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石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就那么耐心地用手指梳理著,一次次重復摩挲,毫不在意它們的不聽話。
然后她長長一嘆,唇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讓我脫了高跟鞋好嗎?這樣我的腳腕很酸。”
竹澤悶悶地“嗯”了一聲,起身貼近千秋,兩手抱在她的胯部,一用力就抬起她來,穩穩放在桌上。
千秋順從地坐著,定定瞧著他,兩條腿輕輕地晃。
竹澤蹲坐在地,去脫她腳上那雙紅底高跟鞋。
那鞋很輕,細跟落地時“啪”地一聲,清脆悅耳。
竹澤把她的腿搭在肩上,慢慢站起,擺成一個蓄勢待發的姿勢。
千秋抬眼看他,手指在他臉上溫柔地游走,g畫著他的線條輪廓,眉骨、鼻梁、下頜,最后往下停在喉結處。
“來吧。”她輕聲說。
竹澤此時剛除了k子,襯衣解開一半,手上急著撕開一只bitao。
聽見她的話,他猛地一停,看她的眼中迸出火星。
“等一等。”他啞著嗓子,手上的動作更急了。
畢竟是年輕,還不懂“yu速則不達”的道理;手指浸了sh滑的汗,幾次擦過鋸齒,越急越撕不開。
“給我吧。”千秋拿過汗sh的包裝袋輕輕一扯,從里頭拿出r膠軟套。
她垂下頭,擠出軟套里的空氣,戴在他胯下的堅y上,慢慢展開到底。
這一系列動作太過熟練,好像已經做過許多次。
“好了,”她抬眼對他一笑,“來吧。”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
他們第一次shang,竹澤極力掩飾著緊張,卻還是慌得戴反了bitao。
弄錯了正反,他怎么也展不開軟套,窘得滿臉通紅,那點青澀暴露無遺。
當時千秋支著脖子,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么?學校沒教這個嗎?”
語畢,她翻身從床頭柜上重新拿了一枚套子,笑著坐起身來:“喏,過來一點。”
竹澤也就聽話地靠過去。
她全身ch11u0,盤腿坐在他面前,從撕包裝開始,給他上了一堂細致的生理衛生課。
“明白了嗎?”她幫他戴好了軟套,抬頭對他笑著,“下次可以自己來吧?”
竹澤楞楞地回看她,準確地說,是看著她shangru間紋上去的花朵。
那時他腦中回蕩著許許多多想法,后來竟然一個都想不起來。
“小傻瓜,你是不是根本沒在聽?”千秋直起上身,在他額頭上輕輕一敲。
“我……聽見了……”竹澤答得有點沒底氣。
聽是聽見了,可也就是流水一樣從耳邊嘩嘩地溜過去,一點沒往耳朵里進。
這是一朵……向日葵嗎?
他望著她x前的紋身,張了張嘴,什么都沒問出來。
“算了算了,等下自己讀說明書吧。”她笑著搖搖頭,向后躺倒地同時,輕輕抓住他的胳膊。
“來吧,小阿涼。”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這么喊他,帶著惡作劇式的戲謔。
那點戲謔激起了他的不甘,以至于在他們后來的xa中,他好像總憋著一gu勁,要和她證明什么似的。
千秋不介意他的“小情緒”,很多時候,這些小情緒讓他在床上發揮得極好。
竹澤現在也憋著那gu勁。
他扶住她的腿,沒有絲毫緩沖,往她的深處一挺到底。
千秋倒x1一口氣,下腹縮了一縮,泄出一聲細細的sheny1n。
竹澤好像因為這句sheny1n動搖了兩秒,低頭檢視著她的表情,確信沒有難受和不適,才重又開始了動作。
千秋身上還穿著衣服,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內衣的蕾絲花邊,shangru間的紋身線條若隱若現。
她迎合著他的節奏,身t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好像海上一彎小舟,順應著波浪海cha0。
而她望著他的那雙眼格外明亮,好像盛滿了海上無垠的星光;他看著她眼中倒影,覺得那星光把他的影子也映得光輝熠熠,所以才格外好看起來。
竹澤之前就覺得了,進入千秋的身t,就像進入一條黑暗狹長的隧道,前方只看得到一線亮光,一線細細的快樂;可他忍不住要往前走去,往深處走去,似乎被什么說不清的力量牽引,無論如何也不想回頭。
他還覺得,只要他走得夠深夠遠,就能走到她的心里去。
千秋曾經捏著他的耳垂,玩笑似地說過:“za不是b賽,不用總要和誰較勁一樣。”
他的確是在較勁,不是和她,不是和她有過的別的男人,甚至都不是和自己;他是在和那條隧道較勁,和那片擱在他們中間的長長的黑暗。
“讓我過去……”他一次次深入她,呼x1變得沉重,聲音轉成磁x的低吼。
千秋面頰cha0紅,話也說不流利了:“什……什么……”
她定定凝望著他,眼里仍有星光,卻不再是晴朗的清輝,而是蒙了一層薄薄的夜霧,cha0sh、朦朧,讓人忍不住看得更加用力。
他再度突進,整個停在她的身t里。
“讓我過去,讓我到里面去。”竹澤俯低上身,下巴擱在她汗sh的肩上。
她耳邊拂過他炙熱的呼x1,不禁渾身一震,包裹他的細neng部位一陣緊縮。
“你在我的里面呀……”她的聲音都變了調,裹了一層蜜糖似的。
“這樣不夠。”他的手臂0到她背后,將她更緊地摟向自己,讓她感到一點輕微的疼痛。
他不但想在她的身t里,還想到她的身邊去。
ga0cha0過后,千秋癱在竹澤懷里,任他把她抱去沙發,留下桌上一片狼藉。
她鼻尖蹭著他的x膛,x1進他的氣味。
竹澤不噴香水,也從來聞不到自
己身上的味道。
千秋卻知道。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聞到了那種獨特的氣味。
那是在東藝的中央禮堂,“藝術之光”獎學金的初選會上。
千秋是負責人,卻沒有和委員會一起坐在前排,而是找了個角落,遠遠地觀察。
忽然有個人一pgu坐在她旁邊,壓著嗓子問她:“同學,你有紙巾嗎?”
