的閉館日供他們參觀,至于鳥巢歡樂谷之類沒有“閉館日”的現代景點,則直接打了招呼,包場讓他們去。
于是,霍去病在國博糾正了兩個文物標注的錯誤;在故宮欣賞了一番明清“后人”的珠寶首飾;在鳥巢和幾個兵馬俑賽跑,足足跑了兩萬米才分出勝負;在南鑼鼓巷從街頭吃到街尾,吃著吉事果和妖務部成員一起對著鏡頭比v自拍。
相較之下,在歡樂谷那天顯得凄慘了點兒。從太陽神車上下來,這在西漢都自帶導航系統深入大漠也不迷路的戰神級人物就暈眩到不分東西南北了,然后又被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秦兵們忽悠上了特洛伊木馬,下來之后扶著樹吐到估計衛少兒在場都不敢認這是自家兒子……
而后,他去肯德基吃了倆漢堡補充體力。
吃完后好死不死地上了過山車。
……吐完不得不再吃倆漢堡。
至此,他可算對這些激烈項目有了適當的清醒認知,青著面色四處逛了逛緩神,一刻鐘后停在了射箭換禮物的項目前。
因為包場的緣故,歡樂谷的工作人員都知道今天的游客是何方神圣,一看他過來就把傳統弓都收了,拿他沒用過的復合弓給他玩,避免損失太慘重。
然后他們就眼睜睜看著吐到臉色青白的霍將軍用現代化的復合弓,一箭一個紅心,抱走了十個一等獎,射完還抹把汗笑嘆:“現代連弓箭都比過去好用啊……”
負責這個項目的小哥差點背過氣去,深感自己給他換復合弓是多此一舉。然而還要微笑著送他離開,心里十分難過。
霍去病把射箭換來的大號娃娃全都分給了妖務部的人,自己留了個灰太狼,說要回去嚇唬小羊用。
祝小拾笑翻,給他科普說這只狼從來沒順利吃到過羊,霍去病哈哈一笑說那太好了,那只小羊才不打算真給它吃!
接著他們又湊了幾個人一起去逛鬼屋,鬼屋還為他們做了特殊準備,人裝的鬼都搞成了秦漢風的。
于是棺材里藏的鬼驀地坐起來的一剎,還真把幾人都嚇了一跳。然后一看他棺前靈位上寫的名字,秦兵們就笑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趙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太具有感染力了,搞得還坐在棺材里的工作人員沒忍住笑場,使勁兒陰著鬼臉喝道:“你們能不能對丞相尊重點!”
秦兵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工作人員臉上掛不住了,翻出棺材把他們往外推:“走走走!前頭還有公子扶蘇和蒙大將軍呢,別光盯著我笑!”
結果,公子扶蘇一出來,把秦兵們給虐哭了。
一幫大老爺們兒坐地上抹眼淚(雖然俑流不出眼淚吧),哭得裝扶蘇的那位手足無措,他求助地看向霍去病,同樣呆滯的霍去病只能攤手表示:這我也沒轍啊!
要是鬼屋里出現漢武帝或者衛青,他估計也得哭出聲……
鬼屋里就這樣成了秦兵們拉著“公子扶蘇”抒發感情的地方,他們沉痛緬懷了一番公子扶蘇的離世,又大罵了一通秦二世胡亥的不仁義,還有人咬牙切齒地說,就胡亥那德行,大秦活該二世而亡!
扮演公子扶蘇的小哥苦哈哈地配合著安撫著……
最后,追憶往事火冒三丈的秦俑一怒之下想去前面揍趙高,霍去病不得不一把撲上去把他拖住,“公子扶蘇”則拿著對講機喊得撕心裂肺:“趙高?趙高聽得見嗎?今兒誰扮的趙高?快跑!秦兵要拿你向我獻祭!!!”
一番混亂,熱鬧非凡。當幾個秦俑或悲傷或憤怒地走出鬼屋的時候,看到他們的人都納悶,心說這怎么了啊?怎么逛鬼屋還逛出苦情戲了啊?
霍去病手忙腳亂地挨個哄:“不難過不難過啊……來抱抱!”
秦俑們于是不約而同地撲上來抱著他哭,霍去病好懸沒被他們擠窒息,拼命地從縫隙里向外嚷:“冷靜點啊……祖宗!!!”
就這樣,八千多人打打鬧鬧地在北京玩了半個月,而后又去了上海、廣州、深圳,蘇杭、云南、四川。當中還往甘肅天水折了一趟,把李陵的衣冠冢放在李廣墓旁,算是真正讓李陵落葉歸根。
最后一站,是折返西安。
陜西博物館和因為墓葬太多而獲得“百墓大”之稱的陜西師范大學他們都去參觀了一下,各個唐代墓也轉悠了一圈。而去秦始皇陵參觀的行程,被秦兵們不屑地否掉了。
他們說:“秦代墓有什么好看,對底下的格局好奇我們給你們畫出來啊?”
……歷史學家們如獲至寶,當場就準備筆墨紙硯讓他們畫了。
終于,時間一步步地走到了初冬,隨著落葉的飄零,一切都透出了終結的味道。
秦俑們是不可能留下的,讓八千個國家級文物天天在大街上行走實在不成,但好在他們也并不遵循“一千年才能召喚一次”的準則,說再見時已經商量好了來年大規模閉館維護的時候再出來玩玩,還說要跟霍去病再去一趟上海迪士尼。
霍去病銜著笑敷衍地應下,等他們回到俑坑離散魂魄,笑容就慢慢淡去了。
他漫長地吁了口氣,扭頭看向身后的幾人:“去茂陵吧。”
“好。”楚瀟摸出車鑰匙,“我開車,走吧。”
車子便這樣馳往了茂陵。近兩個小時的車程,霍去病一個字都沒說,眼睛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手里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寵物羊,眼里的不舍一分比一分明顯,又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揉眼睛遮掩掉。
祝小拾和楚瀟也沒主動跟他搭茬,直至車子停在他的陵墓大門前,祝小拾才望著里面說:“將軍你真不考慮留下?”
“嗯……不考慮。”霍去病平淡地笑笑,“我還是……更屬于西漢,回去挺好的。”
“你也可以屬于這里啊。”祝小拾偏頭望著他,“其實放在現代人里,你也絕對算是很優秀的。”
霍去病搖著頭,未置可否。她也便沒有再說得更明白,率先提步走進墓園。
霍去病墓前面是個花園,后面才是小山狀的墓的所在地。這天正是周六,以往這個時候,常會有三三兩兩的游客在墓前鞠躬表示敬仰,但這天,整個園區內安靜得像無人之境。
邁過分隔前后的那扇門,從陵前一直順延到門處的兩列軍人令霍去病猛然停腳。
“……什么人。”他滿目不解,一聲擲地有聲的“敬禮!”不知從何處喝來,兩邊唰地一片整齊軍禮。
霍去病:“……”
他遲疑著沒往前走,站在墓碑不遠處的一個中年男人轉過身,神色沉肅地向他走來。
那人走到近處時,也向他敬了軍禮:“霍去病將軍,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