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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想勸勸他,卻不知該怎么開口。沉默了一會兒,足智多謀的朱會飛緩緩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嘛,那大戶人家的小姐心眼子多著呢,說不定她不是真的走了,只是躲起來了。你好好養傷,然后回去找她,肯定能找得到。”
江瀚趕忙附和:“對呀,就算她不要你了,那你也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呀。你總得去問問她,為啥不要你了?”
這時,有親兵進來報:“清揚縣令派人送來了一封信,說是要親手交給明將軍,是他夫人寫來的。”
一聽這話,眾人全都愣了。
明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猶疑著問了一遍:“啥,你說啥?我夫人寫的,快快快快,快讓他進來。”
眾人都納悶兒地看向門口,就見一個衙役打扮的小伙子走了進來,朝著眾人施了一禮:“敢問哪位是清揚縣的明皓將軍?”
光著膀子躺在床上的明皓,應了一聲:“我是,你說有我夫人給我寫的信?”
“是,將軍,”衙役從肩上背著的公文袋里取出荷包,交到明皓手上:“這是明水灣的里正給知縣大人送來的,說是要親手交到您手上。”
這個荷包做得很精致,倒是有些像阿音的手藝,不過明皓在家的時候,沒見她做過荷包,有點兒半信半疑。掏出荷包里的帕子,他展開一瞧,首先看到了右上角一個漂亮的“皓”字。
這個字他認識,軍師朱會飛給他取名的時候,就教過他寫自己的名字。后來在家里學《論語》的時候,他覺得阿音的字寫得特別漂亮,就纏著她寫自己的名字,她寫出來的皓字就是這樣的。
難道真是阿音寫來的,他的手有些抖,努力控制住,繼續看信,中間只有工整的八個大字,湊巧他都認識:“子將臨盆,爾胡不歸?”落款兒是一個音字。
“子將臨盆,爾胡不歸……子將臨盆,爾胡不歸?”明皓輕輕地念叨兩遍,猛地坐了起來,大聲道:“這……這是什么意思啊?軍師,你快點看看,這確實是我家阿音的字,也是她的帕子,可是這兩句話是什么意思呢?是說孩子要生了,埋怨我不回去嗎?”
朱會飛好奇的接過帕子,看著他撲哧一下笑了:“我問你,明皓,你與她究竟有沒有夫妻之實?”
明皓啪的一拍大腿:“廢話,當然有了,老子已經跟她成親了,俺們全村的人都知道她是俺娘子。”
“這就對了,你離開家也有大半年了,她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她懷孕了,很快要生了,問你怎么還不回去,這是著急催你回家呢。”朱會飛笑吟吟的說道。
明皓飛快地眨巴著眼睛,唇有些顫抖,含糊不清的說道:“嗯嗯,俺也覺得是這么個意思。可是,可是俺怎么就不敢相信呢?這是真的嗎?是真的嗎?俺不是在做夢吧?”
朱會飛比他冷靜得多,轉頭去問那衙役:“明水灣的里正只把這封信交給了知縣嗎?有沒有說什么旁的話?”
衙役點頭:“有,里正說,明將軍的夫人快要生孩子了,想讓明將軍早點回家。”
有了這句話,就沒錯了。明皓欣喜異常,赤著腳就跳下了床,滿屋子亂跑:“俺衣裳呢,俺衣裳呢,俺要回家,要回家呀!”
江瀚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他:“瞧你那慫樣,剛才還說自己起不了床呢,這會兒跑的比誰都快。”
“廢話,俺娘子要生了,俺能不急嗎?俺要回家,俺要回家,還得給兒子起個名兒啊,叫什么好呢?叫什么好呢?”明皓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光著膀子在屋里轉來轉去,既找不著衣裳,也想不出該給兒子取個什么名兒。
正在此時,房門一開,太宗大步走了進來。明皓一見,迎上去撲嗵一聲跪在了他腳邊:“皇上,俺要回家!兒子要生了。”
太宗被他嚇了一跳,低頭瞧瞧,人沒啥大事兒,才伸手扶他起來:“朕聽說,你昨日替朕擋的那一箭是毒箭,這才趕緊過來看看,你沒事兒就好。不過,怎么滿嘴說胡話呢?”
