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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夜緊靠公車的窗戶，望著熟悉的道路如萬花筒一一閃過眼前。這是一如往常的風景，但梨夜卻不熟悉那街道的真正面貌。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周遭變得如此冰冷。以前真的是這樣？也或許世間的所有事物、或者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是這樣。只要沒有契機，彼此只是個毫不相g的陌生人。

梨夜暗自在心中感嘆，看到即將抵達再熟悉不過的景se，她伸手觸碰平滑的下車鈴。

公車停駛，梨夜擠出有些堵塞的人群，踏上紅白交接的磁磚。

「所以說～我們已經到附近，還是不清楚方向！你就不能出來碰面，帶個路嗎？反正又沒有多遠！」

梨夜才剛下車，離公車站牌不遠商店街口，響起一道引人注意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是位頭發(fā)亂翹的少年，服裝雖不是制服，但梨夜馬上在腦海中拼湊出符合的特徵。講電話的少年是與程漣同班的晁拓平，有時下課他會和程漣一起到梨夜的班上找朋友。

他不斷重復打電話抱怨，大概是跟某人約好要去哪。對方卻不想出門領導方向。

晁拓平確實非常x1引他人，不過他身旁卻有一位更加突出的人物。

「他還在嫌麻煩？」

「沒辦法，我去找人問路。你在這里等一下。」

少年留下同伴一個人，到處找人問路。在一旁觀看的梨夜，心里深信絕對是兩人一起行動b較好。同伴有一頭深夜一般黑se短發(fā)，沉穩(wěn)地黑se雙眼。那個人就是與梨夜同校的程漣。

程漣只是站著，就x1引不少nv孩子的注目。然而他散發(fā)出跟在學校時不一樣，讓人難以靠近的氣氛，使得某些想搭訕的大姊姊有些猶豫。

梨夜開啟好奇心的開關，最後還是選擇不想被牽扯，一個人靜靜地進入離站牌最近的書店。梨夜直接到柜臺，跟店員取期待已久的書籍，開心地抱著一本淺藍se的書走出書店。

「不好意思。」

「？」

「我想要問一下路――咦？」

梨夜才輕快地離開店面，就被有點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叫住，她回頭看向呼叫自己的人。對方貌似因為梨夜的顏容，感到訝異。

「請問……怎麼了？」

「呃……你該不會是……那個褚梨夜？」

對方失禮的說詞，梨夜一下就猜到是跟自己同校的人，她那愉悅的心情被潑一桶冷水，安靜地看著對方。那人正是，剛才在商店街口講電話的晁拓平本人。

她抱緊剛買的書籍，冷冷的回應對方：「有事嗎？」

梨夜只要遇到不熟識的人，臉頰就會繃緊，如果對方是聽到有關自己傳聞的同學，就會顯得更嚴重。

晁拓平看到梨夜的反應，才發(fā)覺自己的失禮，笑著解釋。

「啊！抱歉啦～我確實是有聽了不少你的傳聞，但并不是只有這樣。因為你的發(fā)型跟在學校不一樣，還有我的朋友他……還是算了！反正沒有鄙視你的意思，主要是沒想到會遇到傳聞中的人。」

「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也不知道對方是要解釋自己的失禮，還是把自己在梨夜心中的印象，越變越糟。梨夜一臉ch0u蓄的轉身。

「等、等一下啦！」晁拓平像抓住救命稻草，迅速擋到梨夜眼前。

梨夜明明可以選擇直接無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無法丟下眼前求助的人，她深深地嘆氣：「……什麼事？」

「其實我和同伴要去我朋友家，知道地址可是不清楚方向在哪？我那朋友又嫌麻煩，叫我們自己找路。是可以查手機路線沒錯，還是希望有人帶路才b較安心。剛才問了好幾個人，他們又不清楚。」

「……知道了。我沒手機，不會用。可以麻煩你弄出畫面給我看嗎？」

晁拓平開始拼命的滑起手機的畫面，梨夜在一旁觀看。

一般到了國中生，大家都會為了方便，開始跟父母求一支智慧手機。她卻跟大家不一樣沒有手機，希瑢、子琴都有問過自己為什麼不辦手機。

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梨夜沒有玩到太yan下山還在外逗留的習慣，要出門一定會通知父母。自己不會隨便跑到陌生地帶，真的需要，也只有到使用公共電話的地步。

b起現在的電子產品，梨夜b較喜歡實t的紙本書籍、古老文化、自然生態(tài)，交響音樂等等，這些都是梨夜受父親影響、以及國小培養(yǎng)出的興趣。

「好了。」

「……」梨夜默默地接下手機，看到畫面上的地圖，錯愕、驚訝兩種情緒交接在她的臉上。

「怎麼了？」

「……」梨夜身t瞬間被想逃離現場的沖動驅使，可是逃離又會良心不安，猶豫一段時間後，她郁悶的道出所有解答：「……呃……這個畫面的地圖……是附近的住宅區(qū)……也就是我家的社區(qū)……然後……我現在剛好要回家……」

晁拓平聽完梨夜說的每一句話，開心地緊握拳頭。梨夜放棄掙扎，對自己訴說只能聽天由

命了……

梨夜把手中的書放進側背包，跟晁拓平保持微妙的距離一起去找程漣，剛剛好看到有人在對他搭訕。

「小帥哥～你迷路了嗎？要不要大姊姊幫你？」

「你知道路？」

「大姊姊不清楚欸～可是，說不定大姊姊的朋友――」

程漣本來有些疑惑的表情，換成冰冷的笑容：「不用，我等朋友就好。」

那語氣柔和、客氣，當中也參雜毫無興趣的冷淡。程漣無情的態(tài)度，狠狠給鼓起勇氣的大姊姊潑一桶冷水。讓其他也打算挑戰(zhàn)的人一一離去。

「噗嗞！」

梨夜對著在一旁憋笑的晁拓平問：「有那麼好笑嗎？」

「抱、抱歉，我是有點同情搭訕的人沒錯，只、只是！不行，我真的要笑si了――！」

「平常他在學校，看起來對周圍的人非常友善，今天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這個嘛……他確實對老師、朋友很好，也是有例外的時候。」晁拓平挺起笑完的身t，稍微解釋。停頓幾秒後對梨夜苦笑：「算了，捉弄他很有趣。可是如果他知道我跟你講多余的事，決不會有好事。」