她回頭,看見一張汗津津的男孩子的臉。俊朗的眉眼,健康的小麥se皮膚,笑起來能看見一顆小小的虎牙。
竹澤那年十九歲,是“藝術之光”獎學金的候選人。
他上午的課在西校區,禮堂卻在東校區;雖然一下課就全力沖刺過來,還是遲到了五分鐘。
千秋沒有糾正他的稱呼,從包里拿出一枚手帕:“用這個吧。”
他怔了怔,顯得有些猶豫。
“沒關系,你拿去用吧。”她把手帕塞給他,寬慰地笑笑。
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悄悄湊近她問:“同學,你是哪個學部?我洗好了再還你。”
她扭頭笑笑,剛要說“不用還了”,突然聞到他身上的氣味,便一下頓住了。
怪極了,沒有難聞的汗味,而是一種帶著溫度的味道。
像燃燒的篝火,撒了椒鹽的烤杏仁,還有剛剛出爐的貝果面包。
這氣味直接刺激著她的味蕾,讓她不想抗拒。
“下周還給我吧,還是在這里。”千秋對他一笑,“如果你能進入下一輪。”
“一言為定!”他也笑了,那是完完全全大男孩的笑容,“你也要加油哦。”
千秋掩住嘴,差點笑出聲音。
他一直埋頭整理著作品集,直到廣播叫到一個名字,他才轉向她,仿佛下定決心似地問道:“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她怔了。
臺上又叫了一遍:“竹澤涼星同學,美術學部的竹澤涼星同學。”
千秋反應過來,這是在叫他。
竹澤手拿作品集,定定看著她,好像要等到她回答,才能放心地上臺。
她笑一笑,深x1一口氣,偷偷把他身上溫熱的氣息x1進肺里:“你可以叫我千秋。”
“千秋。”竹澤重復了一遍,“我記住了。”
然后他拿起作品集,一個箭步沖向前排,幾乎是跳躍上了高臺。
她永遠都會記得,他那時剛剛站穩,便在聚光燈下略略側身,朝著她坐的位置看過來,笑得非常燦爛,露出那顆大男孩的小虎牙。
就如葵斗所說,竹澤和她在一起,也許不過是需要她——她的錢、她的資源、她可以提供的生活。
但就算葵斗也不知道,她也需要竹澤。
她的人生彎彎繞繞,一團亂麻,只有竹澤一眼就能看明白,不用她費盡心機。
他簡單、清楚、不加掩飾,從她第一眼看到他就是如此。
她希望他一直如此。
千秋注意到了,辦公桌上的一場xa,似乎不能完全消解竹澤的不平。
他在和她鬧別扭,或者說,在默默地“懲罰”她。
他借口忙畢業設計,整夜待在學校畫室,讓他帶回家里的閣樓做,不是推三阻四就是置之不理。
如今他們固定的見面,只在他雷打不動的兼職時間。
即便是一周兩次的兼職,他也多半窩在她辦公室外的隔間,她不叫決不進去,叫了也總要磨蹭一陣——要么先跑一趟洗手間,要么去休息室端杯咖啡,接下來才響應她的召喚。
當然,他手頭的工作完成得挺好,她要的資料總是很快就整理好,表格文件的核查也沒出過問題。
連找茬的由頭都沒有,才讓千秋更加煩躁。
這天也是竹澤上班,一樣是從學校畫室直接趕到公司,頭發沒梳好,眼窩也青得很明顯。
都這副狼狽相了,看到千秋,他竟還能做出雷打不動的驕傲姿態,繼續沉默是金的高冷路線,好像忘了他是她的員工,并不是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千秋本想哄哄他,看他孩子氣的任x,倒也覺得有點意思,便決定不去管他,看他最后怎么收場。
快下班時,竹澤敲響了她的門。
哼,鬧夠了吧。她心里不無得意地想著。
竹澤板著面孔:“二號線有副社長的電話。”
看來還沒夠。
千秋有點煩,也板著臉回道:“誰打來的都不會問一下嗎?”
“你未婚夫。”他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
“千秋小姐,現在方便說話嗎?”
栗山的聲音其實很好聽,低沉磁x,還有點自帶混響的效果。
但千秋看不慣這個人,也恨屋及烏地聽不慣他的聲音。
“不太方便。”她下意識地去0煙盒,隨時準備ch0u一支緩解煩躁,“請你長話短說。”
栗山在那邊笑了:“千秋小姐這樣對我,可太不符合
我們兩家的期望了。”
千秋點上了煙:“栗山先生要是打來閑聊的,我可沒時間奉陪。”
“我在你公司門外,一起吃頓飯怎么樣?”栗山說道,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我姐姐。”
千秋本打算拒絕,聽到栗山杏彩也在,便略略猶豫了一下:“杏彩小姐也是這么說的嗎?”
那邊傳來一個甜美的nv聲:“當然了。怎么能把千秋一個人丟給我討嫌的弟弟呢?”
