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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把握不大,盡管我也忽悠過不少人,但是,狂信徒還是第一次遇到,對于效果,我不敢保證。
國王也知道自己兒子有多坑,所以在外表現好像他的一朝醒悟全都是我的功勞一樣,幫我把王太子的好感度拉得特別高。
他的目的超標達成,王太子看我的表情簡直像是在看現世的神佛。
“唐大官,哦,不是,是圣僧。”王太子和我見面的時候國王已經‘醒悟’了,乍一看我的時候特別驚訝,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朝我下拜,“多謝圣僧點醒我父王,解救受苦僧人!”
我這心里的感覺呦。
我真不好意思告訴他,其實我什么都沒做,這一切都是國王的自導自演。
王太子完全不計較先前他和我約好時間去看馬結果被我放鴿子的事,在他看來,我就是那個不辭辛苦,冒著危險,為了信仰敢于在死亡威脅下也要一爭的真正高僧,而且道行非常高,居然把他那個頑固不化的父王弄醒悟了。
于是王太子每天拉著我談論經文。
滅法國先前滅法,不光是僧人,連寺廟佛像經文什么的都一起毀了。可王太子畢竟地位不同,不光私下里留下了一份,而且記性非常好,看過的經文都能默寫下來。這些經文可是真金白銀從西天靈山里求來的,我跟著翻看,如果客觀公正的說,也是非常精妙。
“這樣勸人向善的經文,差一點就在國內絕跡。”說到激動的地方,王太子甚至淚流滿面。
“經文無錯,錯的只是利用經文來滿足自己私心的惡僧。”我做不到那樣的真情實感,只能盡可能的客觀理智的評價。
當王太子和我相處時日變長,覺得和我更加親近的時候,也吐露了幾句真心話,“我也知道父王滅僧是為了國家不至于被拖垮,可是,作惡的畢竟是少數僧人,真正有德行的高僧何其無辜?惡僧褻瀆佛法就算了,可連高僧一起株連,以后和人教導百姓從善呢?無人教導,未來百姓品行又如何能好?對國家依舊無益。”
王太子居然不想我想象中的那樣無腦死忠,這一點倒是讓我挺驚訝的。
反正吧,如果不能大刀闊斧乾綱獨斷的來,那么政治最后還是會變成一種妥協的藝術。國王看似醒悟了,但這不代表他會恢復滅僧前的舊例,而是把我推了出來,要全國信佛的僧人學習我的經文。王太子雖然和我也算親近,但他不會覺得我編寫的經文會比正宗的出自靈山的經文更加絕妙。
這聽上去挺有道理的,要是我的經文那么好,那么大唐的皇帝大大何至于要我去西天取經。
猴哥這次來了個神助攻:“我師父可是西天如來佛祖座下二弟子轉世,你們取回的經文里不知道有多少是他參與編寫的呢。要不是我師父為了修行下界輪回,哪里輪得到你們能見他?”
這個身份聽上去就很牛掰了,國王有些詫異,但王太子立刻又狂熱了起來,看向我的目光讓我覺得自己簡直要燒起來了。
接下來就是對僧人地位和待遇的討價還價了。
國王想要僧人納稅服徭役,即使可以因為僧人的關系額度低一點,也別一毛不出;但王太子覺得讓出家人像普通百姓那樣沾染錢財出苦力簡直成何體統,據理力爭。
當他們爭執不下的時候,我輪到我做裁判了。
國王是胸有成竹的,因為他知道我是和他一伙的;巧的是,王太子也是這么想的。
“僧人畢竟是方外之人,若繳納賦稅,服徭役,僧俗混同……”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的不贊成,然后盯著王太子喜悅的眼神繼續說道,“但是,若不繳納賦稅,那么這遲早會成為心思貪婪者斂財的手段,同樣不妙。不如換種手段,讓有產業的寺廟每年拿出部分錢財收益來供養附近村落中的鰥寡孤獨,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國王沉思不語,王太子先是皺眉,“以往沒有這樣做的。”
“所以僧不像僧,佛門清凈地成了藏污納垢之地。”我語氣堅定,“出家人,本來就不應該太過看重錢財的。想當年,我從大唐出發,我大唐天子只給我了一份通關文牒和化緣用的紫金缽盂,一路走來,也算是幫了不少人,其中不乏豪門大戶王公貴族,但我們也只收些衣物干糧,金銀一分不取。我這樣行走的僧人都是如此,那些有產業的僧人又有何懼?況且,只是部分錢財收益,又不是要他們全拿出來?”
