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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菡收拾了復雜難言的心情,就笑著對靜姝道:“想來是這慈山寺的風水獨特的緣故?!?
她邊說著話,邊也就慢慢走到了石桌前,坐到了靜姝身邊,繼續(xù)含笑道,“不過姝妹妹也別自謙,我聽說你外祖家蜀中陳家的菊花在我們蜀地可是排的上號的,官家都會選了送到宮里做貢品呢,并且還在京里都開了分號。”
說到這里就又上下看了一眼靜姝,然后很帶了幾分戲諧道,“姝妹妹,我聽碧蔓說先前可是我兄長也曾來過這邊?”
說著就抿嘴笑了一下,然后拉著靜姝的手親切道,“姝妹妹,姐姐以前就曾跟你說過,我哥哥喜歡素雅賢淑的女子,妹妹今日的裝扮雖然好看,合這后山盛開之菊的艷麗,卻非我哥哥喜歡的那個類型呢?!?
說到這里,看靜姝果然失了笑容,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不由又拿著帕子掩嘴而笑道,“我看還是改日我去妹妹院子里幫妹妹好生裝扮裝扮,然后借著中秋節(jié),約妹妹一起出來走走如何?”
靜姝只覺今日又算是見識了一番,被溫玉菡強自握著的手簡直一陣滑膩。果然這溫家母女深掘起來,內(nèi)涵無限。
不過她還就怕無事發(fā)生,然后這溫家人就全家去了京城,所以靜姝自然不會反對,便忍著抽手而去的沖動對溫玉菡笑著點了點頭,還道:“正好我還準備了些餞行禮物送給溫姐姐,屆時溫姐姐來了也好一并取了去?!?
溫玉菡聽了心中隱隱歡喜,自是笑著點頭。
今日和溫習元之事皆是按靜姝所預料的方向發(fā)展,卻意外的遇見了姜琸,靜姝心中有事,一點也不欲與溫玉菡多說,便說了幾句話就告了身體不適辭了去。
靜姝回到房中,卻不想正遇上已經(jīng)和溫夫人說完話,到她房中探望她的母親陳氏。
陳氏看到她的打扮自是吃了一驚,靜姝是個什么性子,喜好什么樣的打扮陳氏還是很清楚的。
她見靜姝如此打扮,知道這其中必是有事。不過她觀靜姝略有些疲憊,便也未有多問,只哄了靜姝讓她歇息,待靜姝睡下,卻是召了一直跟著靜姝的碧萱和碧蔓兩人問話。
陳氏叫了兩個大丫鬟離開,佯裝睡下的靜姝卻是睜開了眼睛,關于溫家之事她準備做什么本就不打算瞞著母親,甚至若是有母親的相助更會事半功倍。只是今日之事,她卻有些不知從何說起,讓母親先從碧萱和碧蔓那里了解個大概,心中有個底,她事后再作解釋也未嘗不是個方法。
陳氏在慈山寺附近的山腳下有個陪嫁的小莊子,顧及到靜姝剛不久才大病初愈,白家一家這日便并未回昌州城的白府,而是就近在莊子里住下了。
第二日一早用過早膳,白二老爺又出去了會友,陳氏果然便揮退了眾人,留下了靜姝說話。
陳氏拉了女兒到身邊坐下,也沒有繞圈子,直接就問道:“姝兒,你是不是不滿那溫家的婚事?”
昨日從碧萱碧蔓那里知道事情大概,再思及女兒前些日子跟她所說的溫家之事,陳氏并不愚笨,前后一聯(lián)系,便猜到女兒的心思了。
靜姝咬了咬唇,點頭道:“母親,這些日子女兒觀溫夫人和溫姑娘言行,覺得溫夫人和溫姑娘實非好相與之人,且溫姑娘心高,卻又家世平平,將來婚事怕是一番風雨……女兒不喜溫家母女,便想試試那溫公子是何等品性……”
陳氏靜靜看著靜姝,并未插言,眼神中也無絲毫責怪和不悅,只是疼愛又憐惜的看著靜姝,認真聆聽著她說的每句話。
陳氏出身商家,自幼都被父母充作男兒一般讀書教養(yǎng),并不拘泥于時下那些對女兒家的規(guī)范束縛,在她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女兒的將來和幸福重要。
靜姝看母親面色平靜,并無震驚惱怒之色,心里放松下來,便更靠近了些,抱了母親的胳膊,聲音明顯松了下來,略帶了些嬌憨道:“母親,女兒故意打扮成那樣試探于他,果見他面露嫌棄之色,又對婀娜多姿的碧蔓頗有憐惜之意,可見此人有憐香惜玉之心,只是此時未有條件才克制住,他日一旦富貴必不會滿足于一妻?!?
“之后女兒再用贈送碎銀試探于他,他竟是直接惱羞成怒?!?