千秋立刻反應過來,他們應該是坐在一輛車里,在用車載電話和她通話。
也就是說,剛才毫不客氣的言語,栗山杏彩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雖然反感栗山,對他姐姐卻不一樣,好感中有一絲忌憚,覺得這nv人b看上去還要了不得。
栗山沒開常被拍到的勞斯萊斯,而是換了一輛黑se捷豹,好像這樣會顯得低調些。
千秋一坐上車,杏彩就和她道歉:“我早就告訴他的,應該提前跟你確認時間,可他非要見到你不可。我這個弟弟犟起來,真是誰都攔不住。”
千秋只是微笑:“我很高興見到杏彩小姐。”
“意思就是不高興見到我了。”駕駛座上栗山知趣地笑笑。
千秋不接茬,只和杏彩聊起即將舉辦的藝術展,問她收到請柬沒有。
“我一定會去。”杏彩拉著她的手笑道,“這幾年‘光本文教’成果斐然,只怕一個展都沒法t現全部。”
“那是自然。”千秋自謙的話還沒說出口,前面的栗山先發話了,“千秋小姐是個有本事的人。”
他從后視鏡看向她,似有似無地笑了一笑。
千秋不喜歡栗山,主要是覺得他滑頭,商人氣息太過濃厚,讓她想到自己的董事長父親;但他說這句看似恭維的話時,不知怎的,卻難得地顯出一些真誠。
晚餐選在六本木的侯布遜,米其林法餐廳,很合栗山的口味。
千秋不喜歡法餐廳,或者說,她不喜歡一切有著裝要求的餐廳。
吃飯,應該是世界上最輕松的事。
不過她知道,這頓飯不可能吃得輕松。
果然,前菜還沒上,杏彩已經開始了正題:“千秋,你愿意成為栗山家的nv主人嗎?”
千秋怔了怔,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
杏彩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跟晴海只是臨時拿出的擋箭牌,是為了替補某個泡湯的婚約,而貢獻給媒t的安慰劑。但你有沒有想過將計就計呢?”
葵斗在慶功酒會上出了狀況,直接攪h了他和玲音小姐的婚約,本該在當晚向媒t宣布的好消息化為泡影。
好在還有千秋。
千秋恰好坐在栗山晴海的身邊,恰好被拍到和他舉止親密,恰好可以拿來轉移媒t的視線,讓栗山、白石兩家的聯合能夠繼續維持t面。
她當時沒空細想,事后明白過來,這一切有點太恰好了。
“我有一個問題,”千秋說,“希望二位能如實回答。”
“請放心。今天約你出來,我們就沒有想過要說假話。”杏彩回答。
“早在慶功酒會之前,栗山家是不是就已經確定,真正的聯姻對象不是葵斗?”她低頭思索著,“出了那樣的事,栗山家的態度還是那么平和,怎么想都不對勁。”
杏彩說:“你很聰明,但只說對了一半。栗山家選定的確實是令兄,但我們有不同的看法。”
“你們?”千秋一挑眉。
“我和姐姐。”栗山一笑,“我們覺得,千秋小姐才是最理想的對象。”
“為什么?”千秋定睛看著他。
“為什么您自己應該很清楚啊。”他懶洋洋笑著的時候,看起來就沒那么討厭了,“我調查過光本的經營狀況,千秋小姐是幕后第一功臣。”
千秋不置可否:“原來栗山家還看重兒媳的工作能力。”
栗山家是傳統的豪門世家,對nv人講的仍是相夫教子那一套;這樣看,杏彩也算是個異類了。
“栗山家不看重,我本人卻很看重。”栗山仍是笑著,眼神中卻有一絲冰冷的不屑,“像我妹妹那樣的nv孩,只要跟她待上一天,就覺得無聊透頂。”
千秋轉著桌上的香檳杯,慢慢地說:“有傳聞說,栗山董事長年紀大了,身t狀況也不大好;不出意外,這幾年就有分割家產的打算。”
栗山輕笑一聲:“你的消息很準確。”
“也就是說,栗山先生預備將我作為爭奪家產的砝碼之一,沒錯吧?”千秋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栗山回應著她的注視,眼神變幻莫測。
沉默被拉長,氣氛就變得緊張起來。
杏彩連忙周旋道:“我們當然是真心欣賞千秋小姐……”
“不是砝碼。”栗山打斷道,“我希望你成為我的伙伴。”
“你想跟我合作?”千秋端起酒杯,目光透過澄清的酒ye,輕飄飄落在栗山的臉上。
他點頭:
“千秋小姐很快就會發現,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樣。”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沒有一點恫嚇在里面;但他語氣中的篤定,讓她忽然有些心驚。
栗山很講究餐桌禮儀。
從冷盤上桌開始,他就沒有再搬出“合作”的話題,談話內容圍繞著藝術、文學、新浪cha0電影。
當他表現出這一面,那點花花公子的油滑氣一掃而空,只剩下一個優雅博學的英俊紳士,說著他喜歡且擅長的領域。
這頓飯吃得b千秋預想的舒服。
晚飯告一段落,臨行前,千秋依禮節到衛生間補妝。
杏彩也跟了進來。
“這個口紅顏se很適合你。”杏彩站在她旁邊,面向鏡子,眼睛卻看著千秋。
“謝謝。”千秋只是笑,“杏彩小姐覺得,我應該答應栗山先生嗎?”
杏彩轉過臉:“你問我?難道你不覺得,我肯定和他是一伙兒的嗎?”
“您很早出國,主動遠離家族權力的中心,如今也是事業成功,日進斗金。我不相信您會為了爭權奪利和栗山先生結盟。與他一起說服我,只是因為您是個好姐姐。”千秋收起口紅,撲上一層細膩的散粉,“在我看來,一個珍視親情超過利益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杏彩看了她一會兒,笑了笑說:“我認為你應該答應,這對你們兩個來說,都是最好的策略。”
她特別強調了“兩個”,讓千秋有點疑心。
千秋先確認了衛生間只有她們兩個,這才低聲說:“栗山先生也說,我會需要他;然而我并不打算和葵斗爭奪家產,我也不相信他會暗中算計我。”
所以我為什么需要你們?
