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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捉?”方云清皺眉,那地方的確是一個埋伏的好地方,但不代表它就能困住燕軍所有人,畢竟我方人少而優(yōu)勢又只是在地勢上。
方榮軒輕笑一聲,“隨本王前去就行?!狈綐s軒調(diào)轉(zhuǎn)馬頭,率先出了這茂林,暴露在山間崎嶇又不易隱藏的大道上。方云清不明白,卻緊跟而上。
燕軍放緩速度,一路警惕,卻不知姬軍玩得什么套路,一路上相安無事,未免讓人起疑。
“王上,前方有一個峽谷,可要換路而行?”右將軍從大軍前方而來,峽谷之地,最適合埋伏,如果必要,是絕對不要經(jīng)過此處。
瓜爾多澤天自然也明白這些,可如今這種情況卻由不得他來選。對這片山林的不熟悉,造成了他們只能從哪里來,從哪里去。更何況,雪地難行,若是要換道而行,怕有不測。而這一路,都不見有人偷襲,說不定,方榮軒也料到了他們會換路,正在他們準備換的那條路等著自己自投羅網(wǎng)!所以,最好的選擇還是原路返回,但瓜爾多澤天也不會全然相信這條路就沒有埋伏!
“派兩小隊先鋒隊,一隊去峽谷,一隊去另一條路?!?
“是!”
兩隊人馬脫離大部隊,一隊率先進了前方峽谷,一隊去了另一條遠卻平坦的大道。
峽谷兩邊是陡峭聳天的絕壁,一線天空的光線從山壁空隙中撒下,雪花飄飄灑灑肆意妄為,幽幽寒風(fēng)凜冽。渾然天成的巨石讓人望而生畏,峽谷內(nèi)的大樹想必外面,少之又少,是這片山林中少有的荒涼雪景。斥候仔細觀察了四周,未曾發(fā)現(xiàn)任何不妥,隨后前去稟告。
瓜爾多澤天點頭,而等了許久,也不曾見另一隊小隊歸來,瓜爾多澤天臉色變暗。大概一刻鐘后,這才看見一名燕軍渾身是血地策馬而來,然而未等到他到達瓜爾多澤天面前,就已經(jīng)從馬上墜落死亡。
瓜爾多澤天閉眼,深吸一口氣,也不再令人前去探查,直接令大軍開始前進。可這也不能全然消除他的疑心,所有大軍一分為二,隊伍拉長,而瓜爾多澤天則墜在大軍的最后。
前方行進的大軍,手持長矛和盾,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的風(fēng)吹草動。纏綿雪花已久的寒風(fēng),在這一刻突然停了,若不是耳邊輕輕的呼吸聲,和腳下不一的踩踏聲,除了雪花的漱漱聲,山林中就再難以聽到任何聲響。
先行的大軍順利進入峽谷,同斥候一般,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不妥。瓜爾多澤天的心此刻微微放下,吐出了一直壓在心底的那口氣道:“前進!”
隨著大軍三分之二的隊伍全部進入峽谷,也不見任何異常,瓜爾多澤天的心才徹底放下,駕馬進了峽谷。
異響卻在此刻而生!
隨著“咻”地一聲,一根火箭自上空襲來,落地便引燃了四周干枯的花草?;鸸馑牧?,瓜爾多澤天臉色突變,“敵襲!后退!”可方榮軒又怎會把后路留給他,等他轉(zhuǎn)頭,看見的就是身后比前方更是滔天的火海。烈火燒成一片,堵住了前進和后退的路,箭矢黑壓壓地飛舞,燕軍一時未曾留意,竟死傷無數(shù)。
“方榮軒!”瓜爾多澤天目眥欲裂,雙眼里是藏不住的恨意。
四周全是廝殺聲,埋伏許久的早已按捺不住,自四面八方躍出,和燕軍殺成一片。而在剛剛那場火海箭林中,燕軍早已死傷一片,還未進入峽谷的燕軍也被外面的叛軍包圍,這場單方面的廝殺,就此拉開。
但了現(xiàn)在,瓜爾多澤天怎會還不明白?好一個聲東擊西!果然是他小瞧了方榮軒!可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中計,他能做的,就是率領(lǐng)大軍早些突出重圍!
前后火光滿天,峽谷上空是黑壓如云的箭矢飛落,還有時不時地石塊滾落,此刻自己已經(jīng)處在劣勢!瓜爾多澤天雙拳緊握,抽出佩劍,此刻,也只有放手一搏了!趁著燕軍傷亡還不大,趁著火光還沒肆虐整個峽谷!
突圍!
“從前方突圍!所有兵力集中對準前方!讓王上先走!”右將軍怒吼,陌生的異族語言,叛軍聽不懂,卻不代表方榮軒聽不懂。
“峽谷前方加大火勢,集中兵力到前方,后方也記得再加一把火!”方榮軒隨即下令。
越來越多的枯木從峽谷上空滾落,暗一早已準備好的豬油在此刻派上了用場,早已熬成液態(tài)的油,盡數(shù)淋在堆積在峽谷出口的樹木上,火越燒越旺,大有燎原之勢。可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是大雪天,山火再旺也燒不起,大火能讓積雪融化,雪花化水,大火怎能燎原?所以才會有一開始就準備好的豬油枯樹。
方榮軒也并未想過讓這把大火直接燒了這峽谷,這火燒不起,卻能擾亂人心!困在峽谷的燕軍,就如同火籠里的困獸,時間越久,只會越暴躁!大火讓峽谷的雪融化,也會讓峽谷的雪水蒸發(fā),而一旦峽谷周圍水分盡數(shù)蒸發(fā),缺水的問題也由之而來。干涸,有時候是能要人命的!
