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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明皓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朗聲說道。
阿音也趁機整好了衣裳,理了理頭發,轉頭用探尋的目光看向自家男人,得到他肯定的點了點頭,這才安心地看向門口。
明青枝進門之后,看到了桌子上原封未動的六個菜,便納悶兒的問道:“俺們都吃完了,你們咋還沒吃呢?難不成你們這邊,反倒上菜晚?”
阿音嬌嗔地瞪了一眼男人,抿著小嘴沒說話,明皓便厚著臉皮解釋:“那個……我們倆商量了點事,不急著吃,反正菜也沒涼呢。”
“哦,那要不你們先吃飯吧,一會兒我再說。”實誠的明青枝也沒多想。
明皓擔心媳婦挨餓,好不容易她肯吃肉了,趕忙夾了一塊肥而不膩的紅燒肉,放到她碗里,又夾起一只清蒸芙蓉蝦,細心的幫她剝了蝦殼,把鮮嫩的蝦仁兒夾給他覺得瘦了許多的小娘子:“阿音先吃吧,姐,你有什么事兒就跟我說,我還不餓。”
五大三粗的弟弟如此細心溫柔的照顧著娘子,明青枝親眼瞧著,心里在默默嘆氣,別說是位高權重的忠義侯了,即便是在明水灣,也沒有哪個男人肯如此伏低做小的伺候自家女人。
可這事兒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人家自己樂意,旁人還有什么可多嘴的呢。更何況,做弟妹的,有幾個肯容留大姑姐在自家常住,每個月還給二兩銀子的月例。這已然是最最大度的弟妹了,即便有些嬌氣,明青枝也不能再說什么。
“碾子,俺每日閑著,實在是難受,能不能給俺安排點活兒干。俺瞧著那院子里的花都快枯死了,不如俺把它們刨了,種點蘿卜吧。”
阿音措不及防地噗嗤一笑,差點兒把剛放進嘴里的蝦仁噴出來,被吸進去的氣嗆住,捂嘴咳嗽起來。
明皓趕忙放下筷子,皺著眉頭輕柔地給她拍后背:“瞧你,吃個飯還這么嬌氣,蝦殼都給你剝了,怎么還能卡住喉嚨呢。”
分明是大姑姐說的話太好笑了,自己才被嗆住的,阿音覺得這事兒跟嬌氣根本就沒什么關系。止了咳,便推開他輕拍后背的手,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明皓含笑瞧著自己嬌氣的小娘子:“你哼什么哼,我說的不對嗎?你那花到底還要不要啊?不要就讓咱姐刨了得了。”
“什么刨了呀!”阿音生氣地瞪他一眼。
她可以跟自己的男人隨意發脾氣,卻不好意思用這樣的表情面對大姑姐,調整了一下情緒,才轉頭對明青枝說道:“姐,你住的是牡丹園,那園里種的都是魏紫姚黃一類的珍品,一棵花就夠買好幾車蘿卜了。”
明青枝嚇的咧了咧嘴:“啊?那花那么貴呀,可是花落了,都快枯死了呀,俺滴個娘哎,一棵花能買好幾車蘿卜,這是金子做的花嗎?”
阿音耐心地給她解釋:“姐,牡丹是花中之冠,而魏紫姚黃是牡丹之中最珍貴的品種。一棵好花,千金難求,跟蘿卜根本就沒有什么可比性。雖是現在枯萎了,可來年春天還會發芽開花的,這個不能刨啊。你若想種菜,明年開了春兒,我帶你到莊子上去,那里有上百畝的地,你隨便種,想種什么都行。”
明青枝吃驚的點點頭:“哦,原來還有這么大的莊子呢,你們有錢人真是……”
明皓怕她說出不中聽的話來,惹阿音不高興,趕忙打斷:“行了姐,你在這好吃好穿的住著,二丫也比以前多學了不少東西,眼見著跟以前村里的小丫頭不一樣了。你就好好享福吧,別總想著種地了。”
明青枝無奈地抿抿唇,低聲道:“俺也知道,沾了你們的光,才能過上這好日子,可俺就是……不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晚飯你吃飽了沒,要不一起吃點吧。”明皓拿起筷子開始吃飯,明青枝就起身告辭了。
這頓飯,阿音吃的不少,晚上秋風一起,竟是徹骨的寒涼,半夜時分就下起了連綿的秋雨。雨勢不小,伴隨著電閃雷鳴,把阿音吵醒之后就睡不著了。
她起身走到窗口,開窗瞧了瞧雨勢,一個小旋風卷著水花撲了進來,打濕了阿音身上的中衣。“阿嚏!”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皺起了眉頭。
“阿音,怎么不睡?”明皓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見她獨自站在窗邊,一下子就醒了盹,起身過來,把她抱在懷里,關上了窗子。
“昨日才買了一間舊鋪子,房頂不太好,本來我想盡快讓人修葺的,可是今晚就下了這么大雨,只怕鋪子里的貨物要淋濕了。”阿音擔憂的說道。
明皓一聽這話,又心疼又生氣:“阿音,你男人養不起你么,你為什么非要去勞心勞力的做這些。孩子還這么小,你若累病了怎么辦?”
