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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瑾瑜接到段淺消息一日后
又是兩日后發生了上一章的故事
這一章初十 一共十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發言稿還沒寫!今晚又得熬夜!不說了 (t▽t)好想退掉學生會!
☆、第67章 遺詔
“國君國君,有君才有國, 無君何為國?”汪隨懷嘆了一口氣, 目光如炬,“皇上若是不在了, 老臣便只能先行一步,向先皇告罪!”
“太傅大人所言甚是!還請皇上先行撤退!”一名老臣上前一步道。
“臣等附議!”姬瑾瑜發現, 這些朝臣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一群人站出來道“臣附議”。姬瑾瑜低著頭沒有說話, 也沒有理會滿座的朝臣。
這個情況,姬瑾瑜并不是沒有想過。相反, 在滇北被破的這段時間,他經常會想到——如果京城淪陷, 他要怎么辦?不是他對段淺和方沛沒有信心,而是因為燕奎這次的確來勢洶洶。滇北一座距離姬燕邊界數百里的城池, 一路上未曾收到任何急報, 他們就那般突兀又不可思議地一路南下,直至滇北城外。
所以姬瑾瑜從不懷疑,燕奎有一日會兵臨池下。早在最初調四十萬大軍走的時候, 姬瑾瑜就想過今日。等了十日, 才等到今日, 姬瑾瑜沒有震驚沒有慌亂,而是渾身釋然, 是終于等到今日的愜意。那些早在腦子里過了千遍萬遍的對策,如今也在他一聲令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姬瑾瑜沒有什么可擔心的, 擔憂黎明百姓,兩日時間足夠京城所有百姓撤離。而他這偌大的皇宮里,只有少數伺候的宮人,這些人到時候姬瑾瑜也準備讓蘇康帶著他們逃難。至于林太后,既然姬瑾淋已經向燕奎投誠,那讓她留在這里,等姬瑾淋接她走罷了!沒有讓人大軍對峙時,把她推到前線,就算是還了她對小天的養育之恩吧。畢竟,在小天和自己誤會的那段期間里,她是真心待小天的。
又是一聲輕嘆,姬瑾瑜沒什么遺憾的。他從一出生就貴為嫡長子,三歲更是直接封了太子。母后去世后,姬隆堯對她也是萬般寵愛,只是姬隆堯作為一個帝王,花在他身上的時間始終是比國事上少,可硬要比,相較于其他皇子,他也算多了。姬隆堯駕崩后,雖然朝堂上動蕩不安,但他也順利登基。一直狼子野心準備謀反的方榮軒,也失憶了,失憶后還投誠自己。或多或少,也是因為有了方榮軒的原因,所以在肅清朝堂的時候,一切才那么順利。姬瑾淋被囚禁,林太后也變相被幽禁,朝堂上下再無二心。
說遺憾,也不遺憾。但那些小小的不如意還是有的,天災人禍姬瑾瑜也無能為力,在他統治這兩年,能做的他都盡力做了,好歹也是國泰民安。這也不是遺憾,那到底有什么可遺憾的?
大概,是剛碰到心動之人,就是長達兩個月的分離吧。動心這件事說不準,姬瑾瑜在這兩個月里,無數次午夜夢回中都能見到那人的笑臉,也是在前兩日,他才后知后覺。
一個人可以一次兩次地出現在你的夢境里,你可以說是偶然。可連續兩個月,夜夜造訪,你還要用偶然搪塞,大概你是真的準備逃避。
姬瑾瑜不想逃避,所以在驚愕半個時辰后,他就坦然接受。所以,姬瑾瑜想自己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不能再和那個人見一面了,不能與之訴說自己滿腔的愛慕,也不能讓他發覺了自己這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遺詔姬瑾瑜已經想好怎么寫了,他走后,這個滿目瘡痍的大地也只能交給小天了。無論他喜歡也好,不喜也罷。這個位置,只能是交給小天,他才放心。案桌上早已鋪好了皇榜,姬瑾瑜回神后就提起了筆,遺詔還是趁早寫比較好。姬瑾瑜以前從未有過一次和今天一般,窗外還是漆黑一片,屋內就算燭火再亮,陰影投下來,也容易讓人眼前生了幻影。
這封遺詔寫得并不流暢,好幾次姬瑾瑜都會停下筆想一想怎么樣寫,最后,他拿出玉璽,鄭重地印了上去。小天此時被自己讓人給拖住了,姬瑾瑜想,自己動作得快一點。趁小天來之前,讓在座的大臣,同意自己的提議。
接到這份“遺詔”時,汪隨懷雙手止不住地顫抖,看完內容后,他又是一陣戰栗。可他這一刻,卻再也說不出任何反對的話了。
遺詔在諸位大臣的手上傳了個遍,眾人神色各異。
姬瑾瑜嘴臉揚起了一抹不明顯的笑意,他能看到好幾個老臣震驚的表情后有一絲松動。這已經足夠了!
