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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糧庫里面已經堆滿了糧食, 有幾個身強力壯的仆人正一次次舉起雙臂, 把一袋袋糧食堆好。
見到顧楷過來, 他們都急忙立正站好,和顧楷打招呼:“老爺好?!?
顧楷隨意回了個“好”,接著就走進這間由普通小院子改造成的糧庫, 巡邏了一番,伸手要賬本過來。
賬本記得還算詳細,不過目前也只是進了一批糧食,沒有額外的交易,所以上面的內容非常簡單,顧楷掃了一眼,心算了一下,覺得沒什么問題,就點了點頭,把賬本還給了旁邊站著的男仆。
接下來他又看了一下店鋪的位置,還去找了相關人士過來咨詢,覺得沒什么問題,便把這個生意定了下來。
卞小萍的小鋪子也要開業,卞柱和卞王氏都穿上一身新鮮衣裳想去幫忙敲鑼打鼓,可卞小萍覺得只是一家小得經常會被忽略的鋪子,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宣傳。
卞王氏嘴上沒說什么,但臉上卻是明顯地表現出了不愉快。
在她看來,自己家有人出息了能在皇城開一家店,這可是能燒香告訴祖宗的事情,而且她也看過店鋪的布置,真是大開眼界,她在進入店鋪前連想都想不到世界上還會有這么漂亮的房子。
敲鑼打鼓根本沒什么,要是能再雇一隊人雜耍舞獅……嘿,那可帶勁了。
她心中浮想聯翩,恨不得能立刻把自己腦海中的想法轉化成現實。
可卞小萍卻還是態度明確地拒絕了她的請求,只做了個招牌,用紅布蒙著,等開業那天在伙計們的圍觀中,用長桿把紅布挑下來,就算是開業了。
開業后,卞小萍的生意也是平平淡淡,過段時間打出了個“質量不錯”的名聲,生意才多一些。
不過她到后來不想砸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招牌,所以對質量的要求越來越高,接單的數量也維持在一個不多的水平。
卞小萍的生意不咸不淡地開張了,顧楷的糧店也在籌備了幾天之后,轟轟烈烈地打出了名聲。
開這家糧店,顧楷的目標就是要賺錢養人,至少能讓自己能夠在未來可能發生的暗流洶涌中脫身。
所以他剛開店時的宣傳可謂是十分浩大,還特意參考了現代商場的手段,準備了一堆禮物,說明顧客買多少糧就送一件小禮物。
其實這個小禮物并不值錢,但仍舊有許多人趕過來買一大堆糧食,然后捧著幾件禮物興高采烈地離開。
糧店的勢頭不錯,背后還有一座大靠山,幾乎沒什么競爭對手。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需要把糧店的賬目每月給朝廷派來的人檢查一遍,并拿出提成上貢。
糧店的生意蒸蒸日上,而顧楷最近的注意力一直被放在糧店,沒再注意后宮的動靜,每天診脈也是急急忙忙的。
等他最后回過神來,卻發現后宮里面,藥膳已經被普及了,有慢性病癥的妃子服用藥膳治病,身體康健的妃子吃藥膳預防。
閆重義和廚子更是每天忙的團團轉,恨不得把所有任務都交給屬下,但又怕這個剛剛建立起來的部門會出現什么大紕漏,導致一切都回到最初始的狀態,所以每件事情還是要自己好好把關。
他們有心叫顧楷也過來一起幫忙,但見他也整天忙著管剛開的糧店,忙碌碌的一副腳打后腦勺的樣子,連每天教導學生的時間都快要擠不出來了。
所以直到顧楷忙完,他們兩個才和顧楷說了這邊的忙碌情況。
他們的做派實在是太好,顧楷除了努力工作無以為報。
所以他干脆用每天下午御批的休假時間在新開的藥膳司工作,只每晚出去看看自家店鋪的經營情況,等大概瀏覽過賬本確認沒問題后,顧楷回了宅子吃飯,接著和卞小萍聊兩句,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間,挑亮原本昏黃的燭火,繼續研究自己的工作,直到午夜才睡著。
卞小萍偶爾深夜醒來,總能看到旁邊顧楷的房間還亮著微弱的燭光,燭火一動一動的,映得顧楷的影子也在窗子上忽大忽小地晃來晃去。
剛開始她只以為是個偶然情況,就披上衣服去了顧楷的窗口,敲開窗子問他今天怎么這么晚還沒睡覺。
顧楷和她說最近積壓了一些工作,他得努力把工作趕完,馬上就要睡覺了。
卞小萍信以為真,只吩咐幾句讓他別熬夜對身體不好一類的話,說完就踩著凝聚夜露的小草回到了房間。
剛開始一兩次卞小萍還能認為是顧楷前段時間真的積累了好多東西,但見他連續十幾天沒好好睡覺,臉上的憔悴已經無法掩飾,便終于在某天堵住顧楷,語氣強硬地問他為什么最近這么忙,究竟在忙什么。
她的姿態有些咄咄逼人,顧楷捂住自己的嘴輕輕打了一個哈欠,然后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卞小萍。
他說:“工作太多了?!?
卞小萍臉上露出了不贊同的神情,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顧楷就繼續說下去:“而且,我不能只停留在現在的這個位置上,”他的眼神眷戀而又柔情,里面好像藏著一個可以讓人淪陷的王朝:“我說過,我會娶你的,我要為了我的目標努力啊。”
他的這段話里面充滿了無用又迷人的情感,卞小萍呆怔地聽著,過了一會兒就流了淚。
“不著急……”卞小萍搖了搖頭:“你不用這么急,我沒關系的,只要你愛我就好?!?
這段酸掉牙的對話在他們之間持續了一會兒,最后顧楷溫柔而不舍地離開了卞小萍,每晚早半個時辰睡覺。
但就算早半個時辰也根本算不得早早睡覺,他的疲憊依然存在,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被越來越多的人發現。
例如顏雪亦。
那天顧楷去給顏雪亦日常診脈。
顏雪亦心情還好,就低頭看了看小太醫,結果發現顧楷的眼圈微微發黑,以前筆挺的跪姿也已經變成了微微顫抖歪斜的樣子,看起來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無精打采地耷拉著頭顱。
她猶豫了一下,在感覺到顧楷的手指有輕微抖動時,還是發問了:“高太醫看起來有些不舒服……?”
她這句話一說,正廳里面的所有人都把目光向顧楷投來,甚至有一個太監立刻小跑過來,攙著顧楷遠離顏雪亦幾步,只怕這個太醫得了什么病,會傳染給娘娘。
他們這副小題大做的樣子讓顏雪亦笑了幾聲。
顧楷則整整精神,推開身邊的小太監,端端正正行了個禮,說自己只是最近比較忙碌,所以身體微微疲勞,并無大礙。
顏雪亦也是這么覺得的,所以在聽完顧楷的說法后,顏雪亦點點頭,讓身邊的這群侍從都不必多想,安靜在一旁守著就行。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顧楷走到顏雪亦近前。
他剛伸出手想給娘娘把脈,就感覺射在他后背的視線仿如一叢叢鋼針,扎得他全身都疼。
顧楷吐了一口氣,把已經要碰到顏雪亦手腕上的手指停住,然后有些尷尬地問:“娘娘可否讓這些侍衛們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