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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金蟬子的差距,唔,真的會有人把我和他當做一個人嗎?
“活在當下就好。”我給出了一個從心的答案,“下輩子,自然有下輩子的機緣。”
不作惡不作孽,是怎么也不會成豬狗的。
總去想一些虛無縹緲的事,還不是因為在現實得不到滿足,只能找個理由遷怒,或者說寄托一下。
一個人,如果這輩子過得好,就回去想是上輩子積的德,然后就想把這份德行傳遞下去,下輩子繼續投個好胎。這主意不壞,如果人人都獻出一份愛,世界將變成美好人間。
一個人,如果這輩子過得不如意,不會去反思是不是自己不夠努力不夠勤奮,付出的少卻想得到大回報,一旦不如愿,又不想做些什么來改變這種情況,就把這推脫為前世不修命中注定,理所當然的頹廢下去。這種人就比較糟心了。卻不想,如果真的壞到這個地步,還有畜生道在等著呢,哪里會給他做人的機會?
這就成了一個逃避的好理由。
如果主觀能動性被限制,讓人覺得自己受的苦都是上輩子做的孽,生來就是為了受苦……
這太方便愚民了!
統治階級就喜歡這種會認命而不是去攪風攪雨的改變的百姓。
但如果說這種想法只是為了愚民,又有些偏激。意識形態沖突的痛苦就在于此,我覺得這是為了方便統治,現實告訴我,真的有神仙有地府有輪回。
但我的想法卻不會變,算是我的倔強吧。雖然唯物世界觀已經碎成渣了,可那些封建迷信糟粕也別想洗腦我。
李老沉默不語,半晌,流下淚來。
“這是怎么了?”我開始有些慌,難道我戳人痛點了?可和我心里想的這些相比,我覺得我說出口的簡直再柔和不過。
“圣僧,我心痛我的孫子孫女啊。”李老說了這一聲,掩面而去,留下我尷尬的待在原地。
“可是貧僧說話冒犯了李老?”我和李老說話的時候,他的大兒子二兒子立侍左右,現在,大兒子出去追父親,二兒子留了下來。
“并非圣僧的錯。”二兒子搖頭,“只是命中該有此一劫罷了。”頓了頓,他又問,“圣僧,這……如果今世受了苦難,若家人為他多多積德,可否讓那孩子下輩子好過一點?”
難道是這家的孩子生了重病,飽受折磨卻無力回天?
臨終關懷我還是會做的,即使不是為了那孩子,讓他們家人好過一點也好。
也不知道我安沒安慰到點子上,反正二兒子沒多說話。
又過了幾天,莊上一戶人家請我去做法事,為他們死去快八年的兒子超度。本來忌日還有一段日子,可那家的主人身體不好,唯恐堅持不到那時候,便提前了。
這是我的老本行,當初在金山寺里就和法明師父一起做熟了的。總之,第二天的時候,那戶人家一下子送來好多謝禮,說得了孩兒托夢相見,喜不自勝,管我叫圣僧神僧。
別管別人說我和國王關系如何,但讓莊中人一下子認同我的,卻是因為這件事。
接下來,我接連受到了十幾份的請托,都是為了給家中孩兒超度。那些人也十分和諧友愛,自己就把日子排好了,沒有一點時間沖突。但我看著最后寫成的那份單子,忍不住皺起了眉。
“這陳家莊有什么隱情嗎?”夜晚的時候,我挑燈看著那份名單,猴哥發現了我屋中燈火亮著,就推門進來問我有什么心事。我便給他說了心里的疑惑,“這十三份請托,都是為了家中孩兒超度,可是,你看,他們居然是在同一天沒的,每年死去一對童男童女……”
“這該不是有什么邪教活動吧?”我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這該不是愚百姓供奉河伯吧?”猴哥的聲音同時響起。
還是猴哥先眨了眨眼,“什么邪教?”
我也出聲,“河伯不是喜歡美貌女子嗎?”猴哥一說出河伯的名字,我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有些不靠譜,轉而想到妖魔鬼怪,“可是這里有妖魔作祟?”
可這里的人生活富足,不像是被妖魔所擾的樣子啊。
猴哥撓頭,“我這些天在附近玩耍,倒沒聽說過什么妖魔,只是這附近有一座靈感大王廟,里面香火還算好。”
這時候,卻有人在外面敲了下門,“圣僧在嗎?”
“何事?”猴哥去開了門。
“回長老,小的是陳澄陳老爺府上,我家老爺也跟圣僧定了法事,可夜晚的時候二老爺突發疾病,大夫說眼看要撐不住幾天了,可否請圣僧寬容,今夜做了法事,也好讓我家那沒緣的大哥兒和二老爺夢中見一面,解了心結,也免得到了地府,情怯意遲,不敢團圓。”
第71章
我心里納悶, 在這個父權至上的世道,發生了什么事會讓一個做爹的覺得自己入了地府會無顏得見自己先一步在地府報道的兒子。畢竟, 子殺父大惡不赦,但父殺子,這里面可操作的空間卻大了去了。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我滿足好奇心的好機會, 我披上袈裟,帶好毗盧帽,拿著木魚禪杖,就跟著這位陳府的人去了。
李老顯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正站在門外, 看我出來, 欲言又止,最后嘆息一聲, “還請圣僧多費心力,我與陳老弟, 唉!”
“李老放心, 貧僧自會用心盡力。”我朝李老行了個禮,帶著猴哥就去了陳府。
和熱鬧充滿了生氣的李府不同,陳府的氣氛是晦澀凝滯的,往來雖然也有下人走動,但那種衰朽將近末路的氣息卻無處不在。
一位年數不小的老者在仆從的攙扶下站在門口等我,天寒地凍,老人家也上了年歲,我不禁快走了幾步, 免得他多等。
“陳老爺。”我對這位老者也是有些印象的。不過這印象只是淺淺一層,他家雖然也在我這里預定了法事,但他家里的人卻很少出來走動,只關閉門戶過自己的日子。
“勞煩圣僧了。”陳老爺朝我微微彎了身子,“一應事物家人已經準備好了,請圣僧勿怪,我弟弟這病來的太急,實在是等不了了。”
這種情況下,我自然不再那些俗禮上拘泥,很痛快的去了他們之前就已經布置好的地方。我仔細看了一下,這家先前應該也有佛門信徒,至少也是個愛好者,一應布置俱全,沒有差錯。
我坐在蒲團之上,擺好木魚,一邊念著經文一邊敲著。
一夜過去,雞鳴東方,我停了下來,離了蒲團站立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幸好陳府準備周全,這里的炭盆暖爐一個不少,我除了感覺身體有些僵硬以外,沒有其他不適。
猴哥抱著臂在窗戶那里閉目而立,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但當我有了動靜之后,他立刻睜開了眼睛,殷勤的把我引到椅子那邊,按我坐下,給我揉捏肩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