她沒有問出口,她的眼神卻明明白白問了。
杏彩沉默了片刻,終于說道:“出軌就像一種癮,沾上了就難戒掉,對財閥大佬尤其如此;因為不管擁有多少,他們都會覺得自己值得更多。”
“所以呢?”
“所以,你不會以為,你是令尊唯一的私生nv吧?”杏彩靠近她的耳畔,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但是千秋全都聽清了,一字不落。
坐進車里,千秋說出深思熟慮的決定:“栗山先生,請你給我一周時間考慮。”
一周后,葵斗就會從美國回來,她必須與他商量。
“沒問題。”栗山答得很爽快,“我會滿心期待地等著。”
臨下車前,杏彩叫住了千秋,遞給她一張名片。
“翻過來。”她笑著示意道。
名片背面是一行手寫的號碼,墨跡還很新鮮。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杏彩笑了笑,“晴海的號碼,就是打到你公司的那個。”
千秋點點頭,并不確定她會不會有打這個號碼的一天。
“不必擔心。”杏彩嫣然一笑,握了握她的手,“請相信,我們會是你最好的盟友。”
公寓空無一人。
偏偏是最需要他的時候,竹澤又沒有回來。
千秋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她很清楚,對于今天得知的一切,和未來可能發生的紛亂,竹澤都幫不上一點忙。
可她非常需要他,尤其是現在。
她需要他從背后抱住自己,問她發生了什么事。
也許她什么都不會說,但即便是那樣,他也會沉默著摟住她,讓她感到放松而安全。
她還需要他的手穿過她的頭發,他的唇撫過她的脖頸,他的舌尖g畫著她x前的刺青。
她最需要他的t溫,他的氣味,他進入她的身t,將她填滿又掏空。
然后她可以暫時忘卻一切,沉浸在他的t溫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擔心。
她太需要忘記了。
千秋換上睡衣,躺在床上,撥通了竹澤的電話。
等待音響了五六聲,傳來一個清脆nv聲:“喂?”
千秋心里一咯噔,大腦一片空白。
但那邊很快接著說:“是千秋姐嗎?哥哥還在洗澡呢。”
竹澤葉月,竹澤涼星的親妹妹。千秋上回見她還是幾個月前,一時沒認出她的聲音。
這孩子開朗直率,頭一次見面,便拉著自己哥哥一驚一乍:“我的天哪,我還以為你老板一定是禿頭的中年大叔,怎么是這么漂亮的姐姐?”
得知哥哥兼職的工資,她更是差點跳起來:“我哥哥有這么能g嗎?等我畢業,我也想為千秋姐工作,只要他一半的薪水就可以了。”
有回千秋去京都出差,逛到和服町的手工浴衣,順手買了一件送給葉月;據竹澤說,她激動得逢人就講,拍了照片給人展示,卻把實物小心地供在衣柜,別人動一下都不行。
她單純地崇拜著千秋,幾乎把她當作nv神。
對于千秋和哥哥的真實關系,這孩子大概一無所知。
千秋如釋重負地笑起來:“小月啊,好久不見了,最近過
得怎么樣?”
“還不是在準備考試?”葉月長嘆一口氣,“每天都累得要si。”
葉月今年高三,正是備戰大學的關鍵時期。
“要加油哦。等你考完,我請你吃帝王蟹。”千秋說得很溫柔,“你以前說過想吃的吧?”
“嗚哇!千秋姐姐也太好了吧!”葉月在那邊感嘆,可以想象出她手舞足蹈的模樣,“對了,你送的禮物媽媽很喜歡,還說有機會一定要親自道謝呢。”
千秋一呆。
“媽媽好多年沒買過新鞋了,沒想到今年生日千秋姐姐給買了!”葉月還在那邊快樂地說著,“尺碼也很合適,是專門問過哥哥了吧?哎……你g嘛……”
“不要隨便碰我的電話。”竹澤教訓完了妹妹,馬上就來和千秋說話,聲音有些悶悶的,“這么晚了,有事么?”
“今天你媽媽過生日。”千秋的語氣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竹澤“嗯”了一聲,好像是漫不經心地問:“你才回家嗎?”
千秋一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臂彎折著放在枕上,頭不挨著枕頭,而是睡在肘彎上。
這是她躺下時常有的動作,今天卻怎么都不舒服,腦袋似有千斤重,壓得胳膊一陣生疼。
“阿涼。”她喊了一聲,像要睡著了,或是喝醉了。
竹澤又“嗯”了一聲。
和剛才不一樣,這一聲如同電話的等待音,含著些不知所謂的期待。
“你明天回家嗎?”千秋問這話時帶著點鼻音,像小孩受了委屈。
那邊竹澤沉默了幾秒,她卻感覺好長好長,長到她以為對方要掛斷了。
她感覺他有很多問題想問。
他也確實有。
可最后他什么也沒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后他說:“我現在也可以過去。”
千秋知道,只要她說一聲“好”,竹澤就會立馬掛掉電話,沖鋒一般趕到車站,搭著末班電車向她奔來。當他站在她面前,她也許會發現他的t恤穿反了,頭發還是半g。
但他一點不會在意這些,只會蹲下來抱一抱她,說“我回來了”。
千秋想到這個畫面,驀地笑了出來,“明天回來吧。今天在家好好陪媽媽。”
“千秋。”掛斷前,他突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等著他說話,等到一片寂靜,他的呼x1聲都聽得明顯。
“我也是。”竹澤深x1一口氣,“我也很想你。”
港區有很多家專售有機食品的超市,千秋住了這么多年,竟然一次都沒去過。
竹澤在家時,經常順手做點小菜,讓她吃得很輕松;他不在家的時候,她懶得開火,又沒有正經吃飯的胃口,渴了就喝啤酒,餓了就挖幾勺冰淇淋。
結果竹澤回來一開冰箱,就y拉著她來超市購物了,而且矯枉過正地選擇了有機超市,還是區內最大的一家。
周末的停車場人滿為患,千秋倒車技術不算差,空地上綽綽有余,在擠成沙丁魚罐頭的停車場,就顯得有些吃力了。
停個車都要耗費心血,顯然讓她非常煩躁,睨了竹澤一眼,憤憤說道:“有機食品就是消費主義的騙局!”
