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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這些女娃因為從小做活,身體上或多或少都會留有疤痕,玉鐺園為其調理身子,自然也包含祛疤,畢竟身上留有疤痕,就算將來再美,也是明玉有缺。玉鐺園的祛疤方子雖然不算上等,可瘦馬們年紀小,疤痕也易于除去,所以新來的女童在前幾日就會被檢查身體有無疤痕。
徐婆子在一旁拿著冊子記錄她們身體的缺陷,以便有針對的調理瘦馬,她走到妲己面前,讓她抬起胳膊緩緩轉圈,妲己依言照做,神態帶著與其他人一般無二的羞赧。
怎么說她現在也是個小女孩,在陌生人面前不著一物袒露身體,若過于落落大方,絲毫不害羞,倒顯得她刻意了。
徐婆子經手調教過的瘦馬少說也有上百個了,對于這些豆芽般扁平的身條還是有些眼力,眼前的這個徐六雖身量未成,但肩若削成,背似蝶翼,骨架纖小,依稀可窺見長成后的窈窕風姿。
她在冊子徐六的后面用鼠豪輕輕勾勒了一個“甲”字,便準備相看下一個,正當她移開腳步,鼻尖卻傳來一陣幽香。
“什么氣味?”不似香湯的蘭香,卻好聞至極,玉鐺園里不乏花中珍品,但徐婆子可以肯定,這香味不是其中任何一種,這等集清澈與幽靡與于一體的香味她還是第一次聞見。
循著氣味,她靠近徐六,眼里驚疑不定。
……
綠意盎然的院子里,王翠鳳正躺在搖椅上愜意的享受著春光,她悠悠然伸出一只手,邊上的小丫頭立刻垂頭仔細的用布將蔻丹包裹在指甲蓋兒上。
“主子,這里便是這一批小瘦馬的玉身等級。”徐婆子躬身立在邊上,雙手奉上那記錄著妲己等人身體優劣的冊子。
王翠鳳掀了掀眼皮,用空著的手接過冊子,重新閉上眼睛輕聲道:“慧娘,你是個能干的,虧有了你,我才能像這般偷得浮生半日閑啊!”
“能為主子做事,是慧娘的福分。”徐婆子斂眉低聲道,嚴肅的神情難得溫柔,她從十二歲就跟著王翠鳳,對她有絕對的忠誠,其他兩個婆子盡心盡力調教瘦馬,是為了賞錢,而她卻是真心實意想助王翠鳳打響玉鐺園的名頭,她知道主子一直為斗春閣的事郁結于心,便想著做好玉鐺園多少能讓主子開懷一些。
“還有何事?”蔻丹染好之后,王翠鳳發覺徐婆子還在身邊,詫異的問道。
“確實有一事。”徐婆子想著王翠鳳看過冊子后定然會就異香的事問她,便等在邊上,如今主子相問,她自然據實回答:“有一個小瘦馬,隱有異香,奴不敢輕易評判,主子是否要去看看?”
王翠鳳似是沒聽清一般,驚異的看向徐婆子,見狀,徐婆子把剛剛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如此,王翠鳳肥碩到底身體立時從搖椅上下來,頭上珠翠晃蕩作響,也不顧另一只手的丹蔻好沒好,便跟著徐婆子急匆匆到浴房去。
不明所以的妲己被徐婆子從香湯池里拎了出來,套了件薄衫就被帶到旁邊的耳房。一進屋,就見見過一面的園主王翠鳳扒著她的領子猛聞。
妲己頗有些無奈,看來是想藏也藏不住了,沒辦法,她怎么這么優秀呢?
009:這應該夸本系統吧……
王翠鳳只覺鼻尖溢滿馨香,這氣味特別卻又熟悉,讓她不自覺想起年輕時心系一翩翩公子,于斗春閣歌樓上貪歡一晌后推窗所見的清晨,欲深情更深。
她像看寶貝一樣看著妲己,玉鐺園玉鐺園,她們多久沒出一個玉鐺了!
