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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傳承臺前,有煉心陣法,與心魔劫相類,不過只是引出入陣者心底的渴望,并不會損傷根基,而且陣法粗陋,不比心魔劫出現的無聲無息,讓人掙脫不開。心性堅定者,即使毫無修為,也能依靠自身毅力脫出陣法。
文瀾仙人擺下煉心陣法,也是一片好心,讓來者認清心底所思,是享受這溫軟紅塵,還是踏上孤冷大道。因為是特意為傳承者準備,所以只有雷系靈根者會被煉心陣法所迷。
唐小池幾人誰都沒把這個陣法看在眼里。百草門內煉心陣法是每一個新入門的弟子必須要走過的,毫無修為凡人少年都只是迷蒙一瞬就能清醒,又怎么會影響到歷練眾多的契約師?
而狴犴當初就認為多余,能有運道和心性實力走到這里,會被小小的煉心陣法所阻?狴犴想到當初嘲笑文瀾的自己,只覺得丟了大臉。
修真者耳聰目明,若是想要,百里之內蟬鳴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更何況權依瑯的動作聲音并不微弱?
唐小池還沒什么怒氣,不過在聽到她喊出喬修的名字的時候,撇了撇嘴。狴犴更是樂呵呵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大尾巴狀似無意的掃過唐小池,興致勃勃的使了個想八卦的眼神。
狴犴大概是這些年一直一獸待在秘境里被憋壞了,本性中的莊嚴正直都壓抑不住活躍起來的好奇心,不過看看新任契約者那冷漠的表情,還是很有眼色的沒有去打擾他,而是選擇了有點小狡猾的唐小池。
這三人之間是不是有什么恩怨糾葛?嘖嘖,那女娃果真是心狠手辣,幸好契約者的伴侶也是個男娃,幸好幸好。
唐小池沒理會狴犴的騷擾,握住了喬修的手,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喬修臉色和緩了一些,十指相扣緊握在一起。
他雖然是喬家的繼承人,但是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幾人是真心敬重他本人而不是他的身份。直到他的特殊體質暴露,引來的目光又變成了忌憚,威脅和敵意。
所以喬修習慣了隱于人后。在遇到唐小池之后,身體痊愈,練氣修真,他也依舊低調而謹慎。他欣賞喜愛唐小池這樣坦蕩無畏的性格,也愿意立于他的身后為他擋去暗地里的手段,但是這不代表他軟弱可欺。
權依瑯被劇痛驚醒,再次回過神來,眼前所見由華貴高雅的廳堂變成了莊嚴肅穆的傳承場地,面前恭敬而拜服的仆人變成了冷笑著的慕容元飛。
權依瑯如遭雷擊。
雖然事實已經很明顯,權依瑯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一瞬間從天堂到地獄的差別足以讓人崩潰,更何況權依瑯這一天已經遭受了數不清的打擊。
她癡癡的望著傳承臺,不顧斷掉的雙腿,站不起來就雙手撐地向前爬行,眼中只能看得到那并不高聳的臺子。
登上去,只要登上去,她的愿望就能實現,剛才她所經歷的一切都會成真,登上去!
權依瑯蜿蜒著向前爬,如同最低等的軟體動物,身后留下兩道漫長的血跡。
慕容元飛饒有興致的看著,阻止了想要攔住權依瑯的手下。直到她的手指已經夠到了傳承臺的邊緣,她眼中的欲望像是燃起了火焰,灼灼燃燒。
慕容元飛才輕松的幾步跨上傳承臺,居高臨下的伸出腳,厚底軍靴踩住那原本保養得當,現在卻沾滿了灰塵血跡的柔荑,緩緩用力,咯吱咯吱的聲音伴隨著權依瑯仇恨的目光,卻讓慕容元飛笑得更加開心。
終于兩聲鈍響,權依瑯忍不住痛呼出聲,她的手指被慕容元飛硬生生的踩斷了。
十指連心,即使權依瑯被欲望驅使,所有心神都只為了登上傳承臺,還是沒能忍住這樣劇烈的疼痛。
她低斂目光,想要收回手指,慕容元飛卻沒有半點想要放開的意思,相反,那股力量還在緩緩增加。
權依瑯終于知道害怕,她痛哭出聲,另一只手扳上慕容元飛踩著她的腳,慕容元飛卻突然加力,宛如骨骼碎裂的痛楚讓權依瑯條件反射般的想要遠離,卻像是被釘住的蝴蝶,只能徒勞的扇動翅膀,根本無法掙脫束縛。
這股痛苦更加重了權依瑯的恐懼。慕容元飛敢于這樣對她,難道是真的打算對她動手?不,不行,她是權依瑯,是權家嫡女,是擁有特殊體質能夠接受傳承的有緣之人,慕容元飛他怎么敢!
