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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琸離開后,靜姝就搬了許多西寧北地還有西域的地理志雜志奇談等等的書籍來看,說實話,她對姜琸的提議是真的有些動心的,掙開了前世的陰影,她并不想嫁人之后就永遠在后宅那方寸天地生活,把自己的命運交由他人的喜好來決定,那個人哪怕是她的信任的夫君,是他,她也不愿意。
她想變得更強大一些,總要看得更多見得更多才行。
靜姝甚至召了冬影細細的問了她以前的生活,避開那些皇家暗衛營不能外傳之事,冬影跟她說了很多她在各地做任務的見聞,三教九流的什么都有。
冬影差不多是自出生就被訓練的暗衛,思維頗有點迥異于常人,任何奇怪艱難甚至殘忍的事情從她嘴里說出來,都仿佛是件有趣好玩的事,說的生動活潑,讓靜姝覺得好笑之余又有些羨慕。
她一直很喜歡冬影,并不只是因為冬影有多能干,任何交到她手里的事情都能讓人放心,而是因為冬影的性子,她雖然在自己身邊幾乎片刻不離保護自己,但是她卻覺得冬影是自由的,是那種能干到一定程度率性的自由。
靜姝心中慢慢自有了決定,不過她卻也不愿直接跟了姜琸去西寧,總覺得怪怪的,便去了映梅山莊尋了原苓,問她可愿意陪她一起去西寧。
原苓聽了這話眼睛就是一亮,她雖也習慣枯燥乏味的每天制藥鉆研醫術的生活,但卻也喜歡治病救人,更希望醫術不斷突破,但在這京中,她暫時沒打算去考太醫院,此時又非尋田家報仇之機,日日在這山莊中也是無趣,若是能去西寧看看,說不得有些其他機會,西域那邊的醫術藥術和大周手法相差甚遠,她一直都有心想研究一番。
且去西寧不過只是待上兩個月,年底她又可回了蜀中探望家人。
說到田家,這些時日田家人也拜訪過容家兩次,上一次更是讓田三小姐田勺歌攜了原苓的堂妹原芙試探靜姝,想打探原苓的情況,卻是被靜姝敷衍過去了。
原苓暗中觀田家的行事,又那么急切的想找自己拉關系的模樣,怕是絲毫不知自己已經知道當初原家滅族的真相。
她心中另有了打算,便也不急于一時的報仇,聽了靜姝的詢問,略思了一轉,便應承了下來。
如此,靜姝的心更是定了下來。
十月初五,容二老爺和康王五公子姜玨離開京城出發前去豫地濮陽郡督查黃河堤壩修建。
靜姝送完了父親離京,和大搜李氏姐姐容靜妘細細囑咐了一番之后,便于十月初七隨同回蜀中過年的二舅及二舅母陳二老爺夫婦回蜀中,卻在半途帶了冬影和千梅和原苓轉道離開,追上了姜琸去西寧的隊伍。
隨同陳二老爺夫婦回蜀中的則是扮了靜姝的千雪。這之前靜姝自然有細細跟陳二老爺解釋,雖然陳二老爺心中憂慮且不贊同,但蜀王三公子并非常人,且靜姝是和原苓一起,身邊又有冬影和千梅保護,他雖不贊同也只能盡力幫靜姝掩飾,又給了靜姝西寧那邊陳家商行分號的地址和信物,若是需要,便可以直接去那邊尋求幫助和提錢。
去到姜琸的對伍時靜姝已經作了喬裝,肌膚不似原先似冰雪般的瑩白凝透,而是微黑,面上還有點點的雀斑,看起來就像一常在外行走的嬌俏的少女。
姜琸跟刑部侍郎王安并沒有隱瞞原苓的身份,直接道她是北地醫藥世家原家的傳人,此次是他特地請來隨行,以防遭了西域小國的暗算的,因為眾人皆知西域小國有很多秘藥秘術,很是詭異,若著了道影響了國事真是非同小可。
王安本就沒有多心,一路同處一段時間后,更是對原苓的身份確認無疑,因為他在刑部多年,觀原苓一路行事和她身上少有的藥香,便知她醫術高明這一點是半點虛假也作不來的。
而靜姝則是原苓的表妹兼小師妹,是跟著她去西寧增加些見識的,名字喚作阿蘇,其實是阿姝……
十月十五,京城往渭地的半途,西陵山。
容唯嘉跪坐在大石旁,看著山道下面滿地的血跡,滿臉淚痕,面色如紙,瑟瑟發抖,手吃力的抓著山石,劃破了手指幼嫩的肌膚而不自知。
剛剛她親眼目睹了一群“山匪”先是射殺了護送她回渭地的護衛,然后到了近前又手起刀落一個不留的殺死了她的乳娘,嬤嬤,還有兩個丫鬟,以及喬裝了自己的那個姑娘,然后劫走了她們身上的財物,再直接將所有人的尸身扔下了山崖。
這段山路山崖下面是片死谷,除了野獸,人跡罕至,是處理掉尸體簡單又有效的方法。
她想尖叫,那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半點發不出來。
昨晚她就已經被念姑用那個喬裝了自己的姑娘換了出來,因為她這幾日都是自己堅持獨自坐了一輛馬車,她的乳娘等人都沒有發現她被換了。那個姑娘大約是被喂了藥,安靜的異于尋常。
然后念姑就帶了她到這山崖,親眼目睹了“她”以及所有服侍她的人被殺的經過。
她以為念姑所說的屆時自然會救她,是指會救包括她的乳娘嬤嬤丫鬟等人所有都在內,可是沒想到,她救了的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
“你不要覺得我狠心,且不說我能否敵過那些特別雇來的山匪,救了這許多人,且若不如此將計就計,凌國公不會真的以為你已經死了,肯定會一直追查你的行蹤,將來你再出現,喬裝得再好,他也不會放心,必會想方設法的除了你殺人滅口。”
看容唯嘉聽了她的話并沒什么反應,仍是一副驚恐痛苦要死不活的模樣,念姑冷哼了一聲,帶著無盡的冷意和恨意繼續道,
“哼,現在這樣你就受不住了嗎?你知不知道,當年你的外祖,外祖母,前朝皇室所有的血脈,還有你的父母都是死在凌千豐和華家那個老賊無恥的背叛手上的,然后被大周的狗皇帝屠殺殆盡,當年渭河的水都被你的父族和母族的鮮血染紅,可是你,竟然還想嫁給凌千豐那個老賊的兒子,那種出爾反爾,隨時背后捅你一刀,致你于死命之人的兒子,能是什么好東西?”
