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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看了康王妃一眼,然后冷然道:“容家世代為將,忠君報國,抵御外敵,臣女祖父為前朝戰將,愿為前朝君主赴死,以全君臣情義。前朝已逝,現如今天下是我們大周的天下,臣女父親自幼在我們大周長大,讀書科考,深受皇恩,自是忠于我們大周陛下,愿為我們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王妃娘娘質疑我們容家的身份,質疑陛下親賜的婚事,是對陛下的仁德英明不滿?還是對陛下的旨意不滿?”
康王妃猛然色變,大怒道:“好利一張嘴!可是身為皇室媳婦,不是光靠一張嘴就行的!目無尊長,對長輩不敬,尊卑不分,桀驁不馴……”
“母,母妃……”她下首坐著的康王世子妃朱氏震驚之后,終于認不出出聲打斷了康王妃的話,帶了些忐忑惶恐道,“母妃息怒,容妹妹是四嬸娘蜀王妃娘娘親自看中的,平日里最是乖巧柔順,母妃千萬別誤會容妹妹。”
康王妃自本朝立朝之后不久就隨了被封為康王的夫君去了封地,以前在南地的時候,老南平王隨意親民,她又是武將之后,性格直率,這些年在封地更是唯我獨尊,行為上并沒有很強烈的君臣意識。
可康王世子妃不同,她出身京城,嫁給康王世子后在京中多年小心翼翼,自是明白靜姝那話有多嚴重,再說下去鬧得大了,康王府能得什么好?
她打斷了康王妃,隨即就轉頭對靜姝帶了些尷尬又是溫柔又是勸慰的笑道:“容妹妹,我母妃剛到京中,并不知京中近來朝堂之事,只因對前朝深惡痛絕,又恨前朝余孽屢屢生事,這才錯怪了妹妹,還請容妹妹不要誤會。”
靜姝的目光對上康王世子妃的,心頭一哂,微扯了一點笑意,然后認真道:“先國后家,先有君臣之大義,后方可談家禮。臣女并不敢對康王妃娘娘不敬,只若有人對陛下不敬,對陛下旨意不滿,臣女卻是不敢不駁的?!?
這個棒槌??低跏雷渝X著靜姝一個小輩怎么就這么棒槌,但就因為對方是個棒槌自己又不敢將事情鬧大,只能哄著打圓場,忙接了她的話笑道:“容妹妹小小年紀就知忠君報國,無怪得肅郡王也格外的愛重妹妹,聽說前兒個陛下下了旨意將妹妹和肅郡王的婚事提前,肅郡王真真是喜得什么似的。”
又怕話題轉了這棒槌還要兜回去,轉頭就笑著對蜀王世子妃鐘氏道,“鐘妹妹,這婚事突然提前了這許多,府上可是都準備的如何了?容妹妹這般玲瓏的人兒,可千萬別委屈了她?!?
又笑道,“我們府上準備五弟的婚事也已經準備了不少日子,若是你們這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千萬不要客氣?!?
鐘氏笑著伸手拉了靜姝坐到自己下首位置,然后才對朱氏道:“朱姐姐有心了,這郡王婚禮,禮部都是有制的,此時最忙得不是我們,該是禮部才對……”
大家說笑著,這一插曲就好似過去了,雖然這一上午康王妃臉色都黑得跟鍋底似的。
只是第二日就又有御史參奏康王妃妄自尊大,目無君主,藐視朝廷旨意等等,但隨即便也有大批朝臣站在康王妃這邊,雖未明言,也著實把靜姝給貶了一通,道是本說的是容家舊事,康王妃娘娘娘家滿門忠烈,兄長死于容老將軍之手,康王妃娘娘不滿容家也情有可原,那容家小姐卻非要扯上什么不敬陛下這等無稽罪名之上,著實荒唐。
景元帝聽朝臣們爭吵,神色不明,也不出一言,最后還是姜琸上前,道“連容家小姐都知前朝已逝,前朝臣民之后人皆為我大周之臣民,陛下仁德,這才讓天下大統,萬民臣服。是否這里還有人心懷不軌,暗中和前朝余孽勾結,有心煽動,制造南北分裂,今日引朝堂內亂,明日便是引天下大亂?”
先是一片寂靜,然后再有人出言,景元帝便一句“卿是不滿朕的施政,還是不滿朕的旨意?”
景元帝是開國之君,殺伐果斷,威信非同一般,他出聲了,再無人敢上前啰嗦。再有,肅郡王的手段他們是知道的,罪名都擺上來了,他們心中有鬼也好,有私心也好,抑或是想奉承康王府也好,但若因此丟了身家性命就不值得了。
就這事情也還未完,雖然景元帝事后也沒再說什么,但莊太后還是宣了康王妃到宮中好一陣說教,把個康王妃又是氣了個倒仰,在康王府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好在翌日便有凌國公夫人領了女兒凌雪霓上門拜訪,也不知說了些什么,竟是哄得康王妃心情好轉,讓康王世子妃朱氏都松了好大一口氣。
且說這日宴終人散,客人們都離去了,蜀王世子妃鐘氏正閉了眼有些疲憊的聽著心腹侍女回事,就有侍女回報說梁夫人請見。
鐘氏皺眉,但梁夫人是她的嫡親姑母,不好不見,便只得請了她進來,打起了精神應付她。
梁夫人和鐘氏說了幾句“體己話”,就道:“阿敏,不是我說,容家那姑娘的脾氣也忒大了些,康王妃娘娘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這還未嫁到蜀王府呢,就這般不管不顧得罪了康王妃娘娘,這將來……”
蜀王世子妃鐘氏的閨名便是鐘敏。
鐘氏猛地看向梁夫人,只看得梁夫人一哆嗦,臉上的笑都僵了僵,但梁夫人很快就調整了一下有些打鼓的心,這到底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侄女。
梁夫人繼續調整了恰到好處的笑道:“阿敏,你自小就是寬容厚道的好性子,可你這性子,姑母真是擔心你將來會在這弟妹手里吃虧呢。”
第92章 聘禮嫁妝
蜀王世子妃鐘氏真是有些疲憊, 好好的生辰這戲是一出接一出……雖然這也是預著的了。
她這個嫡親姑母, 不頂事不能幫襯著些也就罷了,還因著她的私心,或者梁家的私心, 不顧大局,只不停的給她添麻煩。
這樣的眼界, 這樣的格局,還妄想三弟身邊肅郡王妃的位置!