梨夜想問清楚究竟是什麼意思，對方在她開口前邁出步伐，她也只好趕緊跟上身影。

看到晁拓平的蹤影，程漣一臉無奈。晁拓平藉機調侃幾句：「受歡迎的人還真辛苦啊～還好嗎～」

「不要在損人，你問到路……了……」

程漣本來表露出的不耐煩，在看到晁拓平身後的梨夜，一臉驚愕。黑se深沉的眼睛，對上梨夜清澈的灰se雙眼，他臉頰漸漸冒出莫名的紅暈。梨夜一臉疑問地微微歪頭，卻毫不知情這天真的舉動，對程漣會有巨大的殺傷力。

「這是……」程漣努力保持平常心，有些乾澀的咽喉，吐出唯一能說的話。

此時梨夜才察覺，自己好像是b起來摻雜較多的資訊，其中也傳遞出梨夜隱藏在心中的豐富情感。

可是今天的梨夜，從早上開始給程漣的感覺就是有點沉重。包含擔心的意思，使得他想提早抵達c場。

眼前梨夜與朋友之間的互動，讓他更深一層地察覺內心的慾望「要是我能跟她在同一個班級就好了」，這是再怎麼強求，也難以達成的愿望。程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守護，或者抓住細小的機會。

不過在那之前，程漣認定有一件事必須要解決。

「說起來，我記得今天的課程是班級混合小b賽吧？」

晁拓平聽到程漣的疑問，一臉「不好的預感」把視線從沐嘉明那熱鬧的團t，移向一直在身旁的摯友。

「是這樣沒錯，那個……請問程漣先生，您怎麼了嗎？」

「……」

看到程漣全身籠罩不穩(wěn)定的低氣壓，這是他與程漣相處這麼久從沒看過的狀況。剛才沐嘉明制造的惡作劇，晁拓平可以知道一定是不小心觸碰到程漣的逆鱗。

程漣g起不懷好意的笑容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并不是想給某人知道用假蜘蛛嚇人有多麼沒意義，故意跟他b賽，讓他輸得t無完膚。」

跟平常一樣的爽朗笑容，不斷散發(fā)出冰冷的寒氣。

老師抵達c場的前幾秒，程漣持續(xù)在心中連連咒道：「用假蜘蛛真是幼稚。」

※※※

今天正好是兩班合并上課，顯得b平常還要熱鬧。

球與地面、球與籃框，各式各樣的碰撞聲在廣大的c場中央彈跳。五對五的班級小b賽，更是加強了場地的火熱。大部分決定好隊伍的人，站在一旁觀戰(zhàn)，沉浸於小b賽的氣氛。

唯有一個人因為是多出來，只能待在最角落的籃框下做自行練習。

砰――

「……」

梨夜理所當然地在朝籃框投出拋物線，不斷重復籃下投籃。

自己與中央的熱氣就像被看不見的透明墻壁框住，沒有人愿意靠近她身邊半步。

這冷清的氣氛纏繞在梨夜周圍，其他人或許會想她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志，是因為習慣？還是心里已經冷了？但不管哪個答案都不適合，梨夜只是用那清澈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籃框。

會采取這樣的行動，理由非常簡單，一旦梨夜沉浸在某件事，她就能暫時拋棄腦海里所有討厭的事情。

當梨夜準備不知道第幾次把手中的球投出拋物線――

「梨～夜～」

一道熟悉nv中音叫住自己的名字，同時又有舒服的溫度從身後，驅趕蒙蒙圍繞在全身的冰冷氣息。

手中的籃球滑下地面，砰砰砰地滾到放置在角落的水壺旁。肩上垂掛著一對細白的手臂，梨夜輕嘆口氣轉向後方。一個如太yan般的雀斑笑臉緊貼著自己不放。

「希瑢小姐，可不可以麻煩請你放開我？」

「不要。」

梨夜對待在希瑢身邊的禎茯，投s求救的視線，禎茯卻只能一臉苦笑「我也沒辦法」。梨夜無奈地深深嘆氣，用si馬當，

活馬醫(yī)的態(tài)度提出：「那請你去抱子琴或禎茯。」

「我不要～梨夜抱起來b較安心，又軟又舒服。」

「……」

確定不管怎麼做，希瑢都不肯放開自己，梨夜也只能放棄掙扎。

持續(xù)掛在梨夜身上幾秒後，希瑢擔心地道：「你和子琴是不是發(fā)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稍微瞄向一直保持沉默的禎茯，發(fā)現她也露出跟希瑢一樣的表情。

這下梨夜才終於弄清楚兩人會拋下觀戰(zhàn)中的隊友，來找自己的理由。上課前子琴被沐嘉明的惡作劇嚇到，習慣x地跑來依賴自己，結果兩人一起pgu著地。事後子琴沒有看著梨夜，只說一句話就離開身邊。

這在旁人的眼光或許沒有什麼特別，每天都有認真看梨夜的人，會發(fā)現其中的異處。

可是，梨夜再怎麼想，都想不到子琴最近開始疏遠自己的理由。

奇怪的是在狹小的空間碰到子琴的時候，她還是跟平常一樣，有些依賴梨夜。而在全班面前雖有猶豫的小動作，還是明顯露出不想待在自己的身邊。這讓梨夜真的0不著頭緒。

梨夜嘴巴開開合合，表示自己也不知所措。同時廣大的空間剛好響起休止的嗶嗶聲。

「需要休息的人自己調整，想要繼續(xù)b賽也沒關系。」

聽到老師的口哨聲，原本集中一塊的所有同學，變成一盤散沙。每個人以不同於他人的方式，來松解課堂緊繃的情緒。

梨夜也為了放松自己，掙脫希瑢的雙手：「我去喝水。」

她拿起放在角落的空水壺，穿越t育館與c場之間的小型花圃，轉過t育館旁的偏僻倉庫。銀se長方形的洗手臺就靜靜地固定在那，旁邊還有一臺又長又小的飲水機。

梨夜把手中的水壺裝滿，喝起瓶中的透明yet。

「怎麼你也知道這偏僻的地方？」

「咳咳――！」

才喝幾口滋潤乾澀的喉嚨，突然冒出難以置信的少年聲。梨夜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她趕緊把水壺的蓋子關上。剛才攝取的開水不斷刺激喉嚨，咳到整張臉溫度上升。