“你以為,凌千豐送你回渭地,他兒子會猜不到那老賊心里的打算?他不過也是始亂終棄,不知如何安頓你,便由了他的父親來處理你罷了。你若現在都還不肯睜大眼瞧清楚,不肯死心,那你可真不配是大魏朝公主的女兒,不配是忠勇大將軍的女兒。”
第70章 所謀何事
容唯嘉全身發寒的任由念姑說著, 她心中的恐懼害怕其實不止是來自之前山道上那些人殘忍的殺人手法,來自失去從小到大陪著她長大教養她的乳母嬤嬤們的被世界拋棄的孤單恐懼,來自對凌國公府的痛恨, 同樣也來自對身邊這個不停說話之人的隱恨和深寒!
過了很久, 她才抑制住了身體隱隱的顫抖, 出聲問道:“那么, 后面我該如何?”聲音雖薄弱如同碎瓷片, 卻總算是穩定下來。
念姑看了一眼已空無一人只有地上血跡的山道道:“知道剛剛替你死去的姑娘是誰嗎?”
容唯嘉木著臉,沒有出聲。
念姑顯然也沒想要她的反應,自顧接著道,“那個女子, 說來和你還有些親緣。你們容家向來子嗣不豐,你曾祖父也只有一子一女, 就是你祖父容老將軍和你姑祖母。你姑祖母當年嫁的朱家也是一個武將之家。”
“那個女子就是你姑祖母的孫女,姓朱名喚容真,是你姑祖母長子之女。你祖父是個忠勇之人, 但你姑祖母所嫁之人卻是個陰險毒辣的軟骨頭, 當年京城破城, 這個軟骨頭就投向了新朝狗皇帝。”
“可惜就算他投了新朝狗皇帝,狗皇帝也沒怎么待見他, 這個賤人就覺得這都是是你姑祖母的緣故, 所以沒過一年就暗中毒殺了你姑祖母, 新娶了南地官員的一個庶女。”
“那時你姑祖母已經育有兩子, 這兩子自然也成了那續娶庶女的眼中釘, 沒過多久,那續娶的庶女生了兒子,你姑祖母的幼子便溺水身亡了,長子雖然逃過了一死,卻不幸一次驚馬摔斷了腿,也是毀了。”
“之后在渭地我們大魏被滅之后,那朱賊一直都在大同一個千戶所任世襲的千戶,現在朱賊退下,便由那庶女之子襲了千戶的位置。但你姑祖母的長子不良于行,并沒有跟著去大同,一直都守著些產業在朱家祖籍西陵的一個破莊子里生活。”
“朱容真自幼喪母,年初又喪了父親,孤苦無依,她父親生前一直記掛著的都是報仇,報殺母殺弟害他一輩子困在西陵之仇。這次我們尋到她,她是自愿跟我們做了交易,她替了你的身份,你則要替她父親報仇,讓朱家家破人亡。”
容唯嘉麻木的聽著,心底涼極卻又有些想笑,誰會自愿去死?這中間誰又知道你們又做了什么。不過反正無論什么事,只要從她們口里說出來,那都是理所當然的,為了她們的大仇,什么旁枝末節都是不重要的。
念姑伸出冰冷的手摸了摸容唯嘉慘白的臉,道:“記住,以后,你就是朱容真。她自小生活在那偏僻的莊子上,識得她的人極少,那僅有的幾個老仆,我都已經處理了。但是,你的相貌生得像容二老爺,卻是承繼了不少你祖母容老夫人的樣子,所以我們還是要處理一番。”
容唯嘉打了個寒顫,猛地看向了念姑。
念姑看她那驚懼的模樣,笑道,“你不用擔心,我們的人技術很高,也不用太傷筋動骨,不過是一些小的轉變,就會讓你的相貌變上不少,看起來更像朱容真,但你的美貌卻半分不會減。”
“你畢竟在京城待過一段時間,不少人都見過你,更不必說對你深為忌憚的凌國公府,更不知道容二老爺見沒見過你。我們這次送你去蜀地,到時想了法子近了容二夫人的身邊‘認親’,讓她同情你,收留你,再帶你去京城。但若是容二老爺見過你認識你,到時候就會功敗垂成了,我們不能允許一絲一毫的差錯。”
容唯嘉腦中閃過堂妹容靜姝的臉,她是見過自己的,不由得就沉默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