“你喚何名?”王翠鳳提著臉,笑問。
“徐六……”
她翻開手中的冊子看了看妲己的玉身等級,臉上更是喜不自禁。盡管這個小瘦馬面貌不如何絕色,但光憑這異香,若是好好教養,她們玉鐺園再出一個玉鐺也未可知。
此時王翠鳳也沒想到,妲己給她的驚喜遠不止如此。
每日蘭湯沐浴其身,香脂凝露搽面,肉糜濃羹吃的精細,不過幾月,新來的幾個小姑娘就如同白面饅頭膨發起來,黑瘦的臉蛋變得白瑩瑩,如觀音座下的童子一般玉雪可愛。
更不必說本來底子就好的妲己,肌膚賽雪超過旁人許多,嫩的輕輕一握就留下淺淺紅痕,光這身皮子就值得評個金鐺。再加上靈魂的洗滌,妲己五官也潛移默化的變換著,剛來時還不怎么出眾,現在倒是小瘦馬里的頭一份,原先最被徐婆子看好五官姣美的徐三,也被比了下去。
徐婆子與王翠鳳發現她們竟都走了眼,近日看,這個女孩分明生了雙墨玉好眼,瞳仁晶潤,黑白分明,盈盈一望,直望到人心里去,這若不是絕色,那整個寧陵莫有人可為絕色了。如此,還未分鐺妲己便隱隱與其他人待遇不同,在其他女孩還在識字的時候,她已經被先生開小灶練起了字體,因為她有個秀才爹,大家也就沒有對她識字表示懷疑。
這樣的她自然引起了女孩們的仇視,不過妲己本就沒想和這群小屁孩交朋友,對于她們稚嫩的伎倆也只是見招拆招,一年過去,她毫無爭議的被評為玉鐺,被賜花名兒“玉卿兒”,自己單獨有了個院子,十分臨近王翠鳳的院落。
玉鐺園的起名也有講究,玉鐺金鐺的姑娘多會在名字后墜一個“兒”字,以求出口綿柔婉轉,而銀鐺名字中多帶花草四時,銅鐺名則沿用之前的數字,類燕六,雪五等名。
有了自己的居所后,便是閉園式訓練,玉鐺與其他所習不同,所以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樣共用一個夫子,孤零零接受調教的妲己每天的時間都被安排的滿滿的,不過對她來說,這些都是她信手拈來的玩意兒,她學的極快,教她歌舞書畫的先生是又喜又憂,沒多久,幾個單獨教她的先生便向王翠鳳請辭。
已傾囊相授,還留著干嘛?
如此妲己的閑暇時間便多了起來,她開始嘗試調制各種香脂與花露,以往的世界忙著攻略,難得這次遇見攻略目標之前有長久的時間,不如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
王翠鳳見她雖然醉心這些仆匠所做之事,每月的技藝考教中卻總能拔得頭籌,也就不拘著她。
對于搖錢樹,人們總是寬容的。
待妲己來葵水身量拔高,體態愈發婀娜之后,王翠鳳更是親身教導她閨中秘事,玉鐺園本就有教這個的女子,但她們誰也比不上她這個曾經的斗春閣紅牌懂得多。
妲己聽著她教自己如何取悅男人,面露懵懂好奇,心下卻感覺十分好笑,什么時候,竟然輪到別人來教她媚道了?
腰肢款擺,眼波流轉,妲己照她的樣子做了幾個表情,竟讓花樓出身見慣了嫵媚風流女子的王翠鳳都看愣了神,只覺情態這東西確實存在天生與后學的差別,一個深入骨髓,想做自然流露,一個流于表面,傾盡全力只得前者三分。
王翠鳳眼珠滴溜溜的轉,六年前她手底下也出過一個玉鐺,姿容比卿兒差些尚且被高官看上,成為了玉鐺園的靠山,也不知幾年后卿兒能攀上何等的高枝,對于妲己是否會砸手上,她絲毫不擔心,銀鐺也許會因談不攏價格砸手上最后只能賣去秦樓楚館,但玉鐺,她只需等著抬價便是了。
又一年寧陵春深,玉鐺園云蒸霞蔚,蜂戲蝶舞。
妲己在榻上捧著本話本子,饒有趣味的看著,其內寫的是孤女與高門子弟纏綿悱惻的相愛故事,因其和與鎮國公世子沈晏極為相像的男主人公而在市井極受歡迎。
正當妲己看見“孤女撲到在世子懷里,四目相接”的動人橋段時,門外系于檐梁上的玉鐺被敲響了。
這是叫她們去前廳呢。
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書籍,妲己套上榻下的云絲繡鞋,撿起案桌上的綃白團扇,款步而出。
玉鐺園的規矩,出了屋子穿著必不能隨意,盡管只是在園里逛一逛,也必得錦衣著身,手搖團扇,以保風姿,因為不知何時就會有貴客臨門,齊頭整臉的也不會墮了玉鐺園的艷名。
從后頭進正堂,幾個的姐妹整齊躲于屏風后,聽著前頭的動靜。
只聽見一女子的嬌弱啼哭聲,妲己聽出這是金鐺明秀兒在低泣。
正不知發生何事時,身邊的姑娘小聲議論起來,也為她解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