梨夜用全身最小的力氣來確認少年的身影，他無疑就是程漣。

「咳咳――！咳咳――！」

「喂，還好――」

「啾！」

咳嗽抵達最難受的境界，在程漣開口擔心梨夜前，那痛苦的狀況用奇怪又可ai的噴嚏畫上句點。

程漣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己。

梨夜知道這是自己那奇怪的噴嚏聲造成的，之前她也有幾次在家人或朋友面前打噴嚏，每個人的反應都是像程漣一樣呆滯，之後說一句「好可ai」。

眼前不知道從哪冒出的少年，或許會把感想默默埋在心中，但這對梨夜來講還是一種恥辱，不曉得是什麼巧合，她也從沒在家人以外的男孩子面前打過噴嚏。梨夜努力壓抑想大叫的沖動，咳嗽造成的紅暈尚未退去，害躁的情緒更加提升溫度。

「把剛才的事忘掉。」

「什麼意思？」

「把打噴嚏的事忘掉，或者消除那段記憶。」

程漣把嘴角隱隱露出欣慰的笑容，歪至別的方向。他的反應，對梨夜來講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gu煩躁的火熱涌上，她用賭氣的方式道：「有什麼事嗎？」

這時程漣才像是想起什麼，把頭轉向剛打完奇怪的噴嚏，接著又生起悶氣莫名可ai的少nv。

「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奇怪？」

「……」

聽到這句疑問的瞬間，本來有些懷疑是剛才打完噴嚏後的找碴。

――你和子琴是不是發(fā)生什麼事了？

這時浮現希瑢前幾刻的疑問，緊接著冒出早上那過於真實的夢境。

如果真的要說自己的狀況奇怪，主要的原因還是那個時候的噩夢，冰冷又陌生的竊笑聲彷佛現在也徘徊在耳邊，撫過在身旁的微風讓人想起那毫無徵兆的壓力。

無意識中梨夜無力地用左手觸碰拿著水壺的右手，明明雙腳穩(wěn)穩(wěn)著地，眼前的視線卻好像漸漸變形。

「沒事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程漣突然溫柔地用手觸碰梨夜的頭頂。

把她飄至遠方、產生扭曲的思緒，拉回現在。梨夜明明很討厭外人未經允許觸碰自己，現在卻不想揮開程漣的這雙手掌。

「我不會勉強你說，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方法。」

「你到底在說什麼？」

程漣沒有回應梨夜後面的問題，她只能獨自思考其中的意思。

每天下午兩點是班級教室的重要打掃時間。

t育課提早結束梨夜就馬上換下身上的運動服，馬尾恢復成常用的鯊魚夾子，回到教室做打掃的準備。別人在怎麼偷懶自己也絕對不能懶散，雖然心里是這麼想，其實當中也摻雜了想轉移目標的私心。

她跟平常一樣，走到教室角落的資

源回收區(qū)，這次不一樣的是子琴沒有跟著回教室黏著自己。這的確是一件好事，相反地讓梨夜不得不擔心那恐怖的噩夢會變成現實，出現在面前。

梨夜拿著鐵夾子在一旁呆愣愣地站著，等待其他正要丟垃圾的同學。

一段時間，確認不會有人想再丟垃圾了。

她拿起裝滿回收的紙箱，從目前人數最少的講臺前繞路，盡可能小心翼翼地走出教室――

「惡！今天怎麼那麼倒楣！」

「……」

不知道是撞到沐嘉明第幾次了。這次梨夜換成從教室前門出去的瞬間，和同樣要回教室的沐嘉明發(fā)生意外，她已經懶得在心中抱怨，總之得快點解決手中的資源回收。

「唉呦～褚梨夜跟嘉明真的有不可分割的緣分呢～」

「蛤！別開玩笑了！真是惡心si了！」

跟著沐嘉明要一起回教室的朋友，又再次目睹兩人被孽緣x1引，冒出故意調侃的詞匯。

「喂！你都不道歉嗎？今天真的是倒楣到極點了！」

「……」

每次梨夜當然都有想道歉的意思，可是眼前如猴子煩躁的沐嘉明，一見到她就一直說一些傷人的話。有時甚至是難聽的三字經化成pa0彈攻擊梨夜，害得有話卻被迫卡在喉嚨，無法發(fā)出聲音。

尤其今天的梨夜，狀況更不能說是好到哪里去。

「啊～今天t育課一直輸，又撞到惡心的東西真的是――」

「……煩si了。」

既然那麼討厭我，就不要沒事在t育課前嚇人，害人家丟臉，又不得不在意子琴的反應。

梨夜想起之前沐嘉明不斷對自己攻擊的惡意詞語，最近與子琴之間不穩(wěn)的狀況，t育課程漣那刻意不解釋的一句話。她最討厭那些不管怎麼想，也找不到答案，讓人ga0不清楚狀況的東西。

現在眼前沐嘉明的每一句話變成導火線，梨夜已經不想管事情的後果。

「你說什――」

沐嘉明回話前，梨夜第一次當面對他翻白眼：「我才想說你真的是煩si了！一天到晚嘰哩呱啦的在那邊亂叫，誰會想撞到你啊！你這個自戀！白癡！笨蛋的矮冬瓜！再見！」

語畢，教室陷入無法置信的沉默。

周遭目睹的每個人，都沒想到平常冷淡、安靜的梨夜竟然會大罵出聲。沐嘉明還被罵得啞口無言，這是他第一次被nv生弄得如此難堪。幾秒後，沐嘉明才馬後pa0地大罵：「什麼嘛！你才是笨蛋！」

