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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漓雪兒的要求, 顧楷不會拒絕。
而且他也能猜到漓雪兒應該是要和系統(tǒng)交流一下, 于是便在體貼地安慰了幾句后,退出了房間。
現(xiàn)在他不知道漓雪兒被王國正他們掌握到了什么地步, 是言聽計從, 還是僅僅進行了某方面的合作?
確定不了程度, 顧楷就難以進行接下來的計劃,他想了想,最后覺得無論如何, 他也肯定要給這群人弄出點亂子來, 看看他們的反應才好。
這邊顧楷在確定漓雪兒的身體沒有什么急迫的問題之后,應她的要求轉(zhuǎn)身離開了臥室, 去管理維持整個漓家宅院的運轉(zhuǎn)。
而漓雪兒則松了一口氣,又躺回床上, 發(fā)了一會兒呆。
最后,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開口:“系統(tǒng),你出來, ”她接著說:“我知道你在。”
系統(tǒng)特意弄出這么大的動靜,就是為了把女主逼出來, 和它交流一下,所以這次聽到漓雪兒叫它,它急忙跳了出來,但語句還是很沉穩(wěn),就算之前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讓人設有點兒崩壞, 它還是盡力維持著冰冷的模樣:“我在……你終于愿意出來和我說說話了。”
這句話說到最后,它的語氣竟然帶了幾分埋怨,要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聽到了他說的這句話,或許還會以為是漓雪兒做了什么對不起系統(tǒng)的事,才會讓它這么委屈。
只可惜這里沒有外人,系統(tǒng)說的話也只有女主才能聽見。
所以漓雪兒只冷冷地笑了一聲,這聲充滿了嘲諷和不屑情緒的聲音在空蕩的臥室里來回傳了幾次,再送到人的耳朵里時,便帶了幾分失真的冷漠感。
“你之前弄了那么大的動靜,差點兒把我震到耳聾……你還問我要做什么?”漓雪兒又嗤笑了一聲。
她把這句話說完之后,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想起了什么,轉(zhuǎn)而反問:“應該是我問你,突然這么弄是要干什么吧?”
面對漓雪兒反客為主的追問,系統(tǒng)并不慌張,它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在靜默的氣氛中淡淡地把之前早就準備好的回答拿出來:“我之前一直在問你事情,但你根本不回答,這是我對你的懲罰。”
這種理所當然甚至可以說是高高在上的語氣讓漓雪兒心頭火起,她咬了咬牙,再也不能在床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于是她一用力就坐了起來,把這間臥室看了一圈,接著高高地仰起頭,臉上是一種蘊含了憤怒和隱忍的復雜表情——她終于把自己想了很久,計劃了很久,卻一直沒能說出來的話吐出口,她問:“我能擺脫和你的綁定嗎?”
“什么?!”系統(tǒng)沒想到漓雪兒一開口,說的就是這種話。
它在數(shù)據(jù)庫推演過漓雪兒可能的各種反應,從怒不可遏到死心絕望,它都有對應的應對策略。
但它卻忘記了脫離系統(tǒng)的這個選項,或者說,它根本沒想過會有宿主愿意離開它。
在它的記憶中,系統(tǒng)對于人類來說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幾乎每一個被系統(tǒng)選中的人都會欣喜若狂,把可能給他帶來新生的系統(tǒng)當做上帝崇拜,更是害怕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大神會放棄它……這還是系統(tǒng)第一次見到主動提出解除綁定的宿主。
它很是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
但這種沉默在漓雪兒看來,就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她把語氣放得輕柔了一些,耐著性子把之前說出的要求再用相對柔和的語氣重述了一遍:“既然我們兩個根本合不來,你對我的印象和態(tài)度也不夠好……那么,我們還是好聚好散吧,這對我們彼此也算是一種美好的回憶了。”
可不管她的語氣多么委婉,聲音多么溫柔,她所提出的要求,在系統(tǒng)看來,都是天方夜譚——讓人難以相信,又莫名地覺得好笑,就像是一個并不多么好玩的笑話一樣。
怎么會有人愿意和系統(tǒng)解除關系呢?
它想著這個問題,覺得很是困惑。
但就算心里的思緒繁雜地糾纏在了一起,系統(tǒng)依然在漓雪兒面前繼續(xù)維持著自己不可一世的態(tài)度。
它聽完漓雪兒的表述,接著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中發(fā)出聲音:“你原來只是這種喜歡半途而廢的人嗎?”