“如此,諸位愛卿該不會再有異議吧?”姬瑾瑜問。
一陣寒風從未關緊的窗戶吹了進來,帶著徹骨的涼意,瞬間給暖和的大殿降了溫。蘇康連忙差人前去掩上,大殿生了很多盆碳火,不能密閉著門窗。關了大門,所以再怎樣,窗戶也得留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蘇康不知道皇上的那道圣旨里寫了什么,但他從剛剛發生的一切也能推測一二,喉嚨有些哽咽,雙目微微泛紅。生怕被姬瑾瑜瞧見自己這幅神情,蘇康的頭埋得更低了。
底下還是一片靜默,姬瑾瑜點點頭,“如此,朕就當諸位愛卿已經認同了。這份圣旨,就交由太傅大人替管吧!”
蘇康上前,恭敬地把圣旨呈上。微微抬頭,在大殿明亮的燭火里,他能清楚地看見自己認識多年一向冷靜自若情不外露的太傅大人,紅了眼眶,接過圣旨的那雙滿布皺紋黑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姬瑾瑜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滿意的笑了笑,端起手邊一直沒動的茶杯抿了一口。
殿外響起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姬瑾天推門而入,“請皇兄恕罪!臣弟來晚了!”姬瑾天帶著一身寒氣,剛剛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不長眼的宮人,硬生生讓他耽擱了這么時間!
“起罷!”姬瑾瑜擺擺手,讓人賜座奉茶,又把自己的布置和講了一遍,只是跳過了遺詔這件事。
姬瑾天聽得連連點頭,“皇兄,臣弟還有一求!”
沒等姬瑾天準備起身下跪,姬瑾瑜就打斷他:“朕不會應的。”
姬瑾天心有不甘:“為何?!國之危難關鍵時刻,皇兄總不能因為臣弟貴為王爺就不讓臣弟上陣殺敵!”
這一次,沒等姬瑾瑜講,在座的大臣就接連開口閉口大道理,剛剛是沒懂皇上和九王爺在講什么,現在聽見九王爺口中那句“上陣殺敵”,他們一個個嚇得寒毛都給豎了起來。九王爺可是大姬的希望了啊!分封在外的其他王爺哪一個能比上九王爺?若皇上真出事了,那這皇位肯定就非九王爺莫屬了!現在,說什么,他們也不可能同意九王爺上陣殺敵的!
不用自己開口,姬瑾瑜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知為何,他此刻心境竟然是豁然開朗,再也沒有前些日子的惴惴不安。思緒又在不經意間回到了那個男人身上,姬瑾瑜也曾想過,自己要不留一封書信把自己這些見不得人的心思告訴他得了,但一想到,自己那時候死都死了,還在意這些干什么?
一個已經不存于世的人,留下這些話是要干什么?讓他永遠記著自己,或是其他?姬瑾瑜搖頭,這不是他所想看見的。這個方法,的確是可以讓他記一輩子,輾轉反側之際,也能夢見自己幾回。可,這有什么用?只能加劇他的痛苦,讓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自己的救駕無力?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姬瑾瑜清楚方榮軒的為人。還真真是和失憶前不一樣了,失憶前整天只會惦記自己屁.股下的龍椅,失憶后,整日都是在憂國憂民。這個他想守護的國家,在他離開之時遇到為難,這個國家的君主又是因此而死。大概,方榮軒心里一定是悔恨的。悔恨自己沒有守護好這個國家……這個國家的君主。
所以,自己何必再加劇他的痛苦呢?姬瑾瑜不清楚什么是愛,但他能確定的就是自己的心意,他心悅方榮軒。
那個在自己落入千丈懸崖不假思索前來救自己的男人,堅硬的胸膛,溫暖的懷抱。
那個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笑容寵溺的男人。
那個書信里叨叨絮絮的男人……
和方榮軒有關的記憶不多,可每一個前片段都是舒適愜意。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愛一個人,怎么會舍得讓他余生在悔恨中度過?一想到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滿臉的悔恨,姬瑾瑜心尖就是一痛。
燕奎大軍兵臨池下,是他決策失誤。方榮軒也想到過這個情況,所以他才留了一張地道圖紙,一枚令牌。是他太自大了,若是早些時日調方家軍前往京城,京城的大軍也能早些調去滇北。滇北也不會輕易被破,京城也不會淪陷。
分明,方榮軒走之前都有讓自己盡早布置的意思了,為何自己偏偏要堅持那可笑的固執?
姬瑾瑜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
自己不知在何時動心,可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自己分明覺察了燕奎的異樣,卻偏偏要堅信自己的推斷。
大概,是要讓方榮軒失望了。他信任的帝王那時候的確是相信他的,只不過他更相信的是自己。因為自己盲目的自大,所以造成了現下無法挽回的局面。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所以,姬瑾瑜心里更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