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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個鳥少年是源異人從黑市上買走的,而在被買走之前,他很可能通過某種渠道認識了臭大姐,并且這些年一直通過某種方法,和臭大姐有聯系。
難怪臭大姐會提前知道海盜入侵的消息。
難怪這個鳥少年一聽說他是臭大姐基地的人,就奮不顧身地出面救他。
“好吧,”林靜恒站起來的時候晃了晃,抓了一把沙發扶手才站穩,“算我欠那小子一次,我帶你去見他。”
這番對話一字不漏地被源異人接收到了,一個海盜上前,指著地圖上小亮點前進的方向對他說:“大人,這個方向和從他那機甲上搜到的航道圖方向基本一致。”
源異人:“追!”
可怕的機甲群整體掉頭,朝著林靜恒刻意指引的方向追了過去,與基地的內網區間擦肩而過。
高能粒子流潮水似的奔涌而來,又離開基地,飛向更遙遠的域外。
對更大的危機一無所知的基地,太平圓滿地度過了這次小小的危機。
從天上下來的駕駛員們得到了英雄一樣的歡迎,多媒體的大屏幕上放著勁歌,往常冷冷清清的機甲站臺擠滿了人,通宵徹夜慶祝,胖姐搬出了好幾箱啤酒供他們免費取用,周六被他那幫打服的小弟們捧到了天上,他居高臨下地一掃,才發現陸必行不見了。
“等等,等一下。”周六四肢并用地從熱情的人群中掙脫出來,拉住旁邊合不上嘴的斗雞,大聲沖他耳朵喊,“陸老師呢?”
斗雞:“聯絡站!”
周六:“我他媽就知道!”
他磕磕絆絆地擠出人群,往聯絡站走去。
陸必行臉上沒有一點欣喜神色,個人終端連上了聯絡站,手指如飛似的下著一道又一道的指令,屏幕上的地圖反復翻轉,正在追溯機甲北京曾經到過的地方。很快,一個大致的航線圖出來了——執行探測任務的北京非常專業地探訪了內網范圍內的航道周遭環境,繼而消失,去了更遠的地方,回復留言那天才堪堪進入信號范圍,然后用很慢的速度順著航道回航,繼而……
突然消失在了可探測范圍內。
“一次緊急躍遷。”陸必行自言自語似的沉聲說,“他走了這么多天,能源一定不會太充足,否則接到‘速歸’的留言,回程不會走得這么慢,而緊急躍遷是相當耗能的——為什么?”
周六插嘴道:“我哪知道?”
陸必行原地想了想,突然站起來,轉身就走:“我要去找他,你等我走了再跟我爸說。”
“他不是那個……那個什么將軍嗎?一個人把自衛隊揍得屁滾尿流的,你到底在擔心什么?”周六伸長脖子問,“趕去告白嗎?”
陸必行:“放屁,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無所不能,就好像也不可能有人一無是處一樣……還有,別胡說八道,他是我朋友。”
周六一攤手:“哦,朋友,行吧——那要是你‘朋友’一感動,跟你告白怎么辦?”
陸必行腳步一頓:“我會慎重考慮。”
周六有幾輩子沒聽說過這么嚴肅的感情觀了,一時震驚道:“你……什么玩意?”
“告訴他我會慎重考慮,”陸必行頭也不回地重新走進機甲站,“他是個讓人必須慎重對待的人。”
第46章
林靜恒舔了一下嘴唇。
嘴唇上裂了口子, 血腥味和細微的疼痛讓他精力集中了一點, 如果說抗體造成的高燒和精神力過載問題還都不大,那么脫水就有點麻煩了。
他薅出了機甲內部的緊急維修工具, 檢查了動力系統——正常。
源異人還要讓他帶路, 當然不可能給他一臺跑不動的機甲。
林靜恒麻利地卸下了十六個散熱片中的一個。
機甲上每一個散熱片的長寬都是兩米, 約三毫米厚,右上角裝有智能調控芯片, 剖開就能看見里面流動著一種非常特殊的低溫散熱芯, 每個散熱芯大概一巴掌大小,能持續維持超低溫數月, 過期后, 則會被散熱片里的智能芯片歸攏到一邊, 定期排出。
散熱芯肯定是不能直接接觸皮膚的,倒是過期后沒來得及排出的散熱芯比較友好,一般在零下十度左右。
林靜恒拆下了幾個已經過期、但還沒來得及排出去的散熱芯,直接貼在身上, 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人形冰袋, 強行降溫。
鳥少年蹲在一邊看著, 眼神里流露出一點憂郁,懷疑自己好不容易撈出來的這位怕是命不久矣。
“沒關系,”林靜恒說,“這個速度,不到一天就能回到航道上,航道上有補給點。”
而一天過后, 源異人覺得他身上的彩虹病毒發作,一定會現身。
林靜恒:“你叫什么?”
鳥少年想了想,難以啟齒似的搖搖頭——也對,源異人對他大約是有稱呼的,但想必不是什么尊重的稱呼……至于他自己的名字,估計也早就想不起來了。
林靜恒又問:“認字嗎?”
鳥少年依然是搖頭,然后無聲地張嘴說了句什么。
顯然,人話他是會說的,可是變異的舌頭和嗓子讓他發不出正常聲音,只能比一比口型。聯系上下文,林靜恒能看懂他單個詞,但成了長句,問題就有點大了。兩人面面相覷片刻,沒法溝通,鳥少年沮喪地蜷縮成一團,扁平的胳膊環住自己的膝蓋,像沒有安全感的鳥把自己裹在翅膀里,低下了頭。
林靜恒半真半假地試探了一句:“你既然認識臭大姐,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鳥少年搖了搖頭,艱難地沖他伸出兩根手指,隨后努力地重復一個詞的口型,重復到第三遍的時候,林靜恒用他燒得發疼的眼睛看懂了,他說的是“救命”。
“他救過你兩次?”
搖頭。
“他救過你的命,但是你只見過他兩次。”
這回,鳥少年點點頭。
兩人驢唇不對馬嘴、連猜帶蒙地艱難溝通了片刻,林靜恒大致理解了一個不知道對不對、也不知真假的故事——據說在很多年前,出于某種原因,臭大姐曾經救過這個鳥少年一次,而前不久,臭大姐因為生意的緣故,在域外碰見了喜歡逛黑市的源異人,跟在源異人身邊的鳥少年認出了他,給了臭大姐某種程度的提示,告訴他海盜即將入侵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