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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貨郎說完一長段話,擺足了自己的籌碼,眼前人冷淡的臉色卻讓他的一顆心陡然一沉。
妲己正想上隔壁與書生你儂我儂一番,卻被朱貨郎打擾,自然沒什么好臉色,這個世界除了林宴之,其他人在她心里可謂是連螻蟻都比不上,既然與林宴之進行的順利,其他人也就該整理干凈了。
是以她毫不客氣的冷聲道:“朱貨郎,我只上你這買了兩次絹花首飾,不知是否給了你什么錯覺,就算你腰纏萬貫,我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你全給我也沒用。”
“你……”朱貨郎壓下怒色,就算美人惡言相向,他還是想爭取爭取,“胡姑娘,你年歲也不小了,我敢說,就算之后有人娶你,待你也沒有我真心,還望你再好好思量思量。”
妲己眉鋒一挑,眼神一凝,她最討厭有人和她討論年歲的問題,朱貨郎如此不知好歹,她也沒有應付他的心情。
“不必思量,你回去吧,以后就算有巧手娘子的絹花你也不必往我這送了。”
見她連以后見面的可能都絕了,朱貨郎牙根緊了緊,還想糾纏,卻聽見一個溫潤的聲音說:“既然胡姑娘不愿,朱貨郎便休要強人所難。”
朱貨郎這才看見隔壁院門打開,里面走出來一個俊朗的書生,對于林宴之,他還是知道的,不說秀樓村,如此年輕的秀才就連蓮花鎮也沒幾個,被他聽見自己低聲下氣與胡秀蓮表情,還被她毫不留情拒絕,朱貨郎只覺得自己的一張面皮被扔在地上撿也撿不起來,窘迫著臉,招呼也不打,就轉身匆匆離開。
“你怎么出來了?”妲己倚著門,耳朵上掛著的紅瑪瑙墜子輕輕搖曳。
“我聽見動靜,就來看看。”林宴之不敢看妲己美的驚人的面孔,便一直盯著她的耳墜猛瞧。
“你是聽見朱貨郎的聲音才來的吧。”妲己一雙美目透著戲謔的光芒,仿佛在同林宴之說,你的心思我全明白。
林宴之張了張嘴,卻無從反駁,他不會說謊。
他本在院中躊躇著今日是否要與妲己見面,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思念連他自己都覺得粘膩,想著不該沉溺于男女之情便決定去書房溫書,卻聽見了妲己與一個男子交談的聲音,雖然不知道那男子就是朱貨郎,他還是皺著 眉頭打開了院門。
如此妲己說他是聽見朱貨郎的聲音才出去的,也算沒錯。
第44章 書生的心11
“好了,朱貨郎也走了,林夫子現在可以放心了。”妲己笑道。
林宴之微低下頭掩飾自己羞赧的神色。
“我要到你院子里,你沒意見吧。”妲己眼波流轉,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林宴之微怔,隨后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看了一眼周圍,跟在妲己后頭進了院子。
妲己聘聘婷婷的走進林宴之的宅子,上次只在院中呆了半晌,如今卻要好好看看他的臥房,書房,讓這些地方也留下她的痕跡,省的這書生動不動就勤勉溫書。
她可不管什么功名不功名的,既然這些日子她要和書生一直在一起,她便不許他還想著其他。
他的心里眼里裝的必須都是自己,才不負她對他的勾搭呀。
不等林宴之,妲己便走到正屋,三間房明間用來待客,側間一為書房,一為臥房,她掀開門簾,見林宴之未有阻止之意,便理所當然的走了進去,也算是看看未來夫婿的生活環境。
只見臥房雖然小,但顯得有些空曠,其間僅有一張架子床,二尺長的木箱,一扇半舊屏風遮擋著盆架,如他洗的半舊的青衫一般,沒有墜飾,透露著簡樸,與他的性格也相合。
這些簡陋的布置,與她的臥房相差極大,妲己看一眼便興味索然的收回視線。
