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小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孩子什么秉性做爹娘的還不知道嗎?珍娘做的事別人不知道,你會不知道?”國公夫人淡然著臉,語氣卻充滿了譏諷。
“這……這珍娘不是害怕我們會舍了她,才昏了頭做出這等事嗎。”鎮(zhèn)國公也知理虧,期期艾艾地替蘇珍娘解釋。
“我都說了會替她擇一門好夫婿,她答應的好好的,轉(zhuǎn)頭就對晏兒使這手段,要說她早沒這個心,我可不信!”
“現(xiàn)在不是說晏兒外面那侍妾的事,別攀扯其他。”國公爺見說不過妻子,立刻把話頭引向原本的正題。
國公夫人走兩步到窗邊,也不看鎮(zhèn)國公,悠悠道:“怎么,許你在外頭置外室,就不準我兒找個可心的嗎?”
提起這事,國公爺虎軀一震,半晌不敢說話。
誰年輕時沒干過糊涂事呢?鎮(zhèn)國公年輕時喜愛聽曲,三不五時便要到樂坊聽上一段兒,久而久之迷上了一個清倌兒,便替她贖身養(yǎng)在外頭,也不敢讓家里的妻子知道。
可最終國公夫人還是知道了,鎮(zhèn)國公原以為妻子會與他吵鬧,卻不想妻子一句話沒說便丟給了他一張和離文書。
惶恐占據(jù)了鎮(zhèn)國公的滿心滿眼,對那歌妓,他只是一時新鮮,他真正愛的還是一直陪伴著他的妻子。
立即送走那清倌兒,鎮(zhèn)國公抱著當時才兩歲的沈晏在院門前長跪不起,發(fā)誓此后絕不再如此,顧及年幼的孩子,國公夫人才同意不和離,之后卻也分房睡了許多年,鎮(zhèn)國公只有沈晏一子,也有此故。
從那之后,國公夫人就是這般溫柔如水的樣子,此般溫柔卻是極致的冷漠,無論鎮(zhèn)國公如何,她也不生氣,鎮(zhèn)國公方知,她從未原諒過他。
嘆了口氣,鎮(zhèn)國公顫聲道:“阿筠……”
被叫閨名的國公夫人不為所動,垂眸冷聲道:“你為了救命之恩把那孤女當成自己的孩子,我卻不行,晏兒的幸福不能再叫你葬送,他想要的便是我想要的,你若橫加阻撓我抱孫子,我干脆隨晏兒到別院去。”
見她這么說,鎮(zhèn)國公就算有萬般替珍娘出頭的心思,此刻也煙消云散了。
在病榻上的蘇珍娘萬萬沒想到,她精心設計的這一出,被國公夫人的南風這么一吹,連個火苗都沒燃起。
原先還想借疼愛她的國公之手,把那別院里的小娼婦揪出來,看看是何方神圣,卻等啊等,等到這病都裝不下去了,主院還是沒有風聲傳來。
第87章 世子的心12
喝著國公夫人遣人送來的銀耳血燕,蘇珍娘眼神閃過一絲陰毒,復又變得柔情似水,她舀著那鐵銹紅色的燕窩,輕緩地喃喃道:晏哥哥,你終會是珍娘的。
七月十五盂蘭盆會。
僧人手執(zhí)大鼓、木魚、引碧、鐺于開壇演凈,誦讀疏文,道場的聲音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淄淮河上,千萬花燈繁攏,猶如漫天星辰落入了河間,煙波浩渺,蔚為奇觀。
傳說這些隨水漂流的河燈可以引路,指引、普渡那些彷徨的溺水河魂。
淄淮河畔,花市燈火如晝,人群往來不絕,熙熙攘攘而過,熱鬧非凡。
朦朧明晃的燈光照在形形色色的人臉上,紛雜的聲音忽近忽遠,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前幾日聽翠煙說起此節(jié)街上的熱鬧,妲己便央求沈晏帶她出來放河燈,為此她可是賣力取悅了他好一會兒。
提著翠煙糊的蓮花河燈,在夜色中,妲己學著其他人,蹲在岸邊,將河燈置于水上推遠,水面隨風微微蕩漾,河燈悠悠晃晃,越飄越遠,也分不清哪盞是方才所放的了。