難得見她憤世嫉俗的樣子,竹澤覺得挺可ai,嘿嘿一笑,指了指黑壓壓的停車場,“你看,這么多人上當受騙呢。”
“都是傻子嘛!”她恨恨地說,一邊皺著眉折好購物袋,“走吧走吧,別站著傻笑了,早買完早回家。”
竹澤覺得,這要不是在人來人往的停車場,他可能會忍不住把她拉進懷里親一下。
大好的周末被拉出家門,千秋已經不爽,被拉到嗤之以鼻的有機超市,更是沒有半點好氣:“g嘛迷信有機食品?我從來不吃有機食品,不是也長得挺好的?”
隨后她意識到這不是真的。以前和葵斗住在一起,每天吃的都是有機食品;管家專門派人采買,每兩天來送一次。
當然是沾他的光。白石家從來只有少爺,沒有小姐。
超市足有三層,大得令人懷疑它是不是專售有機。
千秋“哼”了一聲,“什么都賣的超市也沒這么大呀。”
竹澤不理會她的譏諷,推著購物車,買了點新鮮蔬果,就往n制品專柜走去。
千秋跟在他旁邊,拿起包裝jg美的水果,夸張地瞪著眼,“嘖嘖,一個水蜜桃九百日元,搶錢了。”
她臉上的表情把竹澤看愣了。
那次從l敦回來,葵斗在機場接過她的箱子,說要帶她去換一個新的,她就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有點不服,有點不滿,但那抗議卻是孩子氣的,沒有一點攻擊x,讓人光想捏捏她的鼻子。
“笑什么呀?”千秋斜了他一眼,像察覺到什么似的,0了0自己的鼻子,“莫名其妙的。”
“沒什么。”竹澤笑著搖搖頭,伸手摟上她的肩膀,“我在想這是誰家的小姑娘,這么可ai呢。”
千秋臉上一紅,剛要說話,突然被一個人x1引了目光。
那nv人身材高挑,踩著高跟涼鞋,穿一件裁剪優雅的米se連衣裙,在超市里也斜戴著貴婦圓帽,底下瀑布似的長發搖曳出完美的光澤。
從上到下jg雕細琢,像是該被定格在畫報里的。
千秋定定瞅著她,看她推著購物車,彎腰選購新鮮牛n。
“熟人么?”竹澤小聲問。
“算是吧……”千秋話音剛落,就聽見背后有人喊她“白石小姐”。
她一怔,轉頭回應時,卻已掛上標準的八顆牙笑容:“高橋醫生,您好。”
是了,周末一起逛超市,應該是夫妻的家庭活動。
高橋手上抱了一只哈密瓜,向千秋點頭示意,眼光在竹澤臉上停了停,又迅速移開。
那nv人走過來了,站在高橋身邊,滿面笑容道:“哎呀,是工作上的朋友嗎?”
“這是白石小姐。”高橋介紹道,“葵斗的妹妹。”
說完,他看了一眼竹澤,好像在猜測他的身份。
“原來是白石小姐呀!您好,敝姓高橋。”森下結奈,不,現在應該是高橋結奈故作驚訝道,“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森下結奈上學時就是風云人物,沒人不知道她是家境優渥的校花,王牌劍道部的經理,高橋永一的預備nv友。
之所以說預備,是因為他們雖被看作金童玉nv,卻直到高橋出國后才開始正式交往。
千秋見過她幾次,有一回還是非常近距離的接觸,但她看上去并不記得的樣子。
或許是真的不記得。
對自己看不起的人,森下結奈從來都有視而不見的能力。
“高橋太太,幸會。”千秋點一點頭,挽住竹澤的手臂,“這是我的朋友,竹澤先生。”
竹澤一怔。
這是千秋第一次這樣介紹他。以前她要么不提,要么說“我的助理”。
她接著說:“高橋先生是我哥哥的大學前輩。”
“我和葵斗學部不同。”高橋主動說,“不過因為父母的緣故,我們很早就認識了,而且都加入過劍道部。”
“高橋先生是當年關東三連霸,我哥哥就沒那么厲害了。”千秋微笑著夸贊道。
她是在對竹澤解說,卻聽得高橋一怔。
關東三連霸,在劍道圈很算一回事,圈外人大抵是不知道的。
難道是從哥哥那里聽來的嗎?
