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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經過周正和李勉的交涉,外科主任段宗已經答應了接受采訪。
他顯然昨晚一·夜都在手術室,陳白岐到達的時候,他眼圈下的黑青很是明顯。
“陳記者, 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吧?”段宗看了下時間, “采訪結束之后,我休息一下, 晚上還安排的有工作。”
陳白岐自然能夠理解, 他點點頭,“好,那我們速戰(zhàn)速決。”
周正和李勉互相對視一眼, 默契十足, 分工開始工作。
陳白岐率先發(fā)起詢問,“能不能請段主任現(xiàn)在介紹一下目前幸福養(yǎng)老院送來的病人的情況?”
段宗低頭像是在沉思。
陳白岐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 “段主任是有什么顧忌嗎?”
段宗用手背狠狠揉了下眼睛, 他深吸了口氣, 才抬頭望著陳白岐, 兩秒后, 只聽他一聲苦笑。
“其實這些事情我們是不允許接受采訪的,只能等院內主管人事公關。但是我怕……還是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他說這話時,表情很嚴肅,現(xiàn)場的氣氛也凝重了起來。
“從半個月前開始, 我們陸續(xù)接收養(yǎng)老院的病人, 里面有好幾位都是肝病區(qū)的老人。”
“他們幾乎病情都是相似, 前面有三個老人走的時候,我們科室已經慎重起來了。”段宗的雙手交叉在一起不安地搓動著。
“因為我們通過觀察發(fā)現(xiàn),三位老人幾乎都是使用同一批亮菌甲素注射液造成的腎功能衰竭。”
“你們是什么時間得出這個結論的?”陳白岐眼皮微掀,看著段宗。
“病人的腎功能衰竭的時候,引起了科室醫(yī)生的注意,最后經過排查,才把目標放到了注射液的身上。”
“以前用這種注射液也會出現(xiàn)問題嗎?”
段宗搖了搖頭,“怎么可能?一旦出現(xiàn)問題,科室肯定就及時停用了。再說,今年醫(yī)院藥物招標,這個注射液在醫(yī)院是良心制藥公司獨家中標的。”
“獨家的意思是?”
段宗搖了搖頭,“它家中標后其他制藥公司自然就被取代了,但是沒想到……最終還是出了問題。”
最后讓段宗又把具體情況做了介紹,采訪就結束了。
陳白岐順便繞到去了肝病區(qū)的病房,有位正在治療的病人,他全身都在不停地抽搐。
病人家屬都非常急躁地在旁邊等待醫(yī)生搶救,每個人都愁云滿布。
其中有個病人,全身皮膚呈土黃色,人基本已經沒有了知覺。
陳白岐想到剛才他問段宗的最后一個問題。
“既然你清楚現(xiàn)在醫(yī)院科室出事,肯定得等醫(yī)院公關,你為什么還愿意接受我們的采訪?”
段宗嘆了一口氣,疲憊的臉上盡顯滄桑。
“雖然我是醫(yī)生,可是我不負責藥物的采購。但是我卻很清楚,既然良心制藥公司在我們醫(yī)院能夠獨家中標,肯定市場不止如此。既然發(fā)現(xiàn)了它有問題,就得馬上公布出來,讓相關部門盡快采取措施,強行召喚或者摧毀藥品,這樣才能保證更多病人不受假藥的毒害。”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又低聲問了一句采訪是不是結束了。
在看到陳白岐點頭的時候,他目光懇切地望了在場的記者一眼,一起身,就往他辦公室里邊的床上休息了。
幾乎還沒等他們離開,就聽到了段宗的呼嚕聲,可見他是真的累了。
現(xiàn)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時間賽跑,在和死神賽跑。
獎品就是病人的生命安危。
處在這張網里的每個工作人員都在全力以赴,也都不敢不全力以赴。
當天新聞部的各位都及時組織了新聞稿,發(fā)放出了最新消息。
與此同時,藥物監(jiān)管總局也出了喚回市面上所有良心制藥公司的亮菌甲素注射液的命令。
最后跟著藥物監(jiān)管總局等相關部門的腳步,陳白岐他們查到良心制藥公司其實是余氏制藥公司的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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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查實之后,有關部門負責人表示,造假這條線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會給病人和家屬、以及其他群眾一個滿意的答復。”
余聲眉頭一皺,低聲咒罵一句,直接把手上的遙控器砸了。
“告訴子公司的負責人,咬死了別承認和總公司有關系,到時候出來還能有他一口飯吃,不然……”
她說著,眼睛里放出冷光,狠狠射向了屏幕上的陳白岐。
他目光盯著攝像機,像是透過屏幕在和余聲對峙。
手底下的人看著她的表情,不自覺縮了下脖子,喏喏點了點頭。
等到手下人出去的時候,樊勇恰好推門進來。
他幽幽地掃了一眼余聲,上前把電視機給關了,與此同時,陳白岐那冷清的嗓音也戛然而止。
余聲聽腳步聲就知道是他,她略帶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趁現(xiàn)在,砍了子公司這條線,別再干違法的事兒了。”樊勇看到她的頹色,眸子里閃過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