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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沒弄濕吧?”我眨了眨眼睛,問道。
“老孫掐了避水訣,自然沒事。”猴哥回答,“師父你別笑了!”
“帶著行李,我們先回李府吧。”我說完,就轉(zhuǎn)身率先離開。
等到了李府,我告訴李老那靈感大王已除,以后他們再也不必每年祭賽時獻上童男童女,李老聽完感激的痛哭流涕,然后不顧年紀(jì)老邁,親自跑出去告訴其他人這個消息。
我回了房間,親手把行李一件件打開,走了這么多年,雖然出家人不帶錢財只靠化緣,可我隨手做的一些小玩意,大家偶爾裝的一些東西日積月累下來,數(shù)量也非常可觀。
“師父?”猴哥似乎除了這句話什么都不會說了。
我把所有東西都攤開,一樣樣看去,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感覺,“八戒,你以往總說什么分行李的話,挨了我不少委屈,這次,師父做主,這些東西雖然不甚名貴,到底也算是我們師徒一場的見證,就你先挑好了。”
豬八戒驚得一個沒站穩(wěn),摔了個屁股蹲,“師父!”
那聲音凄厲的,活像我不是在告訴他他一直以來的心愿達成了,而是我要宰豬。
“師父!”猴哥按著我的肩膀,“你別沖動,你之前不還說要去西天……”
“那是因為昔日水陸大會上,觀音現(xiàn)身,當(dāng)著國君和眾百姓的面,說我講的乃是小乘佛法,度不得亡者超生,只可渾俗和光。而西天靈山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難人脫苦,能修無量壽身,能作無來無去。”我淚流滿面,“我以為這是無上經(jīng)文,一心求取,怎知……那金魚精聽此經(jīng)文有了修為,無慈無悲,做的是壞人天倫,骨肉分離之惡事?這是什么經(jīng)文,不引人向善,反而從惡?我若帶回這樣的經(jīng)文,豈不是害的我大唐子民入魔,失卻本心?”
“師父……”幾個悟的聲音訥訥響起,我一一看去,他們有迷惑不解,有忐忑不安,有……
我搖了搖頭,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體會到什么叫做人妖殊途。我的感同身受,與他們不過是小惡一件,也許還帶著幾分對那妖怪的理解?
畢竟,那也不算是全然作惡,不也保佑了風(fēng)調(diào)雨順嗎?
可他們不知道,在我這里,天災(zāi)尚且情有可原不可抗力,但人禍?或者該說神佛妖禍?罪不可恕。
這在這個連妖怪都可以攪風(fēng)攪雨興風(fēng)作浪的世界也許難以理解,我也以為我接受了現(xiàn)實,以為自己已經(jīng)認可了現(xiàn)實存在的神話體系,所以我之前一直都是這樣說服自己,在這個世界,神佛之力超出自然之力,我努力的讓自己別去想太多,努力的用一些可笑的手段自欺欺人,假裝自己很厲害,也占了一些便宜,但這對于那些已經(jīng)化為白骨甚至尸骨無存的人來說,實際上,于事無補。
觀音打破了我的自欺欺人,讓我知道自己除了金蟬子轉(zhuǎn)世這個身份之外一無是處,他若真不知道我的態(tài)度,會這樣急慌慌的來救金魚精嗎?如此匆忙,連梳洗都沒有,他會不知道我的決心?
可他還是那樣輕輕巧巧的帶走了那條金魚,連一句會懲罰他的話都不說。
連一個掩耳盜鈴般的敷衍都不給我。
就算渣男追姑娘,在姑娘動心死心塌地之前,也會把自己偽裝的溫柔體貼文質(zhì)彬彬,我這還沒被渣男騙到手呢,一個個的就爭先恐后的露出了本來面目,是什么讓他們覺得我還會一如既往的死心塌地下去?
我又不是m!