火光漫天,熱度上升,許多燕軍已經(jīng)開始受不了這炙熱的溫度。隆冬的戰(zhàn)爭,燕軍不僅身穿盔甲,更是裹了好幾層厚重的衣物,這樣才能抵擋北國的嚴寒。而誰又能料見今日之情?汗水一顆顆從額頭滑落,盔甲內(nèi)在早已是汗涔涔,貼身的衣物,竟能擰出水來!
熱,缺水,讓他們頭暈眼眩,一遍又一遍用早已失去濕度的舌頭舔舐干裂的嘴唇。他們一邊抵御著四面八方偷襲的敵人,一邊祈禱著這大火快些熄滅。
瓜爾多澤天也瞧出了異樣,令人率先撲火。可峽谷上的弓箭手怎會給他們機會?無眼的箭矢帶著疾風(fēng),刁鉆地刺入他們脫下盔甲撲火而再無保護的身體,一箭又接著一箭,萬箭穿心。
此時,留在峽谷外的小部分燕軍,已經(jīng)被叛軍全部解決。困在峽谷內(nèi)的燕軍還在苦苦掙扎,峽谷前方的攻勢漸漸加強,燕軍一邊撲火,一邊逃避那漫天的箭矢。
可箭矢終有用盡的時刻,大火無枯樹,也會熄滅,所以,方榮軒干脆讓人停了下來,只留一小批叛軍時不時地放箭騷擾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的燕軍,其余人全部去砍樹了??菽旧伲@山林中,最不缺的就是樹?。?
帶著水分的活枝落入熊熊的火光中,隨后燃起滾滾濃煙,這一下,不僅僅是缺水了,連呼吸也不會讓燕軍好受!
滾滾濃煙伴著大火,阻擋了燕軍前行后退的路,咳嗽聲漫天,濃煙聚集在峽谷,他們是明白了,這次怕是再也無力回天!而有心的人也發(fā)現(xiàn),滾滾濃煙飛升,原本紛飛的大雪也不再見。天,都不幫助他們! 燕軍終是失去了他們最后的求生欲。
這一燒,就是一整日。
到了晌午時分,峽谷的弓箭聲已經(jīng)停了,留下的只有越燒越旺的大火,和無處不在的濃煙。
這一仗,方榮軒已經(jīng)贏了。
方潛到達京城的消息,是在酉時傳來的,方榮軒嘴角一勾,再把視線投在峽谷里傷亡一片的燕軍,“讓他快些滾過來,打掃戰(zhàn)場!”
“是!”
方潛來得很快,精疲力竭加上失水過多的燕軍,幾乎已經(jīng)沒了反抗之力,輕松被方家軍包圍。瓜爾多澤天則是被方潛親自擒下,押到了方榮軒面前。
“跪下!”方潛不客氣地在瓜爾多澤天雙腿狠狠一踢,瓜爾多澤天一個踉蹌跪地,雙膝在厚厚的雪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瓜爾多澤天目眥欲裂,卻是緊咬著牙關(guān)沒有再多言。成王敗寇,是他輸了!
方潛沒有理會瓜爾多澤天,而是激動地單膝下跪向方榮軒行了一個大禮,“屬下來晚了!請王爺責(zé)罰!”
方潛是方家軍統(tǒng)領(lǐng)里,年紀最小,卻最是沉穩(wěn)的一個,從漠北至此,十五天至二十天,都是很正常,這次只用了十三日,這一路上,必定都很少休息,又怎么算晚?
方榮軒滿意一笑,上前一步,親自扶起方潛,“不晚?!庇挚纯戳怂闹?,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熟悉的影子,又問:“方翡呢?”
“方翡?”方潛一愣,“方翡不是去年苗疆找王爺了嗎?王爺沒有遇到他?”
方榮軒嘴角一抽,問:“他為何要去找本王?”
“應(yīng)該是前去通知王爺燕匪來襲這個消息吧?!闭f著,方潛瞪了一眼跪倒在地的瓜爾多澤天,又想到滇北死去的兄弟們,又是怒火中燒,狠狠踹了他一腳。
方榮軒已經(jīng)不能用語言形容方翡的蠢了,晲了一眼瓜爾多澤天,一身玄鐵盔甲,深邃的五官是燕奎人明顯的特征,狼狽不堪的他,眼里那抹憤恨卻怎么也藏不住。許久,方榮軒淡淡道:“別打死就行,他的生死還得交給皇上定奪?!?
“是!”方潛得了方榮軒命令,再也不忍,一招又一招對準瓜爾多澤天沒有防護的身體招呼。
方榮軒沉默地看著,就算被揍得口吐血沫,也不見瓜爾多澤天叫喚一聲,倒是讓方榮軒高看了一眼。
方潛是個有度的,把人揍得昏迷后,也就不再繼續(xù),但他心頭的怒火卻是怎么也消不去,可他也沒再繼續(xù),王爺交代了,不能揍死!況且,讓他這般死了,豈不是便宜他了?方潛掩下眼里的血紅,令人把瓜爾多澤天押下去嚴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