第92章
慕容元飛不僅敢,還這樣做了。
白皙纖細的手腕被踩在沉重的厚底軍靴下, 在秘境中心收藏了無數法寶珍品那玄妙而奇特的光線映照中, 竟然顯露出微妙的力與柔的對比, 硬挺霸氣的男子和柔弱堪憐的女子, 簡直像是一副濃墨重彩動人心魄的畫卷。
可惜下一刻, 那潔白圓潤的藕臂就在眾人眼前被毫不留情的踏成了一灘肉泥。
權依瑯的尖叫聲徹底打破了柔情曖昧的幻象, 從溫情中直墜血腥。
"權小姐好心思,對于不聽話的畜生, 就是該讓他狠狠的記住誰才是主子。"慕容元飛依舊微笑著, 把腳向上挪了一些, 在她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 之后又對準了她血肉模糊的手腕上方的手臂, “這句話真是深!得!我!心!“
說完之后,腳下用力, 權依瑯短促的叫了一聲, 聲音就戛然而止,卻是已經被痛暈了過去。
慕容元飛毫不留情的繼續用力, 劇痛讓權依瑯再次清醒,之后又陷入了痛苦之中。
短短一刻鐘, 剛才還端莊妍麗的美人就被折磨成了求死不能毫無儀態的樣子, 汗水淋透了衣服, 權依瑯甚至不敢看向自己的手,不敢相信那團看不出樣子的骯臟爛肉就是自己的手。
與慕容元飛同隊的不只是他的手下,但也沒有一人敢為權依瑯說話。剛才她的瘋癲胡話所有人都聽的清楚, 她話中想要對付慕容元飛的手段,比起這個,也并不遜色多少,慕容元飛動怒,他們并不意外。
狴犴看著不像,好好的傳承地,被人弄得臟兮兮的,又是血肉又是涕淚的,真是難看。
它顯出身形,低吼一聲,一道渾厚的嗓音像是在眾人心底響起:“小輩,不可玷污此地,速速離開!”
或許是因為它沒有開口而是用了傳音之法,慕容元飛一行人把狴犴當成了說話之人畜養的星獸,聽到了警告之后,倒是沒有驚慌失措,而是警惕的退走,沒忘記帶走了半死不活的權依瑯,還迅速的擦干凈了地上的血污。
狴犴在他們走后重新變得光潔的地面上轉了兩圈,回到唐小池身旁,嘆息道:“可惜了,這個小娃娃雖然手段狠辣了點,但是有手腕有毅力,倒是個不錯的苗子,要是在天衍大世界,說不得日后也是個人物。”
唐小池聽了它的話,眼神微斂。
狴犴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搖晃了一下腦袋,看了一眼秘境上空的明晃光線,估算了一息,“時間就快到了?!?
它聲音低沉了幾分,“文瀾隕落,我竟然也無法等到他的傳人出現。也不知道文瀾的傳承能不能在這方世界流傳下去,又能夠流傳多久……”
傳承斷絕的悲涼,足以讓所有修者都感同身受。狴犴雖然沒有流派的分流,但是跟隨文瀾仙人日久,自然也能明白其中意味,心底為那個狂傲而驚才絕艷的契約者而嘆息。
“不要傷心的太早?!碧菩〕赜蒙倌晏赜械那宕嗌ひ舸驍嗔酸淼氖洌斑€沒到結束的時候。”
狴犴微微睜大了眼睛,就見兩個身影正在向著這邊飛快的靠近。
與唐小池喬修的順風順水相比,趙巽左丘嶼兩人的遭遇就要豐富的多了。
過了雪山,還有沙漠,沙漠不遠竟然是沼澤,沼澤前方,還有雨林。
像是所有的氣候地形都集中在了他們前行的路上,雖然遇上的星獸契植都奇特而強大,但是最大的麻煩,還是這多變而難行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