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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他一直不肯換藥,可是,肩上的毒還沒有完全清除,不換藥的話傷勢會惡化,而且傷口也很難愈合。這兩天明皓打馬揚鞭,瘋了一般往回跑,他們能追上已經算不錯了,根本就沒機會勸他換藥。此刻見他妻兒平安無事,章軍醫才試探著勸他換藥。
明皓聽到他的聲音,眉頭一皺,看了看熟睡的阿音,這才放下心來,幸好沒有吵醒她。他輕手輕腳的走出去,站在堂屋的門口,壓低聲音說道:“不用,晚上再換吧。”
阿音說了,讓他不能離開屋里,他就不能離開。萬一一會兒她醒過來,看不到他,肯定會不高興的。他吩咐完了,就想轉身回里屋,卻被明青枝一把抓住了胳膊:“碾子,你受傷了,怎么不早說呢?”
“沒事兒,傷的不重,我想先陪陪阿音,晚上再換藥也行。”
“那怎么行,人家大夫都說得換了,你趕快換,他們娘倆有我看著呢,你怕什么。”明青枝說話一向大嗓門,明皓趕忙用手勢示意她小點兒聲,低聲跟他解釋,換藥不差這一會兒。
可明青枝拽著他死活不撒手:“你既不想讓你娘子知道受傷的事,那你趁現在把藥換了不是更好。省得她一會兒醒了,看著你換藥,反倒擔驚受怕的。”
她這一說,倒是提醒了明皓,既然阿音此刻睡得熟,抓緊時間把藥換了,倒也是個好事兒。
☆、第51章 第 51 章
林婉音睡得正香,卻被耳邊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吵醒, 她皺了皺眉頭, 努力的睜開眼, 看到自己千辛萬苦生出來的兒子, 正咧著小嘴兒在哭。
她抬眼看了一下屋子里, 空蕩蕩的,并沒有人,心里沒來由的一慌, 開口喊道:“明皓,明皓。”
明青枝挑簾進來,檢查了一下孩子的襁褓,發現拉胎便了,就給他清理了, 換上干凈的尿布, 把孩子交給阿音:“他這是餓了,你喂喂他吧,你喊碾子有啥用?他又不能喂孩子。”
糙碾子此刻正在西屋里,由章軍醫換藥,一聽到阿音的聲音,他就著急了, 低聲催促:“快點兒, 快點兒, 差不多就行了。”
一邊說著, 一邊朝東屋喊了一嗓子:“我在呢, 馬上就來。”
阿音沉下臉來,沒搭理他,只把孩子抱進被窩里,笨拙的嘗試著給他喂奶。母子倆初次合作,配合得并不是很默契。折騰得滿頭大汗,孩子才剛剛吃上。
可孩子吃的似乎不是很順暢,一邊吃一邊哭,急的阿音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滑,眼圈也紅了:“你倒是吃呀,你哭什么?”
明皓快步跑了進來,一看他們娘兒倆這較勁的模樣兒,被逗樂了:“兒子還小,還不懂事兒呢,你別跟他生氣。”
阿音并不理他,把兒子抱過來,轉身到另一側,背對著他。沒想到這一邊兒倒吃得比較順暢,小家伙兒不哭了,只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糙碾子看著自家小娘子秀發凌亂的后腦勺兒,默默嘆了口氣,又生氣了,這可怎么哄才好。
“阿音,我本來一直在這屋里的。可是,人有三急嘛,對不對?我就去了一趟茅廁,阿音,原諒我好不好?”
阿音只專注的瞧著兒子的小腦袋,任孩兒他爹百般哄求,就是不理他,也不看他。男人愁的沒法子,抬手幫她梳理凌亂的秀發,卻被阿音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拍掉了手。
郁悶的男人忽然靈機一動,是不是給她打一頓就行了?于是,他厚著臉皮使勁往前湊:“阿音,你要不解氣,就打我吧,狠狠揍我一頓,是不是氣就消了?”