“可是自定了婚約以來這一年多,母親與女兒私下都有資助于溫家,女兒不信溫習元竟是絲毫不知。知而默然受之,今日卻這般鄙棄之色,他日溫家用了女兒嫁妝怕他還要心中暗恨女兒令他受辱。如若全然不知,此人竟是絲毫不通家中庶務,全由其母操控,他日女兒在溫家之日恐怕更是難過,其前途也必有限。”
陳氏原先不過只是想聽聽女兒對溫家對溫習元的感覺,如何不喜這樁婚事,卻不成想女兒不過小試一下溫習元,竟是能分析出這許多內(nèi)容。
有些可能未必中肯全實,但未嘗沒有一番道理,就是陳氏細思之下,竟也覺著女兒對這溫習元的揣摩估測,即使不全中,恐怕也有七八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名改成了姜琸,字淮之
第8章 以利誘之
靜姝觀母親神色從先前的溫和和對自己的疼惜到現(xiàn)在的凝重,顯然是聽進了自己的話,便再接再厲道:“母親,女兒和溫家雖定了婚約,但女兒觀那溫家行事,實事頗為心高。咱們家在這昌州城尚可,可京中權貴官家卻是多如牛毛,說不得我們現(xiàn)在不想法子退了這親事,來年若是那溫公子高中,溫家有更好的選擇,屆時仍是會和我們退親。”
“女兒聽說京中白府規(guī)矩又甚大,此事若是在京中鬧大了,總歸不是什么好事。還不若現(xiàn)在就想法子暗中退了親,他們家為著以后要結更好的親事,自然也會掩下這樁事不去聲張?!?
其實若不是為著母親考慮,靜姝自己根本已經(jīng)不甚在意名聲,別人的非議什么的了,和最后那樣被人占用身份然后被毒殺相比,被人說上幾句又怎樣了,那名聲極好的,如凌國公夫人,如溫夫人,甚至她的祖母白老婦人,卻不過都是披了一張偽善偽德的皮而已,她早不信“名聲”這種東西了。
陳氏聽了靜姝的話,心里真是又心疼又酸澀,她的靜姝真是一夕之間就長大了,這些本該是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幫她盤算幫她謀劃的,現(xiàn)在竟是要讓女兒獨自背負,也不知她是在心里盤算了多少日,才敢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跟自己托盤而出。
她伸了胳膊,將靜姝摟入懷中,撫著她的頭發(fā),柔聲道:“姝兒,你可是真不喜那溫家公子?”
靜姝在母親的懷中悶悶地“嗯”了聲,
陳氏摟著女兒,沉吟半晌,她心中早就不甚喜那溫家,此時知道女兒的心意,更是暗暗下了決斷,她只得一女,斷不舍得她受半點委屈。
既已決定,自然要越早退親越好,一來不愿女兒名聲受損,二來女兒也已不小,這門親事不妥,早點退親,也好替女兒另謀親事,否則到了白府,很多事情怕是更難以掌控。
陳氏想了想,便安撫靜姝道:“既如此,你放心,母親自會想了法子退了這門親事,只是再不許你自作主張去行類似今日之事,免得傳出去壞了你的名聲,可知道?”
靜姝聽了母親的話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歡喜,她知母親疼她,卻也沒想到這樣大的事情自己三言兩語就能說服母親站在自己這邊,可見母親在乎自己完全蓋過世人所定的條條框框,她鼻子發(fā)酸,悶聲道:“母親,只是父親……”
陳氏撫了撫她的頭發(fā),道,“你放心,你父親那里,我自有說法。”
靜姝心滿意足的靠在母親懷里只覺這世沒有白白重新來過,能夠和母親愈加親密,以后在白家也能為母親分憂,這樣便覺得已是足夠。
靜姝在母親懷里窩了一會兒,便又想起了一事,道:“母親,父親年底就任滿了,屆時怕是要回京述職的,更說不定再不回蜀地了?!?
“我的幾個丫鬟都是蜀地人,兩個大丫鬟碧萱碧蔓年紀又都大了,碧萱更是已有婚約,兩個小丫鬟家人都在這邊,屆時怕是沒幾個能跟著去京中的,若是不顧意愿強行帶去也是不美,不若現(xiàn)在就慢慢買上幾個無牽無掛的,也好讓碧萱她們帶帶,到時也好得用?!?
頓了頓,又道,“就是母親這邊,也是早早準備的好。”
當年她只帶了藍嬤嬤,碧蔓和兩個剛買的小丫頭入京,后面都是入了白府府中給安排的,現(xiàn)在想起,藍嬤嬤本就是祖母的人,碧蔓心思不純,不怪得自己不論是在白府還是在凌國公府都是處處被動,處處被蒙蔽而絲毫不覺。
陳氏點頭,深為女兒的細心體貼感到熨帖和驕傲,這事雖然她也有想過,卻因著近來事多而忽略了,但仔細想來,卻是馬虎不得的。
靜姝見母親答應,想到京中白府,不禁臨時又起了個主意,撒嬌道,“女兒聽藍嬤嬤說,京中白府規(guī)矩大,祖母頗為嚴厲,可是府邸卻很小,屆時女兒肯定是住不慣的。母親京中不是也有莊子嗎?就是有點遠。不若母親早點安排,讓人在京里以舅舅的名義再置個宅子,早點安排人手過去,到時就說是舅舅送給我們的,我們找個機會搬過去住可好?”
陳氏微愣,這個她當真沒有考慮過,不過她婚后也不是沒去過京中白府,那地兒住著的確氣悶得很,尤其是小一輩的孩子紛紛成親生子,房子早已不夠住,一大家子都要擠在一個小院子,女兒這提議雖然未必可行,白府那邊和自家夫君都未必能同意,但早有準備總是好的,就是偶爾去小住一下也是不錯。
或者就在白府旁邊置上一小宅子,如此既能說不擾了老人家和大哥大嫂,又圓了不孝順父母之說,再在細節(jié)上謀劃一下,也未必不可行。
靜姝見母親動心,心中暗喜,她母親是有錢,可前世回了那京城白府,因著人生地不熟,父親愚孝,不僅處處受制,嫁妝也是一再補貼白府“清高的大窟窿”,卻只因出身商戶又未能生子,還要被祖父母不喜,處境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