但那時梨夜整個人火氣點燃，氣呼呼地沖出教室的遠方，她完全沒聽到、也不知道。心中埋藏已久的情緒變成炸彈一般的動力，完成手中的掃除工作。

※※※

國、高中以上的每所學校除了學生餐廳，還另外設置一間方便的福利社給教職員及學生。

到了下課時間，有的人為了滿足課堂造成的小空腹、或者嘴巴的不滿站在福利社排隊，其中最容易擁擠的時段是中午的用餐時間和下午的打掃時間。程漣坐在空無一人的餐廳桌椅，脖子上掛著一條清爽的水藍se毛巾，一旁望著福利社的大排長龍。

「……好慢。」

不知道他這樣等摯友已經過多久的時間，只是看到列隊以英文字母s重復到餐廳的出入口，忍不住喃喃自語地發(fā)牢sao。

程漣準備伸手拿起放置在桌上的寶礦力飲料――

「哎呀？程漣，你也來買東西嗎？」

「……」

會自動跑來向程漣搭話的nv孩子多到數不清，但當他瞄到眼前兩人的其中一人，發(fā)尾有染劑的退se痕跡，心里一瞬間浮現心儀之人的臉蛋。

程漣壓抑心中高昂的情緒，緊慎地抬頭……

眼前的畫面馬上把他拉回殘酷的現實：「……原來是你。」

想也是……畢竟在那次告白之後，梨夜到現在都沒來找過自己……個x認真的她，這個時候一定在教室打掃。我們之間的秘密又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不過，我竟然會把姚捷安的聲音誤以為是她……

一想到自己不小心把別人的聲音誤認是梨夜，程漣輕輕地嘆口氣。

「什麼意思啊？真沒禮貌。」

「沒什麼大不了的。」

程漣再次伸出被打斷的動作，打開寶礦力的瓶蓋，把瓶中最後一些的所剩無幾一口喝完，用來調整思緒，順便滋潤有些乾澀的咽喉。

同樣是生悶氣的嘟嘴動作，在程漣的眼前姚捷安卻顯得不像梨夜自然。

程漣和姚捷安是同間國小畢業(yè)，由於現在班上也有幾個姚捷安的朋友，和她就自然變成認識雙方的同學。他并沒有討厭姚捷安，也沒到達抱持著朋友的好感。

真的要說，是ga0不懂姚捷安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要把梨夜的立場b迫到現在的局面？

想到這里，程漣把手中的寶礦力蓋上蓋子放回桌上，看向一直靜靜站在姚捷安身旁的子琴意外地道：「說起來，你們兩個認識嗎？

」

「你在說什麼？我們是同班當然――」

「我的意思是之前沒看過你們在一起的樣子，覺得有點稀奇。」

程漣故意打斷姚捷安的藉口，他一直在一旁觀望梨夜的周圍，b任何人還清楚子琴是梨夜的朋友，就算有時候子琴真的過度依賴梨夜，梨夜也沒有拋棄這樣的朋友。

姚捷安一時之間找不到適當的理由，子琴就代替道：「我偶爾也想跟其他人在一起……總不能一天到晚黏著某個人吧？」

姚捷安表示同意接著點頭，但程漣沒有漏掉子琴猶豫的一瞬間。

程漣原本打算開口問些事情，最後還是選擇閉上嘴。因為私人的事情外人擅自介入其中，絕對沒有好結果，如果是跟梨夜有關的事，他更要會自制。

「抱歉，該走了。那家伙在那邊叫我。」

程漣指著在餐廳出入口對自己揮手的晁拓平，拿起放在桌上的空瓶子，離開椅子走過兩人的身邊。經過子琴身邊時，還注意到她的表情沒有像跟梨夜在一起時自在，仔細一看甚至有些僵y……

和晁拓平一起離開吵雜壅擠的福利社，程漣受到剛才的氣氛影響，決定走人少又能盡快回到教室的捷徑。

這座學校建造的地點剛好位在斜坡與平地之間，整t來看位在校園下方的t育館是離國中部教學大樓最遠的位置，但其實只要穿越到t育館的倉庫後方，就有一座通往高中部的樓梯。

原本至少要花五分鐘左右，走這個樓梯只要五分鐘以內就能回到教室。

當程漣和晁拓平轉彎到倉庫的後方，走到前幾刻和梨夜偶遇的洗手臺及飲水機――

「真是的！」

剛好前方兩人要走的樓梯旁有一個全校的資源回收場，而梨夜正氣呼呼地拿著手中的鐵夾子，把放置在地上的資源回收箱內容物，夾到應當的位置。

其他班的環(huán)保gu長大概是偷懶，或數量極少，兩人的眼前只有梨夜一個人。

而梨夜又第一次像在出氣一般的做事，程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身邊的摯友晁拓平原本也不知如何是好，結果摯友還是勇敢輕咳喉嚨打破尷尬的氣氛。

「那個……你在做什麼？發(fā)生什麼事了嗎？」

「我在丟垃圾，至於發(fā)生什麼沒必要別人報備吧……」

梨夜把最後一樣垃圾丟到資源回收堆，將鐵夾子放到腳邊的箱子，才轉頭面向程漣與晁拓平。

看到程漣不知所措的臉，梨夜深深嘆一口氣：「其實說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剛才我在教室忍不住罵沐嘉明，就只是這樣。」

「蛤！」

晁拓平啞然地看著程漣的苦笑，程漣的周圍正一點一滴聚集不穩(wěn)的低氣壓。

「……那家伙又找你麻煩嗎？」

「他找我麻煩已經不稀奇了，只是我這次真的忍無可忍就罵回去了。

這句話馬上引起晁拓平的好奇心。

「可以請教一下，你罵他什麼嗎？」

「……」梨夜?jié)M臉問號看著晁拓平，表示「為什麼我一定要跟你講那麼多」，最後還是無奈的道：「我記得是……自戀，白癡，笨蛋的矮冬瓜。」

「你該不會是當著眾人的眼前罵他吧？」

「那個時候整個火上來，沒有顧慮太多。不過我記得當時周圍還有班上的人在。」

「總覺得有點同情沐嘉明。」

聽完這句話，晁拓平小心翼翼地瞄向旁邊的程漣。他周圍的低氣壓逐漸消失，最後表明一句：「……那是他自作自受。」

程漣和晁拓平都知道沐嘉明這個人有很強的自尊心。而梨夜這樣當著眾人罵他，第一次被nv孩子陷入難堪的狀態(tài)，那nv孩子還是目前處於霸凌的人，這讓晁拓平不得不同情沐嘉明，同時對梨夜改變想法。

