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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你手頭上那個。”代如亦說。
老人沒說話,手上穩穩地畫完一個齊天大圣,等糖汁凝固以后把糖畫裝好遞出了窗口,嘟囔道,“就你事多。”
代如亦把糖畫接過來,眉眼帶笑喊了一聲,“師父。”
她師娘早逝,生前最愛百合花,據說出嫁的那一天手上還捧了一把香水百合。師娘年輕的時候,只要是百合不在花期的時節,師父就手工做紙百合送給她。幾十年下來,她師父這手技藝已經練得堪稱爐火純青,出神入化。
代如亦一看桌上多出來的紙百合,就知道她師父來過了,只是不知道離開泉州沒有,于是打算出門去看看。
她師父待在這里的時候,白天沒事就會出去賣糖畫。
代如亦過來一看,果然就見他正坐在木屋里澆著糖汁。
岑鳴鶴見天色不早了,把屋子鎖了,和代如亦往回走。
他雙手負在身后問,“剛到?”
“嗯。”代如亦說,“在桌上看到了百合花,就出來了。”
岑鳴鶴說,“你今年回來得晚了。”
代如亦默了片刻答道,“有點事耽擱了。”
岑鳴鶴停下腳步,吩咐道,“臉轉過來我看看。”
代如亦照做。
岑鳴鶴掃了她一眼,悠然道,“好事將近了吧?”
代如亦聞言奇道,“這就看出來了?”
比起不好意思,代如亦現在更多的感覺是驚奇。就算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她還是沒能習慣她師父算命看相的高深莫測和精準無比。
岑鳴鶴淡淡道,“難道還需要在你臉上看出個洞來不成。看一眼,夠了。”
“大師兄就不行。”代如亦說。
岑鳴鶴不以為然道,“十來歲的時候跟我學東西就吊兒郎當的,他那點水平也就夠糊弄糊弄外行人。”
代歸瀾是岑鳴鶴門下傳授技藝最雜的弟子,幾乎是算命卜卦外國文學流體力學……什么都要學。
他究竟學去了多少要見仁見智,只有于茶道一途是早早地出了名。
“我說他懶散,我媽還說他那是出世的筋骨。”代如亦把王蕓煙的話學給岑鳴鶴聽。
“他打小就會討蕓煙的歡心,心眼太多。”岑鳴鶴擺擺手,“不說這個逆徒了,說說你。”
“……我?”
“對,你。”岑鳴鶴說,“我明天去海南了,趁著還沒走,總要把你那是什么情況給摸清了。”
代如亦一聽他這么快就要走,不舍道,“去海南干嘛,在泉州過冬也一樣暖和。”
她師父四處云游,其實早就該走了,現在還留在泉州多半也是特意在等著她。
雖然心里很清楚,但是自從前幾年岑鳴鶴開始游山玩水以后,他們師徒倆一年最多只能見一面,一次也沒幾天。她跟在她師父身邊十多年,感情不亞于親生父女,當然會舍不得他走。
岑鳴鶴不理她,只道,“你現在過得還高興嗎?”
代如亦愣了愣,眉眼低垂道,“高興。”
岑鳴鶴露出見面以后的第一個笑,欣慰道,“好,那我就放心了。”
二十多年前他只在代如亦的滿月酒上見過她一次,沒想到再次見面就是她生了病,被代新醇夫婦送到他那里休養。
從再簡單不過的和生人碰面都困難,到將她養到可以獨自走出房門,岑鳴鶴和代歸瀾花了不少心血。
她十八歲那年高考完回來,開了門亭亭玉立地站在了門口。岑鳴鶴轉頭就去給早逝的妻子上了香,顫著手燒了一張“吾家有女初長成”的紙條給她看。
他妻子尚且在世的時候,很喜歡冰雪可愛的小代如亦。只可惜多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