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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老爺年過半百,前頭終于熬死了貌若無鹽的原配,后腳便張羅著新娶一個年輕貌美的媳婦兒。原身爹娘也是賣女求榮的貨色,聽聞消息,立刻便把嬌滴滴的閨女領到賈老爺的跟前給他相看,秀蓮一張臉玉盤似的,生的極為美艷,眉梢眼角天生有股風流韻致,賈老爺看一眼便走不動道了,恨不得當天就洞房。
當賈老爺終于盼來了心心念念的洞房,殊不知盼來的是張催命符,剛把美人撲倒在床,激動的賈老爺一口氣沒上來,去了。
剛進門便死了丈夫的秀蓮自然抵不住繼子族人們的磋磨,沒幾天便被趕了出去,幸虧原身也不是個安分的,成親前哄著賈老爺陸陸續續給了她好些金錢首飾,算一算,加起來有五百兩,再加上嫁妝和被逼下堂拿到的補貼,儼然是個小富婆了。
原身小時候曾在秀樓村住過一段時日,眼看著在鎮上呆不下去了,料自己的花容月貌在鄉下招贅個莊稼漢應該不難,便帶著錢財,買了個粗使丫鬟,回到繡樓村置辦了個宅子,如今在這兒已有月余。
妲己是這幾天剛來的,她選擇這具身體的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美,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攻略目標就在原身買的這個宅子的隔壁。
她如今在門口等這么久,也不過是在等攻略目標經過她家時,能在他面前晃個眼熟。
天色漸漸昏黃朦朧,下地干活的人都回來了,村上的二流子就算不順路,也愛繞遠走胡氏女門前這條道,只為多看幾眼她那妖嬈的身段臉蛋。
林宴之從村東頭的私塾授課回來,看見的便是眼前這副情景,三兩個青年貪婪的看著新搬來的胡氏女,并時不時的吹著口哨,而那女人不僅不避,還施施然的朝他看來,一雙桃花眼盯著他不放,想到這幾日無意間聽到關于她的風評,他低下頭皺了皺眉,特意走開幾步,沿著土路的最外側繞著她走。
見林宴之對她避之不及,妲己挑挑眉,扶了扶頭上的碧玉釵子,低頭看了看蕩漾的裙擺,眼波流轉間皆是不以為意,來日方長,不論這個男人現在如何,早晚將是這裙下之臣。
林宴之是秀樓村有名的后生,學問極好,年紀輕輕便已是秀才,有很大的希望成為舉人,一輩子在地里刨食的鄉下人哪見過舉人老爺,所以繡樓村的私塾一開辦,得知他是夫子,十里八鄉的人都把孩子送到繡樓村來進學,想著孩子就算學的不好,將來也能沾沾他的光,舉人老爺的學生,說出去也有面兒。
所以就算林宴之父母早亡,家里一畝地也沒有,僅剩個老宅,他也是村里的金疙瘩,是大嬸們心中女婿的最佳人選,年輕姑娘做夢也想嫁給他,得知林夫子隔壁搬來了個貌美如花的俏寡婦,盡管心里覺得夫子一定看不上她,姑娘們的心也不禁揪了揪,紛紛到村西頭來看胡氏女長什么樣,待看到她那勾勾纏纏的妖嬈樣,穿的戴的皆與她們不同,韻致講究,心更是提上了幾分,那寡婦就連她們這些女子看著都心癢,林夫子會動心嗎?
林宴之無父無母,便沒人替他張羅婚事,若他真的看上了誰,也沒人約束他,一時間,有了危機感的姑娘大膽了幾分,以前還秉著女兒家的矜持,不肯表情,現在紛紛突破了心里的防線。
林宴之覺得有些邪門,幾日內他被攔了三次,幾個姑娘話說的委婉,表露心意后明里暗里的意思卻是叫他提親,農家姑娘雖然沒什么男女之大防的意識,可她們的大膽還是讓他張口結舌,連番羞窘。
擦擦額角的冷汗,他表明自己目前一心讀書,無意婚娶,小心拒絕著面前他叫不上名的女子,看著女子羞憤離去,他長吁一口氣,未待他走回自家院子,便看見隔壁的胡氏女又在用她那雙剪水眸看著他,面上似笑非笑的看不真切,想到剛剛那副情景被她看了去,林宴之不禁有些難為情,面紅耳赤起來。
蹲了幾天林宴之,妲己深覺他一定已經對自己印象深刻了,是時候開始 進一步的接觸了,對于林宴之這種酸腐書生,一開始就強撩只會讓他避之不及,必須要讓他熟悉你,放下戒心再循序漸進。
她揮揮手,身邊的小丫頭喜兒立馬停止了搖蒲扇的動作,扶著妲己從搖椅上起來。
打開紅木衣箱,里面整整齊齊的疊著各色襦裙,窄衫,妲己素手一件件拂過,對原身的眼光頗為滿意,原身大概知曉自己的優勢在哪里,衣裙大都不是店里買的成衣,而是按照尺寸量身定做的,極為合身,襯得胸脯挺挺的,腰身細細的,體態艷冶。
擇了套絳色衣裙穿上,小丫頭喜兒瞪大眼睛贊嘆:“姑娘真是穿什么都有不同的美感,喜兒便沒見過比您更美的人了?!?