小家伙剛出生不到半日,只吃了一會兒就飽了。阿音拿過帕子,輕輕的幫他擦了擦嘴角,就把他放在枕頭邊,讓他自己半睡半醒的玩耍。
糙碾子抓住機會湊了上去,趁阿音不用喂孩子的空檔,在她臉頰上響亮的親了一口。
阿音一愣,轉瞬眼圈就紅了,狠狠推了他一把:“你走開,離我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糙碾子嘿嘿地笑著,沒聽她的話,反而伸開手臂把人抱在了懷里:“我想看見你,這半年多,我都快想死你了,天天想,怕你受苦,怕你受委屈,怕你離開……阿音,讓我好好抱一會兒。”
懷里的小娘子還在掙扎,可是憑她那點小力氣,怎么可能掙脫的掉,只是在扭動中讓他抱的更緊密罷了。
阿音怎么掙都掙不開,其實從心底里也不想掙開,她早就盼著他回來好好抱抱她了,可是現在人終于回來了,她又覺得心里憋著的那口氣出不來。
“誰讓你抱了,我討厭你,這么久你都不回家,我一個人怎么熬過來的呀。現在孩子都生了,我還要你干什么?你根本就一點用都沒有,以后我再也不想你了,嗚嗚……”阿音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握著小拳頭雜亂無章地捶打在他身上。
糙碾子依舊抱著她不撒手,任由她雨點般的拳頭落在身上,甚至有兩拳落在了傷口上,他也咬著牙忍了過去。嘴里喃喃地哄著她:“我知道,我都知道,阿音受苦了,受累了,都怨我,怨我。”
明青枝在廚房聽到哭喊聲,以為他們吵起來了,趕忙跑過來看。卻見自家弟弟跟個木樁子似的,任由人家劈頭蓋臉的打,既不還手、也不申辯,還低著頭不斷地承認錯誤。
“哎呀,別打了,剛換好的藥,這要是把傷口扯開怎么辦呀?”明青枝疼弟心切,趕忙上前阻攔。
糙碾子抬手擋住她:“沒事,讓她打吧。阿音扛了這么久,讓她發泄一下,不然,我怕她悶壞了。”
林婉音本就沒什么力氣,剛才一折騰就把身上的勁兒都用光了,此刻覺得舒服了很多,平躺到枕頭上,輕聲問:“你受傷了?”
明皓抬手幫她蓋好被子,用粗糙的手掌去擦她臉上殘留的淚痕,柔聲道:“沒事,我皮糙肉厚的,怕什么?我就擔心你,怕你這些日子什么事情都在心里憋著,不滿意也不說,不得憋壞了么。”
明青枝無奈地看一眼弟弟:“你不在家的時候,俺們都好著呢,哪像你想的那樣,好像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皓擺擺手,讓姐姐先出去,此刻是他們夫妻倆說話都說不夠的時候,哪有功夫聽旁人講話。
明皓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眸光溫柔的能滴出水來:“阿音,他們不懂,我懂。你是為了我才留在這,才堅持著把孩子生下來的,你以前那么嬌氣,如今能在一個小山村里忍這么久,是因為我在你心里特別重要,對吧?”
他握起阿音的小手,放在唇邊,親親手背、又親親手心、親親手指,在手心里反復摩挲著,舍不得放下。
阿音嬌俏的撅起了小嘴:“呸!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哪有那么重要。是你命好,白撿了一個娘子,還白撿了一個兒子,看把你給美的。”
明皓心里的確美的很,滿臉都洋溢著發自心底的幸福,恨不得仰天狂笑。妻兒在側的感覺真好啊,高興地嘴都合不上。
阿音看他坐在床邊一臉傻笑的模樣,也被他逗樂了,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明皓一怔:“阿音,你剛生完孩子,現在……還不能親熱吧?”
“你……”林婉音氣的一噎,小臉緋紅:“人家要看看你的傷,誰要跟你……哼哼!”
男人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想我想壞了呢?來,我自己脫吧,傷不重,就一個箭頭而已。”
他脫下外袍給阿音看,傷口的確是不大,但是腫的很厲害,周圍有點發青。棉紗上面滲出了一點血跡,繃帶松松垮垮的沒有勒好。
阿音一看就心疼了:“剛才你就是去換藥了?怎么不直說。”
明皓穿上衣服,大咧咧的笑著:“我就想讓你朝我發泄一下,俺家嬌氣的小娘子,大半年沒處撒嬌了,不使勁撒一頓怎么行?”
阿音撇著嘴瞪了他一眼,噗嗤一下笑了:“好了,撒過了,你讓軍醫再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吧。不能不愛惜身體啊,我和兒子后半輩子還指望你呢,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