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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父王母妃的期待,也知道華家的意思,可是他自己其實對那個位置并沒有很大的野心。
這個大約一部分來自于他的本性一部分來自于景元帝“精心”的培養。
姜玨聰明但性子偏軟,景元帝請了不少名家大儒教他詩書禮儀,培養他琴棋書畫,陶冶他高雅情操,教他溫良恭謹讓,可沒人教過他為君之道,治國之道……
當然三個藩王子都是這么教的,只是姜琸喜武不喜文,后來基本不上那種課而已。
總之,種種內外夾擊的原因,也越來越讓姜玨開始懷疑華語蓉對自己的感情,懷疑她對自己的喜歡也是因為她想做未來的皇后。
梁昭儀,即現在的敏妃娘娘有孕,姜玨被封為郡王,他竟是意外的松了一口氣,是不是如果敏妃娘娘產子,這些人就能放過自己?
他不想坐那個位置,因為他父王母妃還有華家給他的壓力都太大,即使坐上那個位置,他也不覺得自己的日子能有多好受。
現在他已經被封為郡王,做一個逍遙王爺有多好。
想到朱容真,那個長相柔媚溫柔似水可以和自己吟詩作畫的女子,他覺得日子就該那么過才好,他覺得以前他對華語蓉的喜歡不過是相處久了的習慣,他真正喜歡的就該是朱容真那樣的女子。
當然他也沒想娶朱容真,因為他也覺得她身份還不夠做自己的妻子,但現在他也同樣不想娶華語蓉了,他不想被束縛著過一輩子。
女孩兒對感情向來敏感,更何況一直被捧在手心里的華語蓉,姜玨態度明顯的轉變她自然感覺到了。
尤其是景元帝賜的那宅子,姜琸全盤交給了容靜姝打理,就是姜璉那里,也是他自己監工,其未婚妻崔家,也多次去看了宅子,討論新房的布置。
可姜玨別說宅子了,就是即將到來的婚事,他也都全盤交給了康王世子妃,就是連人華語蓉都不怎么尋得著。
華語蓉性格雖嬌蠻,但卻不是個大大咧咧沒腦子的,甚至,因著向來有些霸道,別人又多順從嬌寵她,平日里就很有些掌控欲。
她察覺到了姜玨的不對勁,就尋了和她關系最好的三哥華家三公子華紹堂要了人手監視姜玨的行蹤。
而這些日子姜玨沒少往容唯嘉住的莊子里去,就是容唯嘉覺得不妥,勸也勸不住他,所以容唯嘉,也就是朱容真的存在很快就被華語蓉給查了出來。
就這還不夠,華語蓉再逼問姜玨身邊的小廝,然后就是連姜玨在豫地的那些個事兒也都給問出來了。
長梅山朱家莊子。
容唯嘉回到京中也已二十來日,這些時日她并不常見姜玨,倒并非是姜玨回了京中就冷淡了她,這些時日,有著華語蓉的對比,姜玨越發的覺得他真正喜歡的是容唯嘉這樣的女子,想多多和容唯嘉在一起。
但姜玨隔三差五的過來,容唯嘉并不歡喜,甚至為著避開他特意多去長梅山上的千葉寺禮佛,姜玨每次過來最多也只能見上她一面,話也說不到幾句,次次都被朱老太爺給有禮又殷勤的攔了。
只是他每心有惱怒,可是只要看見容唯嘉那欲語含羞,媚眼含愁,眼中隱隱約約帶了淚光的模樣,那怒火也就煙消云散了。
再過不到三個月他就要成親,再怎么樣,朱容真也是官家女子,她這樣避嫌的態度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日天氣微微細雨,姜玨看著這樣的天氣,想著容唯嘉應不會去山上禮佛,特意又來了莊子上。
果然,容唯嘉是在莊子上,而并未去千葉寺。
容唯嘉仍是想避開他,但姜玨和朱老太爺軟硬皆施,終于還是捉了容唯嘉在園中亭子里說話。
姜玨看著容唯嘉微蹙的眉,特意拉開的距離有些難受,他誠懇道:“阿真,我知道你的顧慮,可是你相信我,我會尋了合適機會求皇祖母,讓她允你嫁我為側妃的。”
容唯嘉心里是真的難受,她自幼被乳母嬤嬤教養她有最高貴的血統,從來也沒想過要給人為妾,側妃難道就不是妾了嗎?更何況還不是他喜歡的人。
她苦笑了下,道:“郡王爺,阿真是個苦命人,并沒有也不敢奢求那么多。華姑娘出身高貴,聽說十分受皇后寵愛,平日里比公主還要嬌貴,她如何能容得下我?還是請郡王爺放過阿真吧……”
姜玨看她楚楚可憐,面色凄惶的模樣,只當她是聽說了華語蓉的惡名這才退縮,情急之下拉了她的手想再解釋,然后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她身上隱隱傳來,心神就是一蕩,有些沖動道:“阿真,你不必理會她,我和她的婚事不過是華家逼迫,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娶她……”
“你說什么?”
突地一道尖利的女聲傳來,兩人都大驚失色的轉頭,便看見一個著了暗紅色衣裙的少女拎著馬鞭站在亭外面色蒼白的看著他們。
外面還在飄著細雨,她沒有撐傘,那慘白的面色也不知是凍的還是聽了他們的話給氣的。
少女往前,走到他們的面前,然后目光鎖住已然變色的姜玨,有些艱難的問他道:“你說什么?你說,如果可以,你并不想娶我?”
姜玨張了張嘴,可是看著華語蓉慘白的面容,但卻猶如火焰般燃燒的眸子,一時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說不出話來,華語蓉卻有很多話,她繼續盯著姜玨,一字一頓繼續問道,“那么這么些年來,你跟我說過的話,做出過的承諾全部都是假的?那些送給我的東西全部是我華家逼你送的?”
“華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啊!”
容唯嘉本欲勸一勸華語蓉,誰知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華語蓉卻是把怒氣全發泄到了她身上,華語蓉轉頭就直接一鞭子抽向了她,只一鞭,容唯嘉的衣裳便已綻開,白色長裙上立時出現一長條駭人的血痕。
姜玨原本被華語蓉的突然出現震驚到,又被她的質問問得有些心虛理虧,可此時見華語蓉一言不和就直接動手拿馬鞭抽人,再看容唯嘉跌坐在地上,面色慘白痛得香汗淋漓眼眸含淚的模樣,立時大怒!
他喝道:“華語蓉,你是個瘋子不成?別說我們還未大婚,就算我們大婚了,你也沒有資格隨意鞭打我的人!”
……我的人……
他不說話還好,這一句話簡直就是火中澆油,華語蓉氣極,眼前差點就是一黑,直接又揮了鞭子繼續抽了過去……
慈壽宮。
莊太后滿臉震驚的看著自己膝下長大的孫兒跪在堂前,身上衣服綻開,兩道血色鞭痕觸目驚心。
她語音都帶了些顫聲問道:“這,玨兒,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事?”
姜玨跪著,來來去去只有一句話:“求皇祖母開恩,解除孫兒和華家小姐的婚約,否則孫兒怕命不久矣。”
莊太后問不出個所以然,不一會兒太醫過來,便忙命人扶了姜玨去內室換衣上藥醫治。
姜玨離開,莊太后眼神掃過跟隨姜玨的小廝侍衛,小廝侍衛自不敢隱瞞,便將今日在長梅山朱家莊子發生的事稟告了。
莊太后怒極,道:“荒唐,荒唐!還不把那朱姓女子的事情統統給哀家說出來,你們王爺是什么時候識得她,又被她勾得失了心志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