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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呢?”
“豐昌酒樓的紅燒獅子頭,城里最有名的!”
“這個?”
“珍味閣的花生酥。那個是百味樓的梅子糖……”
看著眼睛越來越來亮,話題卻越來越歪的小姑娘,周圍眾人:“……”
“嗯嗯我知道了,對了,那這把匕首呢?你從哪兒弄來的?”受害者家屬還在旁邊看著,青蠻不好做得太過,免得被人家叉出去,問了幾句就壓下滿心激動,指了指那把靜靜躺在食物堆里,十分突兀也十分顯眼的匕首。
白尾巴一下又緊張了起來,它害怕地低下頭,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小老鼠,這把匕首是殺人兇器,上頭至少沾了五個人的血,你不坦白的話……后果很嚴(yán)重哦?!卑桌钁醒笱蟮囊痪湓?,讓所有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
包括青蠻也是吃驚不已——這姓白的居然一眼就能看出這匕首上的煞氣是沾染了人命所致,甚至連它殺了幾個人都能說來!她都看不出后者呢!
這家伙……大佬啊!
白尾巴也是被這話嚇得不輕,它不敢再隱瞞,很快就如實交代了。
原來這把匕首是它在新房的床下?lián)斓降模e辦喜宴,酒好菜也好,它完成任務(wù)后路過這里,受到香氣引誘,忍不住就進來蹭了頓飯,還偷喝了一點小酒,暗自祝這對新人白首偕老,幸福安康。
吃飽喝足后,它準(zhǔn)備離開,卻因地方太大又喝得有點醉,不小心迷了路,最終不知怎么摸到了新房去。那會兒它暈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爬到了哪兒,見床下躺著一把閃亮亮的匕首,忍不住就想起了族里一個姐姐。
姐姐因為小時候受傷失去了一只耳朵,族里的人總是嘲笑欺負它,但姐姐對它很好,白尾巴心中感激,一直想快點長大保護它。然而它天資愚鈍,只練就了一身帶姐姐逃跑的本事,并不能真正護住它。看到那把匕首,白尾巴很高興,它知道這個東西叫做武器,碰到會受傷流血,它想有了這個,以后別人就不敢欺負姐姐了吧?
醉醺醺的灰毛團子于是就把那被人隨意扔在床下,看起來一點兒不重視的匕首撿走了。出門之后它依然沒能順利找到出去的路,因醉意上頭,又累又困,便躲在后院的草叢里睡了一覺。等一覺醒來,它才聽說了新郎遇害的事情。
想起懷里的匕首,白尾巴很害怕,它不知道要不要這把這個東西還回去,猶豫徘徊的時候被壯壯發(fā)現(xiàn)了??匆娞鞌常孜舶团聵O了,慌亂中就跑到了這里來,之后就被抓了。
聽完它的話,李承朗眼睛又紅了:“白大哥,這把匕首是……是殺害文錦兄的兇器嗎?”
匕首是不是殺害林文錦的兇器,白黎也好,青蠻也罷,并不能確定,但它是殺人兇器這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
“狐妖……最少五條人命……難道……難道二郎的死與最近轟動的剜心案有關(guān)?!”
林文祁的話讓青蠻愣了一下:“什么剜心案?”
她剛進京一天,自是不知道近來長安城中發(fā)生的大事。白黎看了她一眼,簡單概述了一遍:“最近兩個月,城里出現(xiàn)了一個專門剜人心臟的惡徒,受害人都是十五六歲,出身良好的姑娘。因已經(jīng)死了六個人還沒有半點線索,尸體邊又發(fā)現(xiàn)了幾根狐貍毛,所以大家都猜測是狐妖作的案?!?
“這也太兇殘了!”青蠻吃驚,皺著眉頭怒罵一聲,這才又遲疑道,“可林二公子是男的,也沒有被挖心……”
“所以之前我們都沒有把這事兒和那幾樁剜心案聯(lián)系在一起?!绷治钠铍p拳緊握,看著白黎苦笑,“白先生,如果真是和剜心案有關(guān),能不能請您……”
“破案是大理寺的事情,如果有需要,他們會請國師府出手幫忙的。國師府的人比我這半吊子靠譜多了,世子放心便是?!辈坏人f完白黎就笑著婉拒了,青蠻有些驚訝,想說什么,又聽他道,“世子不妨先請家人好好想想,二公子是否曾得罪過什么妖物,這才是最重要的線索。”
林文祁欲言又止,終是嘆了口氣:“好?!?
李承朗似乎也想說什么,但動了動唇,到底沒出聲。
“天色已晚,宵禁時間也快到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了。”白黎說完對青蠻勾了勾手,“阿蠻妹妹,走吧,咱們回家。”
……誰跟你是咱們,還有咱們回家什么的怎么聽著那么不對呢!青蠻想翻白眼,但想起這是個大佬,忍住了。
“弟妹,那我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還有你們,好好照顧二夫人?!绷治钠顪睾偷穆曇糇屖冀K未發(fā)一言,像是被嚇壞了的新娘杜婭若終于有了點反應(yīng),她抖著唇點點頭,勉強擠出了一句“諸位慢走”。
眾人出了門,房門關(guān)上之前,青蠻又聽到杜婭若喃喃地說了聲“不可能”。這話乍聽之下沒什么問題,但青蠻心里卻始終覺得不大對,她暗自思索,等出了英國公府之后,方才終于想明白是哪里不對——
“那個新娘子,她看起來很不愿相信林二公子的死,但那種不愿相信好像不是傷心之下的不敢相信,而是帶著某種篤定的不肯相信……白哥哥,她有問題!”
第10章 狐祟(四)
白黎的回答是懶懶一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嗎?阿蠻妹妹真遲鈍?!?
青蠻:“……”
“不過沒事兒,哥哥不嫌棄你?!?
青蠻忍,心里默念:對方是大佬,對方是大佬……
等心里的氣兒消下來了,她才又問:“白哥哥早就看出她不對勁了?那你方才怎么不說呢?”
李承朗家在反方向,剛剛就走了,白尾巴要回去交差,青蠻也放它走了,因此這會兒只兩人一貓。白黎看了她一眼,痞笑:“你猜?!?
青蠻:“……”
見她瞪著眼睛,一副很想咬人,卻又不得不憋著的模樣,白黎忍不住繼續(xù)逗弄她:“小姑娘家家的別操心那么多,容易老的?!?
青蠻深吸了口氣:“……那換個問題,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他們看到你都很恭敬的樣子?”
“這個,大約是因為我長得俊吧。”白黎長目微閃,抬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末了忽然一頓,狀似驚訝道,“才發(fā)現(xiàn)你這么矮,哎,你真有十六歲了嗎?”
“……”小姑娘額角跳了跳,“啪”地一下拍開他,皮笑肉不笑道,“你猜??!”
白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本正經(jīng)地搖頭:“瞧著不大像,十六歲的姑娘,都可以嫁人了,你這樣……”
青蠻是個識相的人,一般情況下明知自己打不過對方,她是不會選擇作死的,可這姓白的實在是太討厭了,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蹭地一下跳起,大怒:“我這樣怎么了!??!我怎么了!我前凸·后翹,要啥有啥,怎么就不是大姑娘,怎么就不能嫁人了?!”
白黎沉默片刻,忽然……
噗。
“前凸·后翹,要啥有啥?”青年放聲大笑,引來行人側(cè)目,他沒有收斂笑容,但壓低了聲音,“小阿蠻,你這是哪兒來的自信啊哈哈哈哈!”
“……”青蠻惱羞至極,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忽然挺起胸脯,“你不信?不信你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