朱會飛看明皓激動的不著四六的樣子,估計他也說不清這件事兒,就在旁邊給皇上簡單解釋一下來龍去脈。
太宗聽后點點頭:“如此說來,明皓的夫人能夠在戰亂中保全自己和孩子,讓明皓在前方安心打仗。又能在戰后想法子通知他,孩子要生了,可見,非但不嬌氣,反而是個智勇雙全,深明大義的。”
明皓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明大義,明大義。”
他忽然雙眸一亮,抱拳行禮:“謝皇上賜名,我兒子就叫明大義了,正愁想不出名字來呢,皇上賜的這名字真好。”
太宗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好啊,朕賜過無數的官職,還真沒賜過名字,今日就在你家開個先河,就給你的孩子賜名,明大義。”
軍師朱會飛在一旁逗他:“明皓,你一口一個兒子,那萬一要生個女兒呢?”
“女兒咋啦?女兒也叫明大義,皇上賜的名兒,誰敢說不好聽。皇上還夸俺家阿音啥來著……智勇雙全,俺一定要把這句話帶回去告訴她。”明皓梗著脖子,滿臉是笑。
眾人大笑起來,太宗拍案決斷:“好,既然如此,朕就準你一個月的假,帶上一個軍醫,幾個親兵,回家養傷去吧。你們這些年跟著朕東征西討,也都很辛苦,顧不上家,如今天下已定,回家休息一陣兒,把家眷接到京中。今后,就等著享福吧。”
☆、第50章 第 50 章
自送走了那封信,阿音便在家中翹首企盼。眼見著就要生了, 卻還不見明皓的身影, 她急的每天都要站到門口, 去望上一陣兒。
這日清早起來, 阿音照例去門口張望, 通往山下的路上并沒有半個人影,她卻看到路邊的啞巴花開了。
猶記得初到明水灣時,她第一次陪他去挑水, 見路邊的花開得正艷,便問他,那是什么花。
糙碾子當即折下一支給她,隨口說,叫啞巴花。阿音信以為真, 誰知他卻說道:“誰都不知這樹叫什么名字, 你喊它一聲它也不答應,跟個啞巴似的,可不就叫啞巴花唄。”
想起往事,阿音唇角一挑,無聲的笑了。走上前去,伸手想折一枝喇叭花下來, 可是手指剛剛觸到花枝, 肚子卻是一陣抽痛。
是要生了嗎?怎么他還不回來, 到底有沒有看到信啊?難不成, 京城還沒有攻打下來?
阿音捧著肚子胡思亂想, 可是肚子越來越疼,她趕忙咬著牙往家里走,喊明青枝快去叫產婆。
明水灣就有一個產婆,是木匠明達子的老婆。明青枝扶著阿音進屋坐下,就飛快的跑向木匠家里,把產婆叫了來。路過明鐵柱家的時候,扯著嗓門喊了一嗓子:“柱子嫂,碾子家的要生了,你快來幫忙啊。”
柱子嫂聽見這話,扔下手頭干了一半兒的活兒,擦擦手就往他家跑。
可是,光他們著急沒有用,孩子不著急。清晨開始陣痛,直到中午已經疼得呲牙咧嘴了,卻還是生不下來。
阿音疼得直掉眼淚,捂住肚子喃喃自語:“他怎么還不回來呀?是不是真的以為我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柱子嫂急得直拍大腿:“你想他干什么呀?女人生孩子,有男人什么事兒?你該生趕緊生啊,再不生下來,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林婉音眼淚巴叉的抬起頭,委屈的說道:“我一個人都堅持這么久了,生孩子這么大的事兒,他還不回來。人家都說,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轉一圈,萬一我就這么死了,再也見不著了,他……”
明青枝急得來回轉圈:“呸呸!你說什么不吉利的話呢,什么死呀活的。不就生孩子么,俺都生了倆了,不也活得好好的。你快用點勁,馬上就生出來了。你要生碾子的氣,你就罵他,狠狠地罵。那是兄弟,沒事,你罵多難聽,俺都不嫌。”
阿音沒罵過人,等她說完了,顫巍巍地問:“怎么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