看著身旁的摯友對梨夜一臉佩服，程漣有種松一口氣的感覺。

梨夜完全0不著兩人在想什麼，正要開口詢問……

「既然你都能這樣對沐嘉明了，姚捷安的事也總會有辦法吧。」

「……為什麼突然講到她？」

「因為剛才在福利社的時候，我們看到她和你的朋友子琴――」

話說還沒說完，程漣馬上拉住晁拓平的衣領，阻止他繼續(xù)把話說下去。雖然程漣不清楚梨夜與姚捷安之間的事，但他知道對最近的梨夜來講，跟子琴有關的事都可能變成棘手的炸彈。

程漣毫不猶豫地把晁拓平往後拉，接著用手關節(jié)扣住上半身、摀住嘴巴，在他的耳邊道：「麻煩閉上你的嘴巴。」

晁拓平ga0不清狀況的看著程漣，程漣完全沒理會，只是擔心地望著梨夜。

「……你們是想提早回教室，才經過這里吧……如果不小心被其他人撞見在一起的樣子，可能會引發(fā)各種麻煩。你們快點走……」

梨夜恢復平常平淡的面具，用頭指向一旁的樓梯，催促兩人離開。

晁拓平像想起什麼似地掙扎，程漣盯著梨夜一段時間後松開

手中的動作，兩人穿過梨夜的身邊，喀噠喀噠地踏上通往高中部教學大樓的樓梯。

程漣看著腳下的層層階梯。兩人一起走到樓梯的中間點，程漣發(fā)現一直拿在手中的寶特瓶剛才忘記丟掉，他停下腳步高舉寶特瓶，對著晁拓平到：「我去剛才的地方丟垃圾，等一下就回教室。」

「喔，知道了。」

晁拓平理解此刻的程漣只是把丟垃圾當成藉口，背後有其他意思。

他卻選擇什麼都不說，假裝不知道的繼續(xù)走回教室。

程漣加速走下樓梯，心中的著急不斷沸騰，涌上咽喉。一路上都沒有其他人經過，非常順利的抵達地面。他轉身走向剛才經過的資源回收場……

看到梨夜無力地靠著樓梯的柱子縮在地上，整個人緊抱著身t宛如在忍耐什麼。

程漣把手中的垃圾用投籃的方式扔入資源回收箱，此時梨夜才慢半拍察覺異狀，準備抬頭。在她抬起頭前，程漣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抓住毛巾的兩邊蓋住梨夜的頭頂。

接著，程漣蹲下身t用毛巾的其中一邊溫柔地擦拭，梨夜不知何時跑出的淚珠……

※※※

想起剛才晁拓平說到一半的話，加上清晨驚醒的那場夢，梨夜的x口宛如被名為悲傷的小刀刺中。聽到的時候，梨夜不斷對自己訴說「子琴和自己以外的人變成朋友很正常」，但一聯想到那過於真實的夢。

梨夜手腳末端的溫度，彷佛逐漸消失……

然而水藍se的毛巾突然遮住視線，從毛巾蓋住的地方與觸碰的眼角，讓人安心的溫暖蔓延全身，梨夜抬頭看著毛巾的主人。

她那水潤的眼睛見到熟悉的身影，不自覺地喃喃道：「……為什麼？」

程漣什麼也沒說，只是像遷怒一樣，用毛巾把梨夜的頭發(fā)抓得亂七八糟。

平時程漣給一直給梨夜一種遙遠的感覺，今天卻感覺有點不一樣。程漣一連串沉默不語的動作，梨夜忍不住緊張地開口詢問：「……你在生氣？是不是我不小心做錯了什麼？」

「……我是在氣我自己……」

「什麼意思？」

程漣深深嘆一口氣，停下手中的動作。

「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沒辦法提供幫助。有時注意到某些事，我擅自cha手只會更加惡化，唯一能做的只有待在一旁守護。t育課為難沐嘉明一大半是忌妒他與你同班來發(fā)泄，休息時間會0你的頭只是求安心。沒錯……」

說到這里，程漣有些雜亂的呼x1漸漸平穩(wěn)，不過梨夜還是安靜地豎立起耳朵，仔細傾聽。

「……我只是在氣，告誡不能擅自介入私事的自己……這也許是我第一次後悔，至今為止……自己的行事作風……」

程漣吐露出自己長期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丑陋，梨夜睜大雙眼盯著程漣，空氣中陷入一陣沉默。

「噗！」

不一會兒，梨夜發(fā)出如微風一般的笑聲，把所有一切討厭的事全部吹散。

梨夜完全沒想到一個曾經跟自己告白過的少年，竟然會說出自己丑陋的一面。他們倆人在那次告白後并沒有交往，但一般都是拼命耍帥希望心上人喜歡自己，隱藏自己不好的地方。

雖然聽了不少程漣的自白，梨夜反而覺得很開心，這大概是因為聽完後反而有一種親近感。

看到梨夜的笑容，程漣一臉不滿地繼續(xù)道：「剛才晁拓平那家伙講姚捷安和你朋友子琴的事，用不著擔心。」

「……為什麼？」

「因為姚捷安沒有你擁有的特質。」

「……」梨夜開始思考程漣所說的特質，可是不管怎麼樣還是抓不到。

她看著眼前程漣凝重的表情。此時梨夜終於想通程漣是擔心自己，才會跑回來。用毛巾蓋住自己的頭，大概是從來沒有安慰過nv生，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方法。