“師父……”猴哥又叫了我一聲。
“悟空,你不必多說,這西天,我是去不成了。”我搖了搖頭,“佛心不穩(wěn),心魔已生。”
作者有話要說: 和尚:在這闔家團圓之際,沒錯,我掀桌子了
第73章
掀桌一時爽, 事后……我好像也沒怎么后悔。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爆發(fā), 就在沉默中變態(tài)。我忍了又忍,為了不變態(tài),也只能爆發(fā)了。結(jié)果——
神!清!氣!爽!
自打從長安出來就開始醞釀, 越到后來越難以容忍的那份憋屈,在這一刻爆發(fā)的淋漓盡致,宛如遇到陽光的晨露,消失的無聲無息。
爽過之后, 理智也就回來了。
我是真的惡心了那些神佛們的做派, 想要撂挑子不干的心也是真誠的。但同樣, 我想回現(xiàn)代的心也更加急切了,即使那里大街小巷幾乎所有門市店只要營業(yè)時間就不停的滾動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我還能記得幾個詞比如富強民主法治和諧什么的,當(dāng)初死記硬背真沒什么特別感覺, 但我現(xiàn)在特想把這些印在每個人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自以為俯瞰眾生的神佛腦袋里。
他們要是記住了, 這世間該少了多少磨難?
好吧,我也知道這不現(xiàn)實,我就是在心里yy一下,爽一下。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還是該怎么取回留在靈山的那一點真靈,這也算是我的命門之一了,卻掌握在敵對勢力手中——沒錯,西天靈山在我這里被拉黑了——簡直十分棘手,盡管我從來都認為我和金蟬子是兩個不同的存在, 可我也不能否認,我們的靈魂本質(zhì)相同,那點真靈,對我也是能有用的。
因為記憶不全,我暫時也不知道那對我會有什么除了無法回現(xiàn)代完成整套金蟬脫殼大法以外的影響,但憑我曾經(jīng)看了那么多點家小說的經(jīng)驗,腦洞只會大而不會小。
萬一誰本事那么大,通過那一點真靈控制我,成了另類版的電子狗鏈還好,如果把我變成傀儡了怎么辦?
反正,我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
可我散伙的話剛放出去,暫時也不打算反悔……
不知道偷渡到靈山的可行性有多少。
我忽然想起天上還有一群盯梢的,如果他們足夠稱職,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先前發(fā)生的事回去稟告給他們的boss了,那群強迫癥不知道會有何想法,我倒是想知道他們會怎么出招讓我繼續(xù)走下去。
我腦子里全是胡思亂想,不知道觀音回去之后該如何交代,不知道那金魚精靈感會下場如何……之前沖著頭頂?shù)哪枪膳鹕⑷ブ螅野l(fā)現(xiàn),我也不是一定要他去死,雖然這是最痛快的懲罰,但如果能活著保一方平安,積攢下來的功德好好補償那些被他吃掉的童男童女,間接因為家中孩兒死去而傷心欲絕甚至已絕的家人,這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可惜,觀音連意思一下都不愿意,如果他當(dāng)時哪怕只是假裝一下,讓我爆發(fā)的□□都不一定會被引燃。
雖然我明白,沒有這次,肯定還有下一次,我遲早得爆一次。
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接下來如何發(fā)展,只看誰的需求更迫切了。
我重新回顧了一下自己的表現(xiàn),覺得從一個潛心向佛十分虔誠的出家人來說沒有問題。我當(dāng)然也急著去西天,但對方未必知道我著急,我現(xiàn)在的人設(shè)是理想被打散的七零八落被心魔困擾的和尚,即使表現(xiàn)的出格了一點,對方應(yīng)該不會懷疑我。只要我不變成傀儡,最壞的可能性也不過是我一命嗚呼,能活我當(dāng)然不會愿意死,但如果死了……
嘿,孟婆湯一喝,即使靈魂沒變,‘我’的存在也消失了,我管以后呢。
無賴精神是十分必要的,至少現(xiàn)在,除了那一點真靈,我好像別無所求了。而即使是對那一點真靈,我也沒了勢在必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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