高橋沒有問。
一番寒暄,千秋笑得臉都僵了,才終于揮別了高橋夫妻,挽著竹澤購物。
錯身而過的剎那,她感到夫妻倆的目光一齊落在脊背上,一個像水,一個像冰。
森下或許不記得她了,nv人的直覺卻并沒有失靈。
千秋頭也不回,把竹澤的手臂挽得更緊。
“剛剛那是什么人?”拐過一個彎,竹澤單手把著購物車,另一只手把她從臂上撥下來,握在掌心里。
“不是說了嗎?我哥哥的前輩。”千秋還是一樣的說辭。
竹澤轉頭去看貨架,選了一袋麥片,牽著她的手依然沒放開。
“是么?”他笑了一下,卻不是開心的樣子。
她不說,他也不追問。
這是竹澤認為成年人該有的行為。
然而,對于不快情緒的掩飾,他到底沒有那樣熟練。
結賬時千秋掏了信用卡,他一聲不吭地拿下來,從自己的錢包里掏了現金。
千秋一句話也沒說。
到了車里坐定,她卻不急著開車,抬起手臂擱在他肩上,手指捏上他的耳垂。
他整個人和細neng白凈不沾邊,唯有那對耳垂柔neng得像嬰兒的皮膚,覆著一層極細極淡的茸毛,水蜜桃一樣。
耳垂是竹澤的敏感部位,他下意識地打個激靈,隨后做出一副不動如山的姿態,既不抗拒,也不迎合。
而且不說話。
“我喜歡你生一點氣。”千秋輕輕摩挲著,心里知道這點癢剛剛好,“知道為什么嗎?”
竹澤動了一下,調整了坐姿。
胯下支帳篷,讓人很難坐得端正。
“阿涼每次生著一點氣的時候,最后都會讓我……”她停了一下,手指0著他的耳垂,眼睛卻往下看了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不說了,他y起的槍一樣收不回去了。
“讓你什么?”竹澤盯著她,眼里閃現出躍動的火苗。
“你不知道么?”千秋笑了笑,若無其事地發動車子,“回家你就知道了。”
千秋的臥室開著薰香燈,安神的薰衣草jg油彌散在空氣中,溫柔得讓人只想閉上眼睛。
她也確實閉著眼睛,頭枕在竹澤的肩窩里,半睡半醒地假寐。
這時候,薰衣草味的空氣中混了些別的氣息——tye、潤滑劑、微微汗sh的身t。
酣暢淋漓的xa過后,總會留下點痕跡。
千秋澡也不沖,拽張床頭的sh巾擦了擦,就靠著他不動了。
竹澤也閉上了眼,一偏頭,嘴唇貼在她汗緊緊的前額上,“累嗎?”
千秋含糊地答應著,鼻子往他頸窩上蹭,頭發微汗,輕輕癢癢地掃在他身上。
竹澤任她枕著臂膀,胳膊一彎,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
這樣一來,千秋的一邊xr壓在他的脅肋,軟滑細膩,帶一種飽滿的彈x。
他被這觸感鬧得又有些不安分,一睜開眼,就看見她shangru間那朵刺青。
“很疼吧?”竹澤一手拈住她一綹垂發,一手在她x前g畫,“為什么刺這個?”
千秋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他以為她會繼續沉默下去,或者像有的時候,用親吻、ai撫甚至xa轉移他的注意,躲避他的疑惑——他早就發現她對此十分擅長。
千秋卻突然抬手,抓住他游走在她x口的手指,用力往下按了按,“你0不出來嗎?”
刺青覆蓋住的位置,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輕微凸起。
竹澤的手指、舌尖無數次輕撫過這枚紋身,現在才真正覺察出他說不出的不對勁。
“這里……有塊疤?”他聲音很輕,掩不住驚訝。
“才發現么?”千秋輕笑一聲,“疤痕修復的手術沒白做了。”
這塊疤原本是暗紫se,周圍連著一小片近圓的痕跡,經過手術和激光,平整度有了很大改善,長期沉淀的se素卻無法消除,只有用刺青遮蓋。
花朵刺青極為jg細,疤痕處又不好上se,千秋不得不去了幾次,才終于完成了紋身。
那年她十八歲,那些深深淺淺的疤痕,已經跟了她十幾年。
針尖刺進皮膚很痛,但是十八歲的千秋沒吭一聲,只抬頭看著紋身室的天花板,數著斑駁的紋路。
“疼不疼?”有個聲音問她。
她點了一下頭,又輕輕地搖了搖。
b起弄上這些疤痕的時候,紋身的疼是可以忍受的。
“這個疤……”竹澤猶豫著,“這是怎么弄的?”
他怕她不愿意說,可又忍不住想問。
千秋一動不動,“煙頭燙的。”
怎么燙的?誰燙的?為什么?
許多問題一齊涌上,全都卡在他的喉嚨里。
沒等他問出口,千秋翻了個身,脊背朝向他,淡淡地說:“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偷偷畫了我媽的口紅,她就罵我要去g引男人。”
千秋記得那天母親的暴怒,狠狠甩了她兩個耳光,扯掉她的裙子,發瘋似地大喊大叫:“你真臟!”
好像這樣還不解氣,她抓住千秋小小的胳膊,指間夾著燃燒的煙頭,用力按在小nv孩柔neng的x口。
火星燒爛了皮r0u,指甲蓋大的水泡立刻冒了出來,千秋疼得尖叫,嚎哭得像一頭流血的小獸。
“我錯了!”千秋嚎啕著,“媽媽……求求你……”
求求你……求求你停下來……
很長一段時間,她會反復夢到這一幕,每次都驚出一身冷汗,sh透床單枕頭。
是從哪天起,她再也沒有在夢里見過媽媽呢?
是終于睡在葵斗懷里的那一天嗎?