“圣僧一路行來居然如此艱辛嗎?”王太子驚訝道。
“我倒是聽說過一二。”國王看著我,“在東方,有不少國家的國王愿意和圣僧共享江山,甚至還有把王位讓于圣僧而自己為民的,但圣僧心思堅定,一心向佛,全都推拒了。”
王太子看我的眼神帶著崇拜的小星星。
我只能露出一絲坦然自若的微笑。
內心大雨滂沱,你當我不想要啊?!
第117章
反正, 我給王太子灌輸了“真正有德行的出家人都不在乎金銀產業,只有假僧惡僧才會看重那些”的理念之后, 因為有我以身作則,在王太子看來,國內的僧人發展勢力再壯大, 也不會讓國王與之分享江山甚至退位讓賢,而我居然拒絕了這樣的誘惑,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圣僧,相比之下, 國中的僧人就有些貪婪太過了。
他甚至向國王認錯, “兒臣先前以為對待那些僧人寬容也算是對佛祖尊敬的一種方式, 但連佛祖的親傳弟子都過著如此清苦的生活,那些僧人怎么過不得?”
然后他提出, 別讓那些有產業的僧人每年捐出部分財物了,干脆全捐了算了, 這樣才能算得上是虔誠。正好還可以作為一條標準, 讓那些以為可以靠做僧人發財的人止步,留下真正的一心向佛的人。
我都替國王心累,這么個總走極端的二愣子,他就不會中庸一點嗎?
但怎么教兒子是國王的事,我在這邊政策條款都制定的差不多之后,提出了告辭。
雖然我習慣了披馬甲,偶爾也會抱怨因為形象包袱的存在讓我無法放飛自我,可是, 當我的馬甲真的被國王掀了之后,我又懷念起馬甲的好來了。這個國王是一個好國王,但不意味著我在他身邊感覺良好,被那種‘我看透你了’的目光沐浴著,我可一點都不自在。
當我提出告辭之后,國王還沒說話,王太子就立刻同意了。要不是確定他對我好感非常高,而我們這段時間相處的還算好,我都以為他早就迫不及待的趕人了。
可王太子的話語是誠摯的:“我國距離天竺國只有千余里之遙,愿圣僧早日到達靈山,修行圓滿。”
“只有千余里之遙了嗎?”我有些怔愣,十萬八千里,現在只剩下一個零頭了嗎?
因為我是一個不收錢財的‘好’和尚,國王父子送行的時候也沒一個提到錢財的,只給我們準備好了緇衣和鞋子,做好的能吃很久味道也不錯的干糧。最重要的是,國王還送給我了一張地圖,就是當年他祖父派人去西天取經所走過的路線。
“還望圣僧一路平安,早日求得正果。”國王看向我,意味深長。
“借陛下吉言。”雖然我知道這肯定不可能。
以往我和幾個悟往西走,都是憑感覺,如今有了地圖,真是方便了不少。當前方有高山阻路的時候,地圖上標出了可以繞行的小路,我們順著小路走,很快繞過了高山,到達了一處村落。
冬天到了。
“師父,我們在這里歇腳嗎?”猴哥問我。
“且先看看。”我張望了一下,這里有貧居,也有富戶,只是看地圖還沒走出滅法國范圍,就不知道這里的村民如何。滅法國現在是不滅法了,朝中大臣在知道國王和王太子達成和解后還上書求問要不要改國名,國王沒直接表態,而是問王太子意見,王太子直接拒絕了,說不改,要以此為鑒,留作教訓,警醒后人,以免再出僧災。
朝廷內制定的政策肯定早就快馬傳遍全國了,滅僧什么的肯定也不存在了,但這個村落有些偏僻,我不確定他們對僧人是什么態度。在車遲國暫住的村莊里經歷的那一遭,雖然對我沒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但我肯定不想再來一次被出賣的事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