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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不肯接受妻子離世的事實,拒絕了醫院提出送到殯儀館火化的提議。他從b市調來家里的那架飛機,將妻子的遺體送往b市,送到爺爺治下的一家醫院。
季老很生氣,拿著拐杖重重地打在他背上,他一聲不吭,足足扛了季老盛怒治下的八十三杖,背上的皮膚全部潰爛,也不肯松口,直到季老累癱,他還是面無表情地提出那個要求。
最后,季家無奈應允,把最新產品運用到一個死人身上。一種從未實驗過的新藥,將一具本來應該死去腐爛的軀體足足保存了半年,栩栩如生,仿若從未離開。
最后,整個b市的上層圈子都知道,季家,出了一個瘋子。
他每天去給一個死人換藥、換衣、擦身、說話……這種行徑,足以讓他人非議萬次。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他也覺得自己瘋了。但他不在乎,瘋了,也比這樣行尸走肉地活著勝過千萬倍!
他只是想要一個……池旭依然活著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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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旭離開的第三十六天
季秋沉默地走進病房,塞給他一個信封。
她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一個月以來,季爻出這間病房的次數,不超過十指。
她看著自己一夜之間便蒼老了十歲的親弟弟,臉上的笑容奇異又憐憫,“你那個小姨子……是怎么回事?”
季爻垂下的頭慢慢抬起,這一個月里,他基本上沒有說過什么話,此時開口聲音簡直比公鴨嗓還難聽,“你什么意思?”
季秋憐憫地剜了他一樣,這個男人,從事故發生后,便像得了失心瘋,不管不顧,不問外界,“八月四號的那天,你那個小姨子可是打了一個電話到你家去。我可是幫你上上下下跑遍電信局,托盡了人情,才幫你拿到監控,你要不要聽聽?”
事實上,這個強硬的女人完全沒有考慮過她弟弟的意見,說出那句話以后,她便從手提包里掏出那個小巧的錄音機,面帶微笑地按了下去。
“我懷孕了,季家夫人的位置,輪到我了。”
“親,記得早點睡哦,睡得越早,變成季家夫人就越早。”
……
季秋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將信封里的照片盡數拍到病床旁邊那張桌子上,有紀雨前偷偷摸摸拿著配的鑰匙打開小公寓門的,也有池旭神色恍惚地端著麥片一腳踩空的……
林林總總,三四十張,盡數拍到桌子上,將他妻子死前的絕望與痛苦以一種最直觀的沖擊甩到這個男人面前。
季秋嗤笑了一聲,“這些破照片,可花了我好幾百萬,弟弟——你好歹也給姐姐一些表示唄。”
季爻猛地抬起頭,眼里洶涌著一種怒火,可是這種怒火卻又迅速被一種黑暗的平靜給壓制下來,“出去。”他指著病房門,依然面無表情。
季秋倒也不在乎他的態度,嬌笑一聲,“你要是再不出來老頭子就得把火發到我身上,我可擔待不起。”她踩著高跟鞋,看都不看床上的死尸一眼,曼步離開。
她關上門,才聽到病房里傳出一聲絕望的嘶啞的哭喊,就那么一聲,立刻就像被扼住喉嚨的野獸一樣停止,季秋卻聽到動物界里雄獅喪偶般的嘶吼與悲愴。
可是,晚了。她心有戚戚然,季爻原來是想給池旭一條退路,誰知竟把人逼到了死路。
病房里季爻握著拳頭死死地盯著桌上的照片,自殘一般一遍又一遍聽著錄音機的內容。血珠沿著他的拳頭縫流出,慢慢滴到病房里的地板縫中。每聽錄音一遍,他的眸子便暗沉一分。
紀雨前……紀雨前!
幾個月前,在一場投標會后,池家申辦了一家晚宴。雖然妻子跟岳父的關系不大好,但是季爻還是勉強給了池淵這個面子,決定赴約。
他不喜歡池家不入流的拉攏方式,也不喜歡這伙子銅錢商人圍在他身邊拿腔拿調的模樣。因而宴會剛剛開始不久,他就借著外出吹風的名義一個人來到小花園的那個涼亭里,焦灼地看著手表,等時間過半就可以離開了。池旭這個人最討厭麻煩,他要是今晚不看著,準準又是泡面大餐隨意解決。
他看到花園里的大片紅玫瑰時還有點狐疑,聽池旭說,她跟她母親喜歡的都是百合花,怎么這池家,栽種的盡是紅玫瑰?池旭最討厭的不是紅玫瑰嗎?
不過他也沒怎么在意這些細節。
突然,身后就傳來一聲“姐夫”,季爻回頭看到是池旭那個后媽帶來的女兒時擰了擰眉,冷淡地問了聲,“有事?”
這女人婀娜多姿地朝他走過來來,走到涼亭的臺階旁恰恰一腳踩空,身子往他的那個方向一歪。
季爻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更是膩歪透了。這些女人的把戲,總是大同小異。
他往后一躲,避免了紀雨前倒在他身上,卻還是無法避免紀雨前酒杯里潑出將近一米遠的紅酒。
“對不起啊,姐夫。”紀雨前掏出一張手帕不好意思地笑笑便要給他擦。
“沒事。”季爻閃身一退,輕輕撣了撣,面無表情道:“我回家去洗洗。”
正好有個提前離開的借口,何樂而不為。
他正要離開,紀雨前卻提出了一個提議,“不如姐夫你先去姐姐以前住的那間房間里洗洗衣服吧,她那里也有熨斗,正好還可以弄干,也省得姐夫你就這樣出去。”
季爻承認自己心動了,不是為了衣服與體面,他想看看池旭從小到大長大的地方,結婚以后,池旭便是一種非常不熱衷的態度,從來沒有帶過他回家。有時候他會問一句,那個時候池旭只是告訴他,因為父親再婚,所以跟他們不是一家人了。
紀雨前在前面帶路,來到了三樓。
他進去以后先大致瀏覽了一遍,卻發現這間房間的布置壓根就不是妻子喜歡的風格。
他原先還以為是妻子近年的品味產生變化,卻在看到那個紅玫瑰裝飾的梳妝臺以后產生了懷疑。這不是池旭的房間。
他皺著眉就要出去,卻發現門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反鎖了。
紀雨前從另一邊拉開一條小門,僅著一件性感的睡裙就進來了。
她手里還拿著一把鑰匙,嬌笑著從窗口扔了出去。
……
女人如蛇,呵氣如蘭,“姐夫……”
她的身上纏繞著一種魅惑的味道,季爻基本上不用聞都知道那是催情香水的味道。
小兒科,這些東西可是以前部隊里的訓練項目。這些催情香水對他根本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