千秋還在想著,就被一雙手臂從后圈住。
竹澤把她擁進懷里,讓她ch11u0的脊背緊緊貼在他x前。
他的t溫好像總是b常人更高一點,那gu溫熱環繞著她,讓人覺得格外安全。
千秋長舒了一口氣,“都過去了。”
這句話像是說給竹澤,也像說給她自己。
竹澤低下頭,吻上她的后頸,嘴唇g燥溫暖。
千秋張了張口,還沒說話,突然感到脖子后面有一點冰冰涼涼。
她猛地一怔。
“阿涼……”她叫了一聲,帶著猶豫和懷疑。
他哭了么?
竹澤x子里有gu莫名的倔強,連他父親去世那天,他也是咬緊牙關,狠命不讓自己掉淚。
千秋記得那天他的樣子,所以此時更為訝異,“你怎么了……”
她一邊這樣說,一邊想轉過身去安慰他。
竹澤卻更緊地抱住她,讓她在懷里動彈不得。
“別看。”他低聲說。
千秋扣住他的手,“沒關系的。”
竹澤靜靜地擁著她,什么也不說。
她也不用他再說什么。
千秋嘆了口氣,幾乎苦笑著說:“還從沒有人為我哭過。”
竹澤沒應聲,x腔緊貼她的后背,心臟的律動猶如鼓點,一下下震顫著她的皮膚。
“謝謝你。”她又說道。
“誰都不能再傷害你。”竹澤這句話用的不是安慰的語氣,反倒像一句承諾,堅定得與他的年輕毫不匹配。
這一
刻,竹澤憎恨自己的年輕——年輕,讓他對許多事無能為力。
他很想擁有時光機器,穿梭到千秋的童年,像這樣緊緊護住她,為她抵擋所有的傷害。
這愿望那樣強烈,以至于他根本沒想到另一個問題:刺青的圖案。
她為什么選了向日葵?
竹澤開始在千秋家留宿,不過半年左右,但她已經習慣他叫醒她的方式。
他會先撥開她額前的垂發,從眉心一路吻下去,先是細碎,然后深長;如果她還存心裝睡,他就會輕咬她的耳垂,或是t1an吻她x前的紋身,準確進攻她的敏感帶。
這種叫醒方式靈過鬧鐘,還可以安撫她輕微的起床氣。
晨光溫暖,輕撫著她的皮膚;半睡半醒間,一只手撫過她的發梢,溫柔得像在夢里。
千秋翻過身,習慣x地嘟噥道:“拜托了阿涼,讓我再睡一下……”
這也是“叫醒程序”的慣例。
接下來,竹澤就應該吻上她的額頭,溫柔密集地進攻起來。
可是,那只手停了一停,冰涼的指節劃過她的側臉。
不對。
這不是竹澤的手——他的手不會這樣涼;就算在深冬,他觸碰她時,手掌也總是帶著暖意。
千秋猛一激靈,未及睜眼,下巴就被狠狠掐住,痛得她皺緊了眉頭。
這種熟悉的痛感,來自她企圖逃離的夢魘。
“看清楚,”那人鉗著她的下頦,b迫她抬起頭來,“我可不是你養的小白臉。”
伊川劍司,是她的噩夢。
千秋用被子裹緊身t:“你怎么進來的?阿涼呢?”
伊川冷笑道:“這么在意那個小白臉?看來你完全沒記住我的教導。”
在千秋的記憶里,伊川很有些手眼通天的本事。
他當過打手,做過牛郎,到如今經營夜總會,開辦賭城,c縱地下錢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最讓她不安的,不是他知道她所有過去,而是他始終參與其中。
于她來說,他不光是威脅,還是共謀。
“你到底要g什么?”千秋一副防御姿態,隨時準備按下床頭的警報按鈕。
伊川目光晃過去,聳聳肩:“就這樣歡迎新鄰居嗎?真讓人傷心。”
鄰居?
千秋愣住了,可怕的回憶盡數襲來,排山倒海,幾乎要吞噬了她。
所謂夢魘,難道就是這樣,永遠都逃不掉嗎?
“我租了你樓下的公寓,昨天搬進來的。真是好地段啊。”伊川點燃一支煙,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鄰里關系太過陌生了;高層公寓就是這樣吧?”
千秋的心突突狂跳,強自鎮定道:“你有什么話,等我穿上衣服再說。”
伊川叼著煙,上下打量著她,眼里帶著玩味的神se,就像欣賞一件獵物。
千秋知道,他十分滿意現在的狀況——看她光著身子,脆弱、無助、任由擺布;在她的家里,他卻是擁有掌控權的那一個。
“穿吧,不用避著我。”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近乎殘忍的笑意,“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沒看過?”
千秋如今已慢慢領悟到,對付伊川這樣的男人,順從只會適得其反;于是,她g脆松開手臂,絲綢薄被水一樣流淌下來,露出一對suxi0ng,中間一只花朵更顯嫵媚。
“你愿意看就看吧。”她挑起嘴角,譏諷道,“反正除了看,你也做不了什么。”
伊川的面孔因為憤怒而扭曲,千秋看在眼里,覺得稍微痛快了些。
真絲睡衣包裹著她的軀t,皮膚上柔滑的觸感,讓她愈發真實地感覺到,這不是十年以前,自己也不再是無助的小nv孩,由得伊川支配。
她是白石家的千金,財團的核心高管,電視雜志中的“高嶺之花”——不論那份小報怎么說。
歐式餐桌前,伊川毫不見外地坐下:“你最近的曝光率很高,我在國外都聽說了。”
千秋冷笑道:“你自己的生意處理好了嗎?還有空關心我呢。”
前段時間查得緊,伊川的地下錢莊也受到牽連;他去往蘇黎世,一是為了暫避風頭,二是為了開設新賬戶洗錢。
“這就擺出小姐架子了?”伊川嘲諷道,“你是不是忘了,兩個月前,滿街的小報都寫你是冒牌貨。”
千秋懶得看他,眼睛盯著桌上的便條——那是竹澤留下的,壓在一盤烤吐司下面,字跡瘦長有力:“我去上早課了,鍋里有味增湯。”
“你的消息太滯后了。”她面無表情,“現在我是栗山家的準兒媳。你看看主流媒t,哪家還敢議論我是陪酒nv生的?”
