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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離開。”
第111章 劍仙的心16
妲己一挑眉,詫面色詫異地看著夜彌,不知這上演的是哪一出。
“此界世界意志已找到了我,不稍片刻便會降下雷罰。”夜彌神色認真地解釋完后忽而一笑,看著妲己的眼里有萬千星辰閃爍,每一顆星辰都是愉悅的碎光。
“你本體如今在青丘,我與你走一趟,帶你前往上界。”
“可是……我還沒渡仙劫。”妲己垂下眸,神色異常復(fù)雜地喃喃道。
“無妨,前往圣界后,可入仙山,在那渡散仙劫可保神魂無虞。”夜彌理所當(dāng)然道,仙劫難渡,即便散仙劫才為最弱的四九小雷劫,他也不會讓妲己冒這個險。
聽見夜彌的話009倒吸一口涼氣。
神庭的仙山在圣界之人眼中是何等存在,其內(nèi)的護體福蔭可提升渡劫的成功率,九轉(zhuǎn)神劫那等滅世的雷劫都有一半的可能性渡過,更別說妲己那小小的散仙劫,在其庇佑下,怕是連頭發(fā)絲都不會被傷到。
有仙山在,神庭基本可以每千年有一位主神晉升為主宰,可以說神庭在圣界居龍頭地位,仙山功不可沒,只可惜仙山開啟需耗費莫大的代價,以神庭之力尚且只能數(shù)百年開啟一次,以往仙山開啟,哪回不是主神才有資格進入,就那么一個名額,神庭的主神們可是搶破了頭。
如今圣主竟是要為宿主開啟仙山,除了暴殄天物,它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只在其內(nèi)渡個散仙劫,仙山鐘毓的福蔭九成九都會被浪費,想想009都覺得肉痛。
妲己沉默許久,夜彌的話在她腦海里過了無數(shù)遍,圣界,仙山,散仙劫,她從前在青丘全都聞所未聞,她不知道原來她所畏懼的仙劫,原來稱為散仙劫,而困擾她如此長久的劫難,在他眼里卻好似不值一提。
狐族多狡,她有萬種風(fēng)情矯飾自己,體貼乖巧,古靈精怪,嫵媚勾人,任意面貌她信手拈來,可她骨子里,有著狐族一貫的驕矜。她習(xí)慣于做一個站在頂峰睥睨眾生的女王,看著他們匍匐在她狐尾之下,因她生因她死。
在青丘,她不僅是高不可攀的圣女,更是離仙道最近之人,她憐憫于她人妒忌的丑態(tài),從不覺得自己渺小。
可是此刻,在夜彌面前,她就如同神祗前的一只螻蟻。
他一伸手便能替她擋去所有的災(zāi)難。
同時也能擋去璀璨霞光。
若此行與他離開去往他口中的圣界,于她來說,不可謂不是一步登天,就連那仙劫也不用自己操心,而她付出的代價便是必須得依附于他生活。
在梵石淵受墨浚掌控的日子,是她此生最壓抑不得自主的時候,夜彌雖與墨浚不同,可她并不想再攀附他人生存。
況且那圣界必定不是風(fēng)平浪靜的,她一個從下界未渡仙劫上來的女子,難免遭受白眼與暗流,那里的女子,比她修為強的更不知凡幾,這么多年,走到哪里都不乏如洛錦之流的女子與她不對付,她雖不懼,可終究無法忽視那荊棘密布的前路。
即便夜彌能護住她,可依附于人的妲己,還是真正的她嗎?
她美麗自負,絕不容許自己有一絲一毫的丑態(tài)落入別人眼里,更不愿被他人輕視。
所以沉默過后,妲己仰起凝脂白玉似的嫵媚小臉,嘴唇略微向上勾起,軟聲卻又篤定:“我不能與你去圣界。”
話音落地。
夜彌嘴角的微笑悄然淡去。
他凝視著妲己神情好一會兒,似是在確認方才那句話是不是他的幻聽。
半晌過后,他皺著眉宇,艱難開口問:“為何……不是心悅于我嗎?”
“夜彌,在你眼里,我是甘于做金絲雀之人嗎?”妲己輕緩地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盯著夜彌的眼里帶著奇異的光彩,“我無法做你庇佑下的公主,我只能是王后!”與你比肩的王后。
她想與他在一起,以平等的姿態(tài),妲己心里忽而生出無限勇氣,去對抗那兇險的仙劫,仙劫,勢在必行。
夜彌怔住,有些意外聽見這番話,卻又覺得情理之中。
這女子從來不是他的籠中之鳥,倒是他,一次次心甘情愿落入她的網(wǎng)里。
……
外界藏劍峰地震山搖,山石翻滾,劍竹錚鳴,紫色雷霆如同箭雨,細細密密從無上青天射落下來,似是要無情滅絕這山上的所有生靈。
無數(shù)禁制閃著流光負隅頑抗,如同白日焰火,灼灼燃燒于這座懸空山上。
而云霧繚繞的瓊樓玉宇內(nèi),兩人相隔一尺對視著,周遭的崩壞入不了他們的眼耳,對峙片刻,終有人先低頭。
夜彌用力閉上眼又睜開,失神地盯著妲己腦后的煙色羅帳,那張尊貴如神祗的面上泛著微微的青色,有著不該有的落寞。
只聽他輕嘆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最后終于開口,“你又要讓我等你多久?”
清透的眼里漸漸浮現(xiàn)暖意,再堅固的心防也抵不過日復(fù)一日的消融,夜彌在她制造的情意里沉淪,她又何嘗沒有淪陷于他的真情。
這九世,柔軟的不僅僅是他的冰心。
他清淺的笑,不羈的笑,開懷的笑。
他的眼淚,他的擁抱,他的親吻,他的寬容,無時無刻不在攻訐她的鐵石心腸。
妲己張了張口,心里酸澀。
她是妲己啊,她應(yīng)該驕傲地挺起胸膛,露出迷人的微笑,輕撫著他的臉頰,灑脫地給他一個期限抑或是到此為止。
可眼里的暖意頃刻化為潮濕的熱流,黏黏膩膩的,纏繞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難以直視夜彌沉靜而哀傷的面容,怕下一秒便會流下淚來。
她閉上眼睛,蠕動著嘴唇,輕輕地出聲:“我也不知,或許百年,或許千年,或許……”
……
“如你所愿。”空中傳來他淡漠的聲音,似無可奈何的嘆息,潰不成軍的自嘲。
剎那間,風(fēng)停雷止,天光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