系統(tǒng)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仿佛錘子一般擊打在漓雪兒的頭上,她怔住了,茫然地坐在原地,半張著嘴,不解又慌亂地發(fā)問:“我怎么了?”
女主的這種態(tài)度給了系統(tǒng)無上的信心,它定了定神,繼續(xù)用冷酷的聲線對漓雪兒進行精神攻擊:“我在綁定你的時候,特地掃描了你的腦內(nèi)思想,確定你是想要成為女王的……現(xiàn)在我再掃描一遍,也還是那個結(jié)果,但你卻不愿意堅持自己的初衷了。”
發(fā)現(xiàn)漓雪兒好像被它的這番話震住了,系統(tǒng)感覺勸說有望,于是再接再厲,繼續(xù)訓斥漓雪兒:“你現(xiàn)在奉為圭臬的,不過是路上的一個吸引你的誘惑而已……如果你想成為真正的女王,那么就應該擺脫這種魔鬼,讓它無法再控制你,這樣你才能完成最后的破繭成蝶。”
系統(tǒng)說著說著,竟然自己也覺得說的話很有哲理了……于是它便安靜下來,和漓雪兒一起思考起了它剛剛說的這些話。
當系統(tǒng)覺得自己的靈魂要超脫凡俗,進入下一個境界的時候,漓雪兒卻突然又反駁了:“你說我最開始的目標就是做女王,但你幫我努力了這么久,我也沒見到成效啊?這說明我不應該做女王,我更應該去成為別的適合我的形象。”
她的這句話剛說出口,系統(tǒng)就下意識地將這句話打回去:“我只是輔助你成為女王而已,最終你能不能成功,還是要看你……看你愿不愿意改變,愿不愿意為了成為女王而奮斗,這種東西我也是無能為力的。”
它剛把這段話說完,想醞釀進一步的言語攻擊,就有敲門的聲音響了起來,把屋子里的一人一系統(tǒng)就嚇了一大跳。
漓雪兒輕輕咳嗽了兩聲,等過了幾秒,才對著房門的方向詢問:“誰啊?”
“公主,應該吃晚飯了,您要不要去吃飯啊?”顧楷的聲音隔著房門隱隱約約傳進來。
聽到是管家來叫她吃飯,漓雪兒松了一口氣。
她晃了晃腦袋,轉(zhuǎn)過半個身子向門口,喊了一聲:“我不吃飯了,你不用叫我了。”
門口的顧楷好像應了一聲,接著就有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
漓雪兒回憶了一下剛剛聊天說到的內(nèi)容,打算繼續(xù)和系統(tǒng)就著這些內(nèi)容討論下去,可她剛說出一句:“反正我的主觀意愿很重要”,腳步聲就再次接近。
她和系統(tǒng)再次噤聲,聽著顧楷說:“雪兒,你就算不想下樓吃飯,也要吃點兒東西……我叫廚房給你做了一碗咸粥,還配了一個鴨蛋,你開門,我給你送進來。”
漓雪兒之前說不吃飯的時候,無比的硬氣,但聽到顧楷對她說的這番話,她心里的那點兒脆弱的想法就開始動搖……吵架是件很費體力的事情,我還是先吃飯完補充好體力,再和系統(tǒng)慢慢爭執(zhí)吧。
漓雪兒這么想著,感覺心情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她跳下床給顧楷開了門,看著他手里端著的盤子,和盤子上面的食物,反復吞咽了幾次口水。
“雪兒,不管你是在臥室里做什么,也要先把飯吃了再說。”
顧楷走進臥室,把粥碗和裝著鴨蛋的小碟子都擺到了床邊放著的小桌子上,等到都擺好后,他把勺子和筷子都放好,接著坐到旁邊,招呼漓雪兒過來吃東西。
漓雪兒看到顧楷一揚手,就急忙走了過去,坐在桌子前,她也不怎么在意形象的問題,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剛從廚房端來的粥,還冒著裊裊的熱氣,喝到嘴里也是滾燙的。
漓雪兒用勺子舀起了一點兒,放到唇邊輕輕碰了碰,就被燙得小小地驚叫了一聲,急忙把勺子拿離自己,呼呼地吹了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