耳邊傳來幾聲嬉笑,抬眼望去,岸邊幾位妙齡女子正雙手合十,閉目寄愿。妲己眸光瀲滟,想入鄉(xiāng)隨俗扮一回純真少女,合著玉手,卻半天想不出自己要許什么。
說到底,她心中不信罷了,若所求所想能這般實現(xiàn),世間便不會有如此多冤魂了。
醉眼看著隨燈而走的渾渾噩噩的河魂,妲己收回精神力。
今生愛恨之人,來世都同陌路,擦肩不識,未若不愛不恨,還能多些歡愉。
何況她們這等修行之人,不成道魂飛魄散的多,如大長老一般,生前何等呼風喚雨,死后連根狐貍毛都留不下。
嘲諷地勾起唇角,妲己用繡帕擦了擦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掏出銅鏡照了照自己,雖然蒙著面紗看不清面容,還是能從依稀的輪廓,露出的眉眼中看出美貌,妲己的心安定下來,有些女人的安全感來源于金錢,有些女人來源于丈夫,而她則是來源于這張臉。
“也是,都長成這樣了,再不老不死也說不過去。”
【宿主,別再照了,能注意一下任務目標不?】009眼角有些抽搐,雖然不是黑燈瞎火的,好歹也是晚上,又戴著面紗,誰還來看你美不美,若不是有情況,它都懶得提醒她。
妲己回頭看看身后,原先站在不遠處看她放燈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尋覓了一會兒,方瞧見三丈外的柳樹下有一熟悉身影,不過此時他身側(cè)還有一窈窕女子,正昂首對著他言語些什么。
【原配夫人找來了,宿主是要進擊還是回避一下?】009覺得妲己也不是樂意伏低做小的人,這時候上前,她這身份也討不了什么好處。
“我這種存在又不是不合律法,躲什么?”指尖纏繞著發(fā)尾,慵懶的語調(diào)從妲己朱唇溢出。
【這么說也沒錯,可是……】為何你的腰板可以這么直!
“晏哥哥,你好久沒回國公府了,我……爹和娘都盼著你回來呢。”蘇珍娘雙目癡癡地看向沈晏,一張面容雖不絕美但也十分清秀,情不自禁地說出自己的思念卻又急急吞掉后頭的話,改說國公夫人,可是柳眉下水潤的眼睛卻意欲還休,多少濃情蜜意匿在里頭。
只可惜沈晏不為所動,點點頭,淡淡道:“今夜回榮暉院。”
榮暉院便是主院,乃是鎮(zhèn)國公,國公夫人所居院落,聽他這么說,雖然意料之中,可蘇珍娘還是被刀刺了心一般,大婚以來,除了新婚夜,他竟一次也沒有踏入過她的絲蘭院,她這個世子妃想見他還得掐著日子上榮暉院去……
“晏哥哥,你是不是還在怨我,珍娘那日是醉了,才會那般膽大妄為,這也是……這也是因為珍娘太在乎晏哥哥了,不想離開你才如此,晏哥哥就不能原諒我嗎?”
蘇珍娘神情凄婉,說著說著竟流下淚來,美人垂淚輕噎,就這病弱蒼白的面色,實在惹人憐惜。
一陣沉默后,蘇珍娘輕顫著眼睫,抬眼看沈晏,發(fā)現(xiàn)他像是根本沒聽見她說的話,也不看她,只是盯著河岸的一處,婆娑樹影下,他隱在暗中的表情看不真切,蘇珍娘卻直覺他此刻的神態(tài)是她從未見過的柔和。
揩了臉上的淚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蘇珍娘看見一個帶著面紗的姑娘,沒什么特別的,今夜街上這般裝扮的女子不少,真要說什么特別之處,也就是這個女子身段比一般妖嬈罷了,可是蘇珍娘知曉沈晏不是那種偷看美人的浪蕩子,他這般模樣讓她想到了一個可能。
垂著的手攥緊裙裾,蘇珍娘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柔聲問:“這莫不是就是晏哥哥金屋里藏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