梨夜從沒有家人以外的人會這樣為她擔心，與男生之間的交流只有吵架。

沒有外人會真正看穿她悲傷的心靈，因為自尊心不允許露出軟弱的一面。

這時梨夜為了拿下一直蓋在頭上的毛巾伸手表示，當程漣準備松手拿下才注意到一件麻煩。

「呃……毛巾好像跟夾子卡住了。」

梨夜為了省下麻煩，松解後腦勺的鯊魚夾。把毛巾和鯊魚夾整個拿下來，她突然覺得整個人好像輕松不少。

也不曉得是物理，還是另外的某種意思，現在的梨夜還無法斷言……

教室的後門有一位戴著眼鏡，四十至五十歲的中年男x窺探著教室內的情況，他是負責這個班級的自然老師。由於目前是自習時間所有人開心地做自己的事，自然小老師的子琴不見蹤影，班長也不在教室內管理秩序。這散漫的氣氛當中，只有梨夜立刻發(fā)現此人的存在。

梨夜離開自己的位子，從最後一排走道繞到後門。她自然地站到老師的面前。

「老師，請問有什麼事嗎？」

自然老師稍微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鏡，對梨

夜道：「子琴人不在教室嗎？」

梨夜搜尋前幾分鐘殘留在腦中的記憶，她記得幾分鐘前子琴和希瑢兩人一起說要去廁所。

「她剛才說要去廁所。」

「好吧。那麻煩你幫忙轉告，請她有空的時候到我的辦公室拿作業(yè)簿。」

「我知道了。」

說完自然老師就轉身離開，剛好和正要回教室的班長擦身而過。

見到和老師談完話的梨夜，班長原本開開合合地想詢問老師來此的用意，班上的吵雜聲卻讓她不得忽視。班長的手中拿著一張紙，上面畫著新的座位表，為了不耽誤要事，梨夜直接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班長深深地嘆口氣後，走到前方的講臺，把紙張放置在講桌上，并用力的拍手集中大家的注意。

「都回到自己的位子，我現在要把新的座位表畫在黑板上，畫完就開始搬動自己的位子。」

「嗚呼～」

聽到要換座位的男生情緒反而更加高亢，連剛和子琴一起回到教室的希瑢，就像x1鐵一樣把身t靠緊講桌，顛起腳尖細看紙張。

有些男生還被希瑢這激動的反應帶動，跟著貼到講桌旁。

班長不管怎麼勸回座位都沒用，就算有幾個人離開，還是會有其他人跟著聚到周圍。

無奈之下班長只好把紙張拿在手上，轉身拾起黑板g0u槽的粉筆描繪表格。

但周圍的人還是沒有散去，因為每個人都期待著自己的新座位。

在大家期待視線的注目下，班長拿著白粉筆畫出簡單的方格子，接著在每個空格上標注班上所有學生的座號。

不一會兒，班長轉身，人群依舊沒有散去，她只有選擇無視。

「好了！快點搬動自己的桌椅，要在下課前完成。」

班長離開講桌回到目前的座位。所有人就像以這行動為開頭，推動起自己的桌椅，教室內響起亂七八糟的嘰嘰聲。

吵si了……就不能用搬的嗎？

梨夜忍受吵雜的聲音，確認黑板上描繪的位子，地點是靠窗最後一排的倒數第二個。

她謹慎地確認桌邊的施力點，抬起笨重的桌子，一步一步走到窗邊的位子。

當梨夜把落後的椅子拿回，準備坐下――

「呃！」

一道嫌棄的聲音響起，梨夜轉頭向右邊。一位剛放穩(wěn)自己桌椅的矮小男生，一臉尷尬地盯著梨夜。

自從前幾周對沐嘉明大罵，梨夜在男生群中扭曲的評價明顯有些糾正，教室中刺痛的視線也減少許多。即使這樣，她還是沒有向過去排擠自己的人做出任何友善的表示。

梨夜并不是真的討厭，而是有人突然改變應對方式，也不知如何是好？

沐嘉明嘴巴開合，視線飄向梨夜的前後位置，最後終於開口。

「你怎麼是我旁邊，絕對不要靠過來喔！」

「……」

語畢，梨夜心中燃起火苗，出氣般的把整張桌子緊貼墻壁，連一個縫隙都沒有，特地把椅子一起靠到墻壁邊緣才坐下位子。

「你什麼意思啊？是在嫌棄我嗎？」

「是你自己叫我不要靠近的。」

梨夜斬釘鐵斷的冷淡解說，使沐嘉明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他結結巴巴地繼續(xù)道：「那、那也用不著……用不著離那麼遠吧？」

一下叫人不要太靠近，一下又嫌棄太遠。到底是怎樣？真是麻煩si了……

講到最後梨夜懶得理沐嘉明這個人，直接歪頭望向窗外風景。沒幾秒沐嘉明恢復平常的氣勢，正要再次呼叫梨夜――

嘰嘰――

巨大的推桌聲響起介入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沐嘉明轉身朝向後方，梨夜則是摀緊耳朵偷偷瞄向聲音的來源。

子琴努力的推動自己那沉重的桌子，她的力氣沒有梨夜大，只能用推的。

梨夜持續(xù)摀著耳朵，抬頭看黑板確認子琴要移動的位置，無庸置疑就是自己的正後方。

沐嘉明一臉挑釁地對子琴道：「真是遜斃又吵si了！你就不能用搬的嗎？」

「你沒資格說我吧？剛才你也不是也用推的嗎？」

子琴停下手中的工作，為了保持自己的自尊心，氣呼呼地咒罵回去。

「羅唆！你安靜！」

「一般看到懦弱nv孩子，應該會出手幫忙吧？矮冬瓜！」

兩人不斷你來我往的罵來罵去，奇怪的是在梨夜狠狠地罵沐嘉明前，沐嘉明都沒有和子琴這樣斗嘴，可是自從那日後沐嘉明開始減少針對梨夜，有時還會像剛才露出歉疚的模樣。跟子琴斗嘴時卻有平日的氣勢，真的是弄得梨夜一頭霧水，ga0不懂到底發(fā)生什麼？也沒有想理解的意愿。