她的生母,對他們兩人,都算是個敏感話題。
果然,千秋一說完,伊川的手明顯一抖,煙灰掉落在桌上。
他若無其事地拂去:“報上說的‘知情人士’并不是我。”
“當然不是。”千秋斜他一眼,“ga0壞
我的名聲,只會破壞你多年的籌謀。”
“你還不糊涂嘛。”伊川冷哼一聲,“你覺得消息是誰放出的?是你的敵人?還是我的?”
不管是他倆誰的敵人,都不是個小數目。
然而,千秋早有懷疑對象,把握至少也有七八成,“白石夫人,或是青木家的人。”
白石夫人舊姓青木,十大財閥之一,最早以房地產發家,縱橫商界多年,近些年卻頗有頹勢。
“那nv人不足為懼,她的娘家也不見得給她撐腰。”伊川不屑道,“不過,她沉默了這么久,為什么要突然鬧這么一出?是不是你之前風頭太盛,惹得她發瘋?”
千秋起身去盛味增湯,“我的存在就讓她發瘋了。”
伊川笑了:“她的兒子對你很著迷,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
“她的兒子是我哥哥。”千秋冷冷道。
“哦?你還在乎這種事嗎?”伊川掐滅煙頭,笑容透著惡毒,“我以為你像你母親,人盡可夫呢。”
千秋很想給他一耳光——這正是伊川想要的。
他想激怒她,想b她失控,看她歇斯底里。
幾秒的沉默后,千秋暗自調整呼x1,背朝他喝了口湯:“我母親人盡可夫嗎?未必吧?”
她問得很平靜,甚至帶了點無辜。
伊川愣了愣,剛想說些什么,就見她端著小碗轉過身來,芙蓉似的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你就不行。”
聽見這話,伊川一躍而起,那兇猛的態勢,就像要扼住千秋的脖子。
這在以前,是讓她害怕的動作;可今天不知怎么,她端著微溫的味增湯,仿佛突然有了無限勇氣,躲也不躲地站在那里。
伊川的手瘦削細長,如同鷹爪,氣勢洶洶伸到她跟前,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碰你?”他神態兇狠,卻已嚇不倒千秋。
她冷笑道:“我知道你不敢。”
有哪個男人,愿意一次次重復自己的“yan痿”呢?
劍拔弩張之時,她的手機震動起來。
千秋徑直走到桌前,接起電話:“怎么了?”
“你醒了嗎?”竹澤的聲音爽朗動聽,“桌上有早飯。”
“我已經吃了。”她回答。
“哦?你今天挺早呀。”竹澤說話時仿佛帶著笑意,“我還怕你睡過頭呢。”
“那你g嘛不叫醒我?”千秋坐在桌旁,旁若無人地通話。
“那時候太早了,還想讓你多睡一會兒。”竹澤輕咳一聲,“你昨天太累了。”
累的應該是你吧?
千秋忍住沒說,只是簡單叮囑:“我今天要晚回來,你吃飯不要等我。”
“千秋,”正要掛電話,竹澤喊了她的名字,好像隱隱感覺出什么不對,“你沒事吧?”
她沉y一下,再開口時,語氣已十分輕快:“只是有點累了。”
電話掛斷后,伊川倚著餐桌,雙手抱在x前,皺眉道:“你還像個小孩子——對玩具太上心了,不是好事。”
伊川年過四十,卻仍是個英俊男人;輪廓分明,雙眼深邃,身材挺拔瘦長,二十年如一日。
但他因為時常皺眉,眉心有一豎淺淺的印跡,像一道刀痕;即便帶著笑容,眼里也總透著鷹一樣的銳利,看上去有些怕人。
“有工夫管閑事,不如先用你的關系,解決了小報八卦。”千秋只拿余光瞟著他,語氣中隱含警告意味,“我要是成了‘棄子’,你多少心血都會打水漂。”
伊川十分討厭她這副態度,可又無法反駁,因為她點出了關鍵事實——雖然千秋最初可以認祖歸宗,多半是他的功勞;但如今要實現他的最終目的,卻還是要依靠她。
“我知道了。”伊川眉間印痕更深,半是調侃半是諷刺地提醒,“你家的密碼,該換一個了——用si人的忌日,總歸是不吉利吧?”
千秋抄起盤子,毫不猶豫地朝他擲去:“給我滾出去!”
盤子砸上伊川的顴骨,碎了一地;烤得金h的吐司掉在地上,濺了一圈面包屑。
看著她發怒的樣子,他終于露出滿意的微笑,甚至沒有伸手0一0臉上的淤青。
“小心收拾,別割了手。”伊川回頭而去,留下滿地的狼藉。
葵斗回來了。
千秋走進辦公室時,他已經坐在轉椅上,手里拿著加了冰的威士忌,望著窗外發呆。
“不是明天到嗎?”千秋擱下手包,有點驚訝地說。
葵斗側過身,隨手把酒杯放在桌上,“早一天見到你也是好的。”
他像是笑了一笑,但眼睛里的笑意又實在勉強。
千秋瞟著桌上的酒杯,里面漂浮著半化的冰塊,“這才幾點,就喝起烈酒了。”
白石夫人的病情,葵斗的基因篩查結果,與栗山姐弟的結盟……想要跟他說的事太多了,反而不知從何開口。
是葵斗先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