林宴之曾看見過妲己的臥房,黃花梨的玫瑰椅,精美的菱花銅鏡和梅花木雕的妝奩,紫檀木的架子床懸掛著秋香色的幔帳,更別說檀香爐與玉壺春瓶這類瑣碎的小物件兒。
那日心急于她的病,未多看,卻也知她臥房的富貴雅致,雖然他未見過其他女子的臥房,以他母親從前的嫁妝來看,卻也可以推敲出妲己與她們有著天差地別,是以他才會如此小心,怕自己養不好這一朵嬌花。
看著他暗淡的眼神,妲己心下了然,忙笑著嗔道:“東西少正好,不然我還怕到時候擺不下我的東西呢!讓我想想,我的妝奩該擺哪。”
林宴之腦海里浮現出當日所見的物什一件件充盈自己臥房的情景,想著清晨耀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氈案上,而她就坐在上面攬鏡描眉,突然那些憂慮便都消散了。
與她談論婚娶之后的私密事,讓他心里微微發顫。
他故作鎮定道:“到時候怎么擺都依你。”
之后他主動領妲己去了書房,這里也是他平時呆的最多的地方,比之臥房,這里更能代表他的小天地,多年來第一次帶心儀女子來,他有些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珍藏。
妲己也看出來了,書房明顯比臥室打理的精細的多。
桌案上擺放著一疊宣紙,其上的字,欹正相生,亦濃亦纖,不燥不潤,頗有風骨。旁邊棱口鑲烏木的湘竹筆筒里插著三兩支紫毫筆,壓著宣紙的書鎮緊挨著一枚端硯,其中些許未干的墨汁散發著松香。
鏤空雕花的窗邊是一小片竹林,此刻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沙沙鳴響,那一抹綠意沁人心脾,君子如竹,妲己覺得林宴之正像那些竹子一樣,清淡正直,是個內里沒有彎彎繞繞的呆子。
“別……”
從畫筒上抽出一畫卷展開,林宴之的阻止之言還未說完,妲己就看見了畫中之景。
畫中是一美人,女子坐于溪邊的山石上,如玉藕臂半撐著地,掌下的芳草不堪其力,被壓倒一片,女子半側著臉,低垂著眼,順著眉眼往下,可見露出的雪膚玉肌,素色薄衫下鼓脹的飽滿,紅色海棠羅裙下兩條美腿勻致白皙,最妙的是女子的一雙玉足,趾頭顆顆飽滿,竟與面龐一般白嫰,其上沾染著晶瑩水珠,讓人不禁想把它捧于掌心,細細揉挲舔舐一番。
林宴之妙手丹青,畫中有靈,妲己的三分嬌七分媚躍然紙上。
“你偷畫我呀~”妲己尾音婉轉,鴉羽色的睫毛輕顫,一雙妙目看向林宴之。
自己的隱秘就這么被她發現,著實讓他措手不及,漲紅著臉慌亂的眼神亂瞟,清朗的聲音斷斷續續:“蓮……蓮兒,當日我見李廣跟蹤于你,顧及你的安危……我,我沒想冒犯于你。”
“喔?你怎么冒犯我了?”妲己眸光盈盈,戲弄道:“莫非你畫它的時候,念頭不純,還是你夜間看著它,便想要對我做些什么?”
林宴之睜大著雙眼,清澈的目光微閃,似是被妲己直白的話語驚到,差點咬到舌頭急切剖白:“我只是想記下蓮兒的美,萬不敢褻瀆于你,不過……不過作畫時,我的念頭確實非君子所想,我覬覦蓮……蓮兒你,望蓮兒莫要看不起我……”
他羞愧著后退一步,不敢看她的眼睛。
妲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林宴之,歡快的輕笑起來,她是真的覺得歡樂。
林宴之目光清晰透徹,與旁人不同,旁人對她的美認知程度流于表面,而他卻可以看透她骨子里的妖媚,換另一個人來畫她,畫出的肯定是胡秀蓮。
只有他,畫出的是她——妲己。
“你能心系于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你畫的也太好了,我……有這么美嗎?”妲己眉頭一挑,神色莫名,態度戲謔中帶著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