「他們兩個又再吵了嗎？」

一只手大大方方地搭在梨夜的頭頂，不用想也知道只有一個人會這樣，梨夜已經不想再為此人的動作，提出任何評價。她抬頭瞄向右邊，滿臉雀斑的少nv，愉快地靠在梨夜身邊關注

兩人的斗嘴。

梨夜放下摀住耳朵的雙手，用鼻子輕輕地吐氣。

「如果已經搬完自己桌椅。希瑢，你就幫一下子琴嘛。」

「咦～現在正是最有趣的時候，我不想打擾唉～」

「……」

這又不是什麼影片節(jié)目……

希瑢這如同看電視被打擾的孩童發(fā)言，讓梨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她瞄向身後正與沐嘉明吵架的子琴，想起換位子前自然老師的留言。

「再說！為什麼你是教室最角落？」沐嘉明伸手指著梨夜後面的空地。

「安排的人是班導，我坐哪里跟你沒有什麼關系！」

教室內移動桌椅的嘰嘰聲漸漸消失，有的人在新座位上繼續(xù)弄自己剛才做到一半的事，有幾個人像希瑢在一旁看好戲。梨夜注意到，教室內只剩下子琴桌椅還沒移置自己的後面。

如果沒有人愿意cha手，真不知道這兩人究竟要吵到什麼時候？

梨夜用手輕拍希瑢一直放在頭頂的手臂，暗示要起身。

希瑢把手臂放下。梨夜站起座位和希瑢并肩看著子琴的吵架，小聲地對身邊的朋友喃喃道：「……剛才你們去廁所時，自然老師有事來找子琴。如果他們繼續(xù)吵下去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

「咦？嗯～這樣的話，真的想一下辦法b較好……可是……」

希瑢的表情摻雜想繼續(xù)看戲與麻煩的復雜情感，梨夜一臉沒輒地低頭。

「……真是的。」她毫不猶豫地走到子琴身邊，簡單地對子琴道：「我來搬，位置是我的正後面，沒錯吧？」

「咦？……嗯。」

梨夜突然自然地介入兩人的吵架中，空氣彌漫錯愕的氛圍。雖然自己也感到有些尷尬，梨夜還是努力壓抑心中的掙扎。

子琴把一直放在桌邊的手臂移開，梨夜就毫不費力的搬起桌椅移動置自己的座位後方。放下桌椅後，周圍尷尬的迷霧還是繼續(xù)包裹著梨夜，但梨夜為了告知子琴要事，鼓起勇氣轉身再走回好友的身邊。

子琴睜大眼睛直盯著自己，周圍的尷尬氣氛越變越沉重。

梨夜視線在子琴與沐嘉明之間來回，一瞬間內心有種想小小惡作劇的沖動，最後她還是忍住，并對子琴道：「剛才自然老師來找你，說要搬作業(yè)簿。」

「咦？你怎麼不早說！」

「……要不要我?guī)兔Γ俊?

「當然要啊！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搬得動那麼多的數量？」

說完子琴拉起梨夜的手臂，匆忙地走出教室。她完全無視陷入尷尬的氣氛、和剛才與自己吵架的沐嘉明，旁人欣賞期待的吵架劇以奇怪的方式劃下句點。

梨夜和子琴一起拿著四十本左右的作業(yè)簿離開自然辦公室，由於梨夜的力氣b子琴大，她直接拿二十五至三十本左右，剩下的十幾本交給子琴。

「你搬那麼多不會重嗎？」

「還好。」

確保不會中途滑掉一本作業(yè)簿，梨夜把身t稍微傾斜，讓厚重的作業(yè)簿緊靠自己。

子琴盯著梨夜幾秒後，道出從教室開始一直懷在心中的疑問：「……為什麼你今天會主動幫我？」

「……？」

梨夜?jié)M臉疑問，完全聽不懂子琴為什麼要問這種理所當然的事？

子琴只有一臉猶豫又尷尬，不敢開口直說這句話的用意。梨夜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盡腦中的細胞拼湊對好友的認知，以及至今為止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這時她才想起程漣曾偷偷說過某句話。

――你們之間的相處，真的沒有弄錯？

意思就是說子琴最近漸漸找回對待朋友應該的態(tài)度，自己有感到愧疚，可是過度強烈的自尊心阻饒，不敢直說。

不只這樣，之前梨夜都沒有當著眾人的面前主動說要幫忙，就算有那也是私底下或者是子琴本人親自哀求，最後梨夜在嫌麻煩的情況下不得已答應。今天的她卻沒有任何嫌棄，非常自然地出手相助。

「我會依情況自己分析判斷。」

「你怎麼說得好像我有點過度依賴……」子琴不甘心的抱怨後，才想起自己說的話命中紅心，顯得非常內疚：「……最近你真的變了不少，有時候講話還會太過直接。」

「我只是實話實說。」

其實梨夜也有察覺到心中的變化，可能是之前大罵沐嘉明後，班上的氣氛些許改變，依序影響到自己。

又或者是最近，程漣隨時想辦法待在身邊的關系……

可是梨夜對於那些事情真的不太清楚，甚至到現在還是沒有被程漣告白的真實感……

想到這里，子琴突然停下腳步問：「吶，梨夜……你和捷安是不是認識？」

「……」

這句話讓梨夜的雙腳瞬間增加重量，全身靜止陷入沉默。捷安自從升上國中，從沒向周圍的人表示與自己的過去。她知道不是捷安親口告訴子琴，一定是在最近與捷安之間的交流子琴逐漸察覺。

因此才會像現在，跟梨夜做確

認。

梨夜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壓抑心中差點爆炸的疼痛，靜靜地點頭。

「那……你想跟她和好嗎？」

子琴說的好像兩人是私下原因吵架，捷安為了報復把梨夜b到現在。

但梨夜根本就不曉得捷安對自己這麼做的真正原因。她反而想問要怎麼和一個升上國小三年級後沒有任何交流，變成普通鄰居的人吵架。即使梨夜嘗試詢問捷安的想法，得到的答案只有嘲笑的表情。

如果是霸凌的剛開始那段日子，梨夜一定會瘋了似的想知道。

現在梨夜只是輕輕x1一口氣，調整一瞬間混亂的情緒：「那些事都過去了，現在重要的是，把這些作業(yè)簿搬回教室。」

梨夜就這樣頭也不回地，再次跨出雙腳的步伐。

不一會兒，回到教室。

梨夜發(fā)現程漣正開心地和朋友靠在班級教室內的窗邊聊天，這時梨夜才想起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課時間，剛才回教室的中途一直思考子琴的問題，完全沒注意到下課鐘聲已響起……