可是不敲打她也不行, 真要由著她,出了什么事,畢竟是自己的嫡親姑母,沒面子的也是自己……
她展了個笑容, 溫和但語氣不帶絲毫猶疑的道:“姑母,三弟現在是陛下親封的肅郡王, 有御賜的宅邸, 容家姑娘嫁進來就是郡王妃, 住的也是郡王府, 但仍和我們蜀王府同氣連枝, 斷斷談不上什么吃虧不吃虧的。”
又看了她一眼,繼續道,“再說,容家姑娘的性子我也是很清楚的, 是個明理和順的好姑娘。但三弟受陛下器重, 年紀輕輕就得封郡王爵位, 不知道多少人家因著容家姑娘的家世身份暗自對陛下這親賜的婚事嘀咕,今日是康王妃,明日還不知道是誰?!?
“容家姑娘今日這般,才是再對不過的,免得將來震懾不住,誰都還以為能仗著自己年紀長些,或自以為身份高些,就拿腔作勢,小動作不斷,那才是真的麻煩?!?
那康王妃,雖然鐘氏以前從無接觸過,但就最近短短時日的偶爾接觸,也知道她的霸道蠻橫,又對容家心懷仇恨,但凡容家姑娘軟一點,不以君臣大義來壓她,今日怕都是不能善了。
鐘氏受了自家夫君蜀王世子囑咐,是決不能讓容家姑娘在自己這里吃虧丟臉的,否則丟的就是三弟的臉,也是蜀王府的臉。
屆時還不是要她去直扛康王妃?
所以容家姑娘能立起來,自己頂事,她高興都還來不及。
還有三弟和容家姑娘成親之后,可能就要去北地監戰,屆時京中形勢復雜,容家姑娘一人在京中,性子不強些,能干機靈些,應付不了這京中各色人等,豈不是要拖累三弟?
梁夫人聽了鐘氏的話,臉卻是一下子熱起來,這,自家侄女這是什么意思?想到自己的目的,那話堵在嘴里,倒是一下子有點不好開口起來。
可是想起自家老爺的吩咐,想到女兒這些時日愈見消瘦飲食不歡淚水漣漣的模樣,梁夫人厚了厚臉皮,也只當聽不懂侄女話中的涵義,勉強從尷尬中又擠出了一點兒笑容道:“阿敏,話不是這么說的,你該知道,有個不省心的妯娌這日子有多么難受,就像今日,她得罪了康王妃,可這事后還不是得你幫著收拾殘局?這可還是你的生辰日呢,一點兒也不顧忌著些的……”
“再說了,你那婆婆是肅郡王的親娘,和世子始終隔了一層,將來……”
鐘氏陡地色變,隔墻有耳,這話是能隨便亂說的?世子素來敬重繼母夏王妃,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都得吃掛落!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鐘氏聽得心頭窩火,可是她此時雖然真想直接打發了梁夫人,但為著敲打警告她,還是耐了性子打斷了梁夫人的話道:“姑母,母妃素來慈和公正,深受王爺還有世子敬重,姑母這樣誅心的話以后還是萬萬不要再說了?!?
“至于容家姑娘,姑母,她其實是母妃親自選中,然后得了太后娘娘首肯,由陛下圣旨賜婚的,難道母妃和陛下還有太后娘娘的眼光能差?所以姑母那些容家姑娘脾性不好的話什么的再不要說了,否則真是無事都要生出些事來?!?
又看了一眼梁夫人,嘆了口氣道,“姑母,我大約知道您的心思,您說這些可是為著纖纖?以往陛下沒賜下婚事,您有這心思也就罷了,可現在三弟的婚事已定,您還是千萬打消了那念頭,難不成您還想讓纖纖做側室不成?這事,就是你們梁家想,蜀王府也不會同意的!”
梁夫人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她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侄女就先把事情給捅破了,還是直接說不行!
梁夫人又是尷尬又是羞惱,可是……她忍不住就紅了眼圈道:“阿敏,這事現在哪里是我想的?原先你初到京中,我也是怕你悶不習慣這京中的生活,這才讓纖纖多在王府里陪你,誰知道這丫頭就有了那心思?!?
“那時肅郡王他還不是郡王,以纖纖的身份配他也是夠了,我就想著讓纖纖嫁進王府,也能多幫襯你些,這才允了她那心思……纖纖那丫頭,你是知道的,最是實心眼,既起了心,哪里是說歇就能歇的?現如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