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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日長公主擺杏花宴,把京中的夫人小姐們都請去了。我家夫人早晨還說要給初初帶上個新奇的西洋小玩意兒呢,想來他們應該都在那里。現在還是別去叫人了吧,只怕會傳揚出去。”
李勉旭喝道:“傳揚出去怕什么,我就是要讓眾人皆知,本殿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初初,也莫要肖想太子妃之位,讓她們早早地死了心吧,擺駕長公主府。”
此刻,的確如劉瑞所言,世家貴女們都在公主府里賞杏花呢。不過,原本和諧的氣氛,卻在長輩們離開之后變了味道。
壽安縣主是皇后的親侄女,太子的親表妹,在貴女中頗有威望。明怡初也有自己的小姐妹,就離開她們,到湖邊的垂柳旁落座。可是沒過一會兒,就見曹稚帶著幾個人氣沖沖地追了過來。
“明怡初,我們那邊為什么會有蛇,是不是你放的?”曹稚嚇得臉都白了,她一向最怕蛇的。
明怡初坦然的站起身來,朗聲說道:“縣主是不是說笑話呢,這里是長公主府,我怎么可能帶蛇進來?”
“不是你放的蛇,你剛才干嘛跑那么快?”曹稚最近并沒有得罪過別人,是因為明怡初常去東宮,有跟自己搶表哥的架勢,才給她個下馬威,讓她對縣主行大禮的。
沒等明怡初答話,身后卻忽然傳來一個渾厚的男音:“她不跑,難道還要給你行大禮不成?曹稚,本殿竟不知道,在東宮之中還有人敢無視本殿的命令,讓初初行禮。怎么,你是想取代本殿成為東宮之主嗎?”
太子殿下這幾句話說的太重了,嚇得曹稚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第117章 第 117 章
李勉旭走到眀怡初身邊, 轉回身冷冽地看向曹稚:“怎么?縣主身份尊貴,見了本殿竟不行大禮么?”
曹稚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若不是身旁有兩個女伴扶著, 早就癱坐在地了, 此刻見太子明確的提出了要求,哪還敢怠慢。根本顧不上腳下是石子鋪成的湖邊小徑,趕忙跪倒在地行大禮參拜。
縣主磕頭,除了太子,哪個敢受?眀怡初身旁的幾個女伴都默默分散到兩旁, 躲開縣主正面的位置。眀怡初也想躲開,可她剛邁開一小步, 就被太子抓住了手腕,令她動彈不得。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呀, 并不敢坦然的受縣主大禮, 可是太子殿下拉著她的手腕不放開,她也沒有辦法, 只能悄悄往他身后躲。
四月的地已經沒有那么涼了, 可是湖邊潮濕,地上鋪的又是凹凸不平的石子,曹稚跪在上面,膝蓋處鉆心的疼,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太子殿下一向溫順如玉, 從沒有人見過他發這么大的火。此番雷霆之怒, 皆因她欺負了明怡初。而且她剛剛的囂張氣焰, 又被太子殿下看在眼中,若只是被罰跪,也算便宜她了。
曹稚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太子殿下居高臨下,俯視面前的一眾貴女,冷聲說道:“明怡初是本殿摯友明大義的親妹妹,也是本殿的好妹妹,若你們有誰要跟她過不去,不如先來找我。若以后本殿再聽說有人膽敢欺負初初,就不只是罰跪這么簡單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太子殿下如此明晃晃的為明怡初立威,雖說并沒有講什么過分的話,把她的身份擺在了好朋友的妹妹這個位置上。可是眾位貴女都不傻,怎么會聽不明白太子殿下潛在的意思:這是我的人,誰敢動她,先過我這關。
立威結束,太子殿下帶著明怡初到長公主那里喝茶去了,曹稚被身旁女伴拽起來的時候,腿已經麻了。她一向仰仗著太子殿下的威名,在同齡人之中頗有威信,今日卻公開被自己的靠山訓斥罰跪,令她顏面掃地,偏偏又不敢報復。
一向如孔雀開屏一般的壽安縣主,這次卻像被拔了毛的野雞,灰溜溜的回了家,一見母親便哇哇大哭,訴說了來龍去脈。
曹爽正在母親屋里喝茶,一聽她這話,立刻急的跺了腳:“妹妹呀,你真是被眾人捧得找不著北了,竟敢欺負初初,莫說是太子,便是我這一關也過不去。哎呀,咱先不說這個了,你們不知道,那日太子殿下親自教初初騎馬,還把自己的舊衣裳給她穿。郭亮說了,說什么來著……”
曹夫人見他話說半截兒,可就急了:“你快想想呀,自己看不透太子的心意也就罷了,既然被別人點明了,你怎還記不住呢?”
曹爽猛的一拍腦袋,想起來了:“郭亮說太子殿下這是在宣誓主權,意思是初初是他的,誰都不能靠近。”
曹稚掛著滿臉的淚,在一旁連連點頭:“對,我今天有個好姐妹也是這么說的,可是娘,我是太子表哥的親表妹呀,明怡初算什么?她娘不過是先帝收的義女罷了,并無血親關系。”
曹夫人瞧著一對糊涂的兒女,氣得一甩袖子:“你們干脆氣死我算了,兒子不爭氣,沒出息,平日里全靠太子殿下照顧。你爹本就沒有人家護國公有本事、有威望,全靠姻親關系,才能保住咱們家的榮華富貴。我自然是想讓你做太子妃的,可是,你姑母從沒給過痛快話。反倒是從明家那小丫頭過滿月的時候,就有跟人家結親的意思。而今你偏偏得罪了她,還得罪了太子,這可怎么辦才好?”
