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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冰冰有時候會嘆著氣把池旭抱上自己的大腿,眼神空空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寶寶,你以后找的男人,一定要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喜歡穿什么,喜歡看什么,包容你的一切……千萬千萬不要被他說的甜言蜜語就給騙到了。”
有時候,說著說著向冰冰就會流淚,抱著膝蓋喃喃自語,“爸爸我后悔了”。
那個時候,池旭還小,只能伸手沉默地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最后母女抱在一起哭。
向冰冰哭的次數不多,每次都讓池旭印象深刻。只是……向冰冰口中的那個“爸爸”,到底在哪呢?
池旭從未見過,向冰冰活著的時候,向冰冰死后,她結婚時,她死時……就像是這個世界上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一個人。
不久前剛下過一場稀疏的雨夾雪,地面微潮,風清澀冷透到骨子里。池旭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獨自上山,柯欣與司機都被她留在車里。
看到墓碑上那張青春洋溢的臉,池旭的眼圈憋得有點紅,向冰冰在她七歲時離世,就比二十八的她大一點。卻永遠是她記憶中母親的形象。
照片里的她永遠如此年輕,笑得如此歡快,完全沒有池旭記著的那段最后時間里的冷漠疲憊。
池旭每年都會來幾次,清一次墓碑,反而是如今重生以后都沒怎么來了。
她輕輕地把百合花靠在墓碑上,把黑傘收了起來斜倚在一邊,蹲下身子慢慢地拔著墳前的雜草,眼神很空,語氣冷冷淡淡像一把刀子,“媽,我說過,不會讓紀林蔚跟那個男人好過的,前世女兒無用,死前也沒能把向氏弄回來告慰您的在天之靈。可是,這輩子……”
她拽上一株頑固的扎根得死緊的雜草,連帶著泥一起拔了出來,“我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她的手心被草莖勒得發紅。
其實前世那個局就差一點了,只消那么一小步,池淵就會跌進足以讓他爬不起來的陷阱中。
只可惜……紀雨前那通電話讓她方寸大亂,于是,幾載努力盡皆付之東流。
冰涼的雨絲落了下來,垂掛在她的眼睫。
口袋里的手機忽然大作震動,正陷入沉思的池旭拿出一看,笑了笑,接通。
“池旭!”對面傳來的是一個女人憤怒的吼聲,“雨前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會讓你不得好死!”
果然是那“好媽媽”來興師問罪了。
池旭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手指輕輕滑過墓碑上那張漂亮的臉龐,語氣淡漠到極點,“你猜……我現在在哪?”
風蕭蕭,雨凄凄,南山墓園一片鬼哭狼嚎。
“我媽就在我身邊,你想跟她說句話嗎?”
紀林蔚一噎,聲音有點抖,“池旭,你跟你媽一樣,就是個瘋子!”
“可是……是你們非要來招惹我這個瘋子的。”池旭冷冷一笑,突然想起上輩子偶然間發現的一件事。
她的嘴角輕輕挑起一絲冷酷狡黠的弧度,“紀林蔚,你的好日子……恐怕是踩在燒紅的炭上過的吧。”
紀林蔚在無人的時候終于卸下了所有溫婉柔弱的偽裝,“池旭,你什么意思?”
“跟你那個寶貝兒子有關呢……你猜,我知道了什么?”
她故意把話說得模糊不清,就是要紀林蔚揪心!
收網前看著獵物在網里掙扎,遠比逮住獵物更讓人開心。
紀林蔚竭力保持著冷靜,卻還是露出了些許恐慌的心緒,“你什么意思?”
“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雨滴凝在她的發絲上,池旭安靜地說著,“少在我面前招搖,則你我都安生。如果非要在我面前上躥下跳,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說完那一句,池旭就在紀林蔚劇烈的喘氣聲中冷漠地掛了電話。
她慢慢矮下身子與向冰冰的照片平視,手指輕觸上去。
向氏她會拿回來,池家也不會好過,只是……一切還不是時候。
回到公寓,先趕走了婆婆媽媽非要留下來陪她的柯欣,池旭去洗了個澡。
淋了冷雨,估計是感冒了,她坐在沙發上發呆,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她泡了一杯感冒藥,苦得她直皺眉。
門鈴被人按響了,池旭有氣無力地抱著一床被子趿拉著棉拖走過去開門。
今天發生的事情像是抽離了她所有的熱情與力氣,以至于她干什么都是懨懨的。
門外也只能是季爻了。
她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他皺著眉站在外面,“生病了?”
池旭懶懶地往回挪動腳步,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有氣無力道:“進來吧,自己坐,我就不招待你了。”
身子順勢一歪,又倒在沙發上。
季爻緊跟著她的腳步,上前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又貼了貼自己的,“這么燙?看醫生了嗎?吃藥了嗎?”
池旭的腦袋里嗡嚨嗡嚨直響。
她抱著她那床被子,頭發凌亂,眼神呆滯,晃了晃腦袋,“不想去。”
公寓里冷得瘆人,季爻的眼睛轉了一圈,將池旭滑落的被子掖好,“怎么不開空調?”
池旭拱了拱鼻子,“頭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