“瞧你說的,我哪有那么嬌氣。”阿音不服氣地回了一句,偏偏身子不爭氣:“阿嚏!”
“你看你,著涼了吧,快進被窩。”男人大手一伸,把小娘子塞進尚有余溫的被窩里,起身走到門口,吩咐耳房里值夜的丫鬟去熬姜湯來。
“你別這么小題大做的成不成?大半夜的,熬什么姜湯呀。我不過是被冷風吹了一下,暖一暖就好了。”阿音蜷縮在被窩里,輕聲說道。
“你這些日操心受累,既要喂孩子,還不肯吃肉,又替明玉秀秀擔驚受怕的,不病才怪。本就嬌氣的很,還不肯保重身子,你……你這是要心疼死我算了。”明皓坐到床邊,抬手探上她的額頭,還好不燙。
很快,小丫鬟端了熱氣騰騰的姜湯送到門口,明皓接過來,親手端著喂阿音喝下,便脫光了身上的衣裳。
阿音詫異地瞧著他健壯的身子:“你給我喝姜湯,就是為了身子熱了,再跟你親熱一回?”
明皓恨鐵不成鋼地瞧了她一眼,氣呼呼說道:“老子沒你那么色,我是想抱著你睡,沒了衣裳隔著,讓你更暖和一點。”
☆、第66章 第 66 章
這一晚, 阿音偎在他懷里睡的暖融融的。只是明大義每天晚上都要醒兩三回,吃奶、換尿布。阿音一醒,明皓就會跟著醒過來, 只是,他一個大男人又沒法兒喂孩子, 最多也只能幫忙把尿布扔到床腳下的木盆里。
“還是找個奶娘吧, 以前不想讓你找, 是怕你把孩子扔給奶娘,自己跑去忙別的了。如今看來,沒個奶娘確實不行, 你生病的時候, 沒人能照顧孩子。”以前阿音提出找奶娘, 明皓都不同意,這次他竟主動地提出了此事。
阿音困倦的很, 哼哼唧唧地應了,喂飽了兒子, 就偎在他懷里接著睡。明皓卻沒那么快睡著, 時不時的抬手摸摸她額頭,就怕她著涼會發燒。
還好,直到他晨起去上早朝的時候,阿音并沒有其它病癥, 依然睡得香香甜甜。男人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來, 摸索著穿好衣裳, 去上早朝。
下朝之后, 明皓跟兵部侍郎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沒去衙門,而是轉頭去了太醫院。章越澤剛剛接了班,正在擺弄藥材,見明皓進門,便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侯爺大駕光臨,有何貴干啊?”
明皓伸出大手,“啪”的一聲,毫不客氣地拍在章太醫肩上:“你小子越來越嘴貧了,什么侯爺,我就是來問你,明玉可好了?”
章越澤料想他便是為明玉的事而來,心里明玉高興,語氣也很是溫和:“我剛從梨花巷過來接班,她昨晚已然明顯見好了,可見我最近配的藥愈發對癥。要不了幾天,應該便可痊愈,而這治療時疫的方子,我也就配出來了。”
明皓點點頭:“行啊,你這是名利雙收啊,既抱得美人歸,又研究出了治療時疫的配方,還能獲得皇上嘉獎,加官進爵,這美事兒可都讓你給趕上了。哎……對了,他也在那住的?”
章越澤抬手懟了他一拳:“瞧你說的,她病體未愈,我還能做出什么禽獸之事不成?”
明皓哈哈大笑:“你嫂子還一直惦記著明玉這事兒呢,昨天晚上,秋雨寒涼,她被冷風激了一下。這些天她著急上火的,我就怕這一下把病給激發出來,你跟我回家一趟,親口把明玉的事說一說,也給她診診脈,我就放心了。”
章太醫瞧著明皓直搖頭:“嘖嘖嘖,我還以為你這當大哥的,當真關心你妹子呢。原來是嫂夫人偶染風寒,我就說嘛,在你心里,除了你家娘子,再沒有第二個女人能讓你惦記了。”
明皓毫不客氣地一把抓住他手腕,拽著人就往外走:“少廢話,快走吧,我要是惦記的多了,你能樂意?”
二人出了太醫院,飛身上馬,直奔忠義侯府。此刻已過巳時,雖是天未轉晴,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但明皓覺得阿音不會睡到現在,估計已經吃過早飯,正在芙蓉榻上抱著兒子看雨景吧。
誰知回到家里,卻并未見到妻兒的身影,明皓壓抑著怒氣,問守門的小丫鬟:“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