曹家人心有戚戚焉之際,太子殿下維護明怡初,教訓壽安縣主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于是,皇太子之心,路人皆知。再沒有哪個英俊少年敢肖想明家的大小姐,也沒有哪個貴女不自量力的去巴望太子妃之位,一個個的全都收了心,找自家門當戶對的去了。
沒過幾日,貼身侍衛來報:“殿下,曹夫人和壽安縣主去了皇后娘娘的鳳翔宮。”
李勉旭把手上的狼毫筆一放,冷冽抬眸:“是去告狀的?”
“不是,似乎是去請罪的,剛剛她們已經走了。此刻,皇后娘娘請您去鳳翔宮一趟。”
李勉旭起身整了整衣冠,信步走向母后宮中,并無半點懼色。進門行禮之后,皇后娘娘笑呵呵的拉著兒子坐在椅子上:“旭兒,你今年也十七了,到選妃的年紀了。早點兒把婚事定下來,你也可以踏踏實實的幫你父皇分擔政務。下個月御花園百花盛開,剛好讓禮部籌備一下選妃事宜。你自幼便有成算,你的妻子是要陪伴你一生的,這事父皇母后不替你做主,由你自己親自選,可好?”
李勉旭垂眸一想,歷來皇家選妃,選的都是十四歲到十六歲的姑娘,可初初只有十三歲,還不到選妃的年紀。
“母后,兒臣年紀還小,學業未竟。等明年十八歲學有所成之后,再選太子妃不遲。”
皇后娘娘本是怕兒子心急,才特意提出今年選妃的,見他不同意,也就沒再堅持。明年再選也好,免得他因為女人的事情,耽誤了學業。
太子這邊踏實下來,可明家并未踏實。
最近幾個月,又參加了幾次大的聚會,林婉音細細觀察了曾一眼相中的禮部侍郎之女周思齊,越瞧越喜歡。就讓明怡初想法子接近這位姐姐,先跟她混熟了,再邀請她到家中做客。
五月中旬,桂園里的牡丹花盛開,阿音就讓明怡初以她的名義投了拜帖,請周思齊到自家園子里來賞花。為了不顯得尷尬,還特意叫來明秀和南雅作陪。
周思齊見除了自己都是明家人,心中自然就有了那么一點兒聯想,可是她不敢確定這樣的好事會落在自己頭上,卻也不想放過這樣一個好機會。陪了明家的女眷半日之后,明大義來到了涼亭之中,她就覺得自己猜的沒錯了。
林婉音笑呵呵的給兒子介紹:“大義,這是周侍郎家的二小姐。”
明大義客氣的抱了抱拳:“周姑娘。”
周思齊趕忙起身行禮:“見過世子爺。”
明大義只簡單掃了一眼對面的姑娘,覺得人挺漂亮。不過自家的女眷也都是美人,混在這樣一群美人之中,周思齊的美就不是那么顯眼了。
阿音見兒子只簡單瞧了一眼,似乎連人家的長相都沒看清,就笑著說道:“今日天氣不大好,剛剛下了一點小雨,雨后山路滑,我們今日就不走了,在園子里住兩日再回去。可周姑娘自己回家,我著實不太放心。你護送周姑娘回去吧,她二哥剛從戰場上回來,是經歷過真刀真槍的將軍,和你們這些悶在東宮里學武藝的不一樣。你去了好好跟人家切磋切磋,學點兒戰場上的真本事。你和初初也都大了,為娘想靜下心來,考慮一下你們的婚事,你先去吧。”
林婉音覺得自己這話已經說得夠透了,那周家的姑娘害羞的垂下了頭,想來兒子應該也能聽明白,這是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自己接觸一下這姑娘呢。
明大義領命,護送周姑娘回家,騎在高頭大馬之上,一邊走一邊咀嚼著娘親的話。
太子殿下已經亮明態度,不過爹娘好像并不希望初初嫁入皇家,看樣子是想考慮她的婚事了。莫非爹娘瞧上那周家的二公子了,想讓自己跟他去切磋一下,看看那家伙是不是個繡花枕頭。
明大義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兒,娘親剛才故意點了一句,要考慮他和初初的婚事。可自己學業未成,又身無官職,似乎還不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吧。初初年紀雖小,卻已經從女學畢業了,如今在跟著娘親學習管理中饋,的確是該找婆家了。
而且爹爹曾親口說過,這京城里的公子哥,一個個兒的太過文弱,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男人,才是鐵血漢子。明大義越想越覺得不服氣,自己多年勤學苦練,怎么就比那周老二差?
馬車里的姑娘,透過搖晃的車簾時不時的從縫隙里看向騎馬的小伙子,他風姿俊朗,高大挺拔,若真的成了自己的夫君,那便是前世修來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