「你們寫的這是什麼東西啊！」

子琴回到教室的第一句發(fā)言，拉回梨夜分心的注意力。

梨夜靜靜地把手中的作業(yè)簿放到講桌旁的小桌子，接著抬頭看著讓子琴忍不住大叫的源頭……

黑板的中央畫著一把置中大小的白seai心傘，而其中最令人在意的名字就是好友子琴，與她前幾分鐘的吵架對象沐嘉明。寫的人還特地用粉se粉筆引起眾人的注目，旁邊還括弧注釋不準擦掉。

真是最典型的小小惡作劇……

子琴跟著梨夜把手中的作業(yè)簿放下後，繼續(xù)對靠在講桌觀看好戲的男生大叫：「誰要跟他在一起啊！再怎麼樣我也不會看上那個矮冬瓜！」

此發(fā)言，讓剛回教室的沐嘉明立刻沖到講桌前回駁子琴。

「這是我要說的！我自己也有選擇的權利！」

「吵si了！矮冬瓜！」

就是這樣吵才會覺得感情好，梨夜雖然在國小時候常跟男生吵架，也還沒有到子琴這樣，為了自尊心狠狠地嗆回去。加上梨夜腦中并不存在子琴豐富的罵人詞匯，能做的就是追打。

而過去梨夜不只在學校被如此耍，連學校以外的地方也是，她還記得那是去幫忙母親擔任老師的補習班。

母親希望梨夜當助手，結果她在那里幾乎每天被兩個男孩子捉弄……

這時梨夜腦中閃過一段熟悉的記憶，當助手時是幼稚園升國小一年級，所有事情有點模糊不清。

但有種自己知道兩個之中的一個男孩是誰……？

梨夜開始慢慢拼湊腦中的拼圖，男孩是和自己不同的國小，他就讀的幼稚園與梨夜現在就讀的附屬高級中學一樣，跟某間大學有相當深的關系……光是這樣好像就能找到適當的答案，可是不管怎樣就是想不起名字，記憶中的輪廓也已經無法捉0……

腦中的陳舊記憶幾乎要讓梨夜陷入一片混亂，她下意識偷偷瞄向程漣，剛好一起對上視線。突然梨夜的腦袋冒出連自己都無法置信的解答。

該不會……程漣就是那個時候的……

梨夜馬上甩開如此驚奇的答案，雖然常聽到現實b離奇，她并不相信真的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梨夜！你也來幫忙澄清我的清白啦！」

「蛤？什麼清白啊！那應該是我要說的！」

子琴和沐嘉明的爭吵拉回梨夜飄遠的思緒，無計可施的子琴轉身尋求好友的求助。由於腦中的事情已有一大半被占據，梨夜沒辦法立即反應，她只能有些呆呆地直接說出旁觀者的真實想法。

「其實我覺得你們真的很配，會在一起不奇怪，非常自然。」

子琴整張臉扭曲，原本想說些什麼？眼角瞄到沐嘉明整個人撞上講桌，失落地蹲在地上，子琴才隱隱注意到沐嘉明跟自己吵架的真正理由。

梨夜說完後一副與自己無關，開始整理自然作業(yè)簿，同時她發(fā)現教室內散發(fā)不明的低氣壓，環(huán)視教室內的所有地方尋找源頭。程漣雖然滿臉笑容，嘴角顯得有些僵y。

接著剛好和捷安對上視線，她正不滿地瞪著自己，這個舉動讓梨夜確定剛才子琴的提問是絕對不可能達成。

梨夜和捷安之間的裂痕，大概再也沒有機會恢復到從前……

※※※

程漣壓抑著心中的不滿坐在自己班級教室的座位，中途有好幾次冒出踹墻、大叫的沖動，他還是努力壓制住了。

剛才下課，進梨夜的班級教室前，晁拓平邀約自己要不要打籃球。

程漣立馬拒絕，既然已經向心上人明確表示心意，b起籃球他想利用更多時間待在梨夜的身邊。無法變成同一個班級的同學就算了，至少這個舉動能讓自己安心。

可是……現在的程漣稍微沒有控制就會火山爆發(fā)，他這次沒有安心，反而一gu不安逐漸浮現。

剛才從頭到尾目擊沐嘉明與子琴的吵架，程漣已察覺其中的異常。

沐嘉明只是刻意轉移吵架目標，而在眾多的選擇會挑子琴，理由很簡單。子琴是梨夜的朋友中自尊心最高的人，一旦起爭執(zhí)會鬧得天翻地覆。不想要繼續(xù)被梨夜討厭下去，可是又想在附近引起她的注意。

沐嘉明目前正拼命地x1引梨夜的關注，因為他自從被梨夜大罵後，開始試著用普通的眼光看一個nv孩子，慢慢地演變成男nv之情……

由於梨夜對於這方面是相當遲鈍，如果沒有直說她根本不會發(fā)現。

這對程漣來講算好事，但是一想到出現自己以外的男生喜歡梨夜，那個人還和梨夜同班……

程漣最後還是忍不住用力踢前方座位的椅子。而這張椅子的主人剛好是摯友晁拓平，晁拓平整個失去平衡往後倒，差點撞上程漣的桌子，幸好他及時抓住自己的桌子才沒撞到擦傷。

「你突然做什麼？很危險欸！」

「喔……不好意思……」

平常對待朋友是隨意、輕松的態(tài)度，今天程漣卻沒辦法保持平常的樣子。

晁拓平把歪掉的桌椅調整，把身t轉向後方盯著程漣：「發(fā)生什麼事了嗎？」

他雖特別喜歡捉弄摯友，看到程漣一副毛躁的樣子還是會擔心。這算是為了自身安全，直到最近晁拓平發(fā)現只要牽扯到與梨夜相關的事，程漣就會變得有點不顧周遭，他甚至有點擔心會無辜波及到自己。

「……不想講。」

「說出來會b較輕松，你就告訴我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