妲己聞言舒心一笑,從伢婆那里買下喜兒,就是因為她的嘴最討喜,不是故意奉承,才十二三的丫頭,凈會說些大實話。
摘下身上過多的首飾,從妝匣子里挑出一朵攢珠絹花戴上,俏生生水當當的素凈模樣,妲己看著自己,面孔嫩的像是個未出閣的,不由滿意的看了又看,不知過了多久,才踩著裊娜的步伐,走出去叩響了隔壁的木門。
第35章 書生的心2
門響幾聲,從內打開。
只見林宴之頭戴黑漆方形軟帽,身著青灰色對襟窄袖長衫,領口袖口鑲繡著流云紋滾邊,腰縛黑色布帶,樣式簡單卻襯得他身姿玉立,光潔白皙的臉龐,劍眉入鬢,一副斯斯文文君子模樣,此刻正用他那烏黑深邃的眼眸緊張的望著她。
見來人是隔壁的胡氏,林宴之先是驚艷,其后面色微變,前幾日每日他回家,都見她在槐樹下靜靜看著他,不僅他看見了,其他人也看見了,是以最近常被打趣,都說這胡寡婦看上了自己,想招他為婿,他雖驚慌但看她一直只是遠遠看著,并未上前與他攀談,也就不去理會,如今見她來找自己,心里不禁生起一個念頭:該來的還是會來……
他咳了咳,聲音故作鎮定:“胡姑娘有什么事嗎?”
問完后,他面皮微微發緊,心想若是她和那幾個姑娘一樣是來招婿的,他該如何措辭,才能委婉拒絕,年紀輕輕便成了寡婦,自己萬不能提到這一點,傷害于她。
妲己朝他嫵媚一笑,“來這月余,今日才來拜訪鄰里,是秀蓮的過失,望夫子不要怪罪?!?
似是被面前人的笑容灼到,林宴之立刻收回了視線,臉上浮起薄紅,人家就是來簡單的拜訪,他卻誤認為她對自己有意,不禁為自己的齷齪念頭感到羞愧。
“不……不怪罪……”
見他頭搖的像撥浪鼓,妲己掩唇一笑,嬌聲道:“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林宴之看看她,又看看自家院子,喃喃開口:“在下家里沒有其他人,孤男寡女卻是不好。”
妲己見狀挑了挑眉,倏爾換了副臉色,眉間結起愁怨,我見猶憐的輕聲道:“夫子是嫌棄我一個寡婦會壞了你的名聲嗎?”
見美人低頭斂眉,似要垂淚的樣子,林宴之結結巴巴的不知怎么開口:“當……當然不是,只是家里臟亂,不方便招待。”
“無妨?!闭f著春蔥似的玉手按住了他抓著院子門的手,輕輕一推,閃身進到了院落中。
林宴之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想把剛剛那滑膩的觸感抹掉,鼻尖卻傳來一股芳香,自然幽艷,令人心醉,他不自覺朝源頭看去,看那蕩漾的青絲,款擺的腰身,盯了好一會兒,突然回過神來,面色漲紅,不敢再看。
常聽人說女兒香,他以前只聞見過劣質的脂粉香,覺得不甚好聞,今日卻是第一次覺得女兒香確有其事。
妲己打量了一番院落,其間栽種一顆桂樹,桂樹下有青石桌椅,西邊的石砌墻邊有一小片竹子,整個院子整潔清涼,并沒有他所說的臟亂。屋子布局與胡秀蓮所買的宅子差不多,北房三間,中間為堂屋,兩側應是臥房,只是不知,哪一間才是他的起居室,除卻這三間正屋,東西各有一廂房,用處卻是不知了。
未走到屋里,拿出帕子擦了擦青石凳,妲己自然坐下,一雙桃花眼看向邊上局促的書生。
“姑娘稍等?!绷盅缰娝龥]有要去屋里的意思,輕吐了口氣,僵著身子朝正屋走去,不一會兒,拎了只天青色茶壺出來。
壺嘴冒著熱氣,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妲己之后,林宴之帶著歉意說:“沒什么東西招待姑娘,只能以茶相待了?!?
妲己伸手露出一截皓腕,接過熱茶,輕輕吹了吹,在裊裊的熱氣中盈盈望向他,紅唇微張,“能喝夫子一杯茶,秀蓮已經滿足了,秀蓮初來乍到,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夫子指正?!?
撇了撇俊朗的林宴之,妲己眼神哀愁,語氣帶著清婉,又言:“我獨自帶著一丫鬟,皆是女流之輩,幾日間屢次被村上無賴出言調戲,喜兒與我都十分心慌,如今只能厚著臉皮,請求夫子往后能看顧一二,不知夫子是否愿意?”
林宴之抿了抿唇,想到這幾日所見,村上游手好閑的李廣等人最近確實常常出沒在胡姑娘家的門前路邊,胡姑娘每日在門前望著自己,想必是想請求自己幫忙,面對騷擾她的有苦難言,自己卻以為她是不以為意,以自己的偏見揣測她,簡直不該。
一時間,他心里充滿了懊悔,義正言辭道:“下次我見他們出言不遜,會替你訓斥他們,以后你和喜兒姑娘有什么困難,也盡可以來找我,我若能幫的上忙,絕不推辭?!?
聞言妲己看著他粲然一笑,眼里晶瑩閃爍,似是極為感激,“林夫子果然是大善人,現在我確是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被妲己用如此眼神看著,林宴之喉嚨滾了滾,不敢看她,“你……你說?!?
“許久未和家父家母聯系,如今在秀樓村安頓下來,當要寫封信托人報個平安,只是我大字不識一個,夫子可否替我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