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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清暑殿美稱的青州,千袂無瑕顧忌美景,第一件事就是給連城邪寫信。
‘玄睿,我到了人間清暑殿的青州,炎炎烈日,青州翠微山卻是落花時節,滿山衰紅,綠葉蒼翠。山路崎嶇,山上行人卻是眾多,到了山頂時,卻是再也走不動了。山頂有一顆迎圣松,高過云山之外,粗過三人合抱,再過個幾百年,說不定可羽化而登仙。人之壽命,也不過它之彈指一瞬,我看不破的鏡花水月,不過它的枝間煙云。’
連城邪看著手中的信,提起筆,卻是停住了,直到筆尖的墨滴掉到了宣紙上,滲了白紙,才回過神來,不知寫什么……
最想寫的就是長相思、短相思,亦或是我去接你回來。
連城邪拿下那張滲污了的宣紙,又取出一張寫上:‘青州氣候如何?可適宜,身體如何……’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無畔。
今年的夏季仿佛無盡的長,在青州,千袂有六月陪著心情好了許多,夜里也有六月陪著,不至于枕衾寒涼,夜半孤獨。千袂抱著六月,才慶幸自己得了這么一個兒子,否則這日子還如何過得下去。
碧云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翠微山的樹葉變黃了,千袂的身體卻也像那枯葉一樣慢慢凋零了起來,千袂坐在窗前,看著窗外仿佛一日枯黃的葉子,安安靜靜的等著,不知道他可會來?要是不來,該如何是好?
千袂扶著窗柩,將頭枕在胳膊上,春困秋乏,許是秋日近了,人容易疲憊。不知怎么的,千袂突然想起沈存之,他也是郁結于心,然后日日昏睡……
突然害怕了起來,怕像沈存之那樣死了,背上卻是一暖,千袂回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背后的人,突然覺得很委屈,轉過身抱住他。
連城邪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千袂不說話只是抱著連城邪,睫毛微微的顫抖,他不會成為沈存之的,沈存之并非到死也不相信越重隱喜歡他,沈存之不相信的是越重隱會只喜歡他一人。他與沈存之不一樣,他知道連城邪是喜歡自己的,只是他還看不破那層血緣關系,沒關系,他才二十三,他等得起。
回了連城侯府,千袂的精神又好了一些,也不再悲春傷秋,還教起了六月識字。
沒過多久千袂又走了,留下了六月。他不希望逼連城邪逼得太緊,只是他人在連城府,明明觸之可及,卻難以相見,難以忍受,所以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千袂踏上馬車,沖著連城邪笑,終于可以見他一面了,只有病重時或者分別時連城邪才愿意見見他,送送他。
“玄睿,我不會去太久,到了冬日我就回來,替我照顧好六月。”
連城邪點點頭,只是手攥的緊緊的,他又要走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何為傷別離,為什么不安安靜靜的待在那里,為什么偏偏要走,說什么到了冬日就回來。那可要好久好久以后……
連城邪想挽留,想告訴他,自己每天夜里都去看他,夜夜思念,他這一走,讓他再如何慰藉停止不前的日子?
千袂也不想離開他,只是一夜一夜的孤寂,一日一日的清冷,讓他受不住,明明那個人就在那里。
他撩開馬車窗戶的簾子,向后看,連城邪還站在那里,只是他的樣子已經開始慢慢模糊,馬車轉過街角,連城邪徹底消失在了千袂眼前。千袂黯然的放下簾子,要是偃州不好就早些回來吧。
‘玄睿,我到了白雪滿城的偃州雪城,若說才子佳人哪里都比不過撫州,可若說十方白雪,哪里也比不上偃州。昪京還是秋高氣爽的時候,雪城已經是白雪滿城了。雪城有一座山,名為鳳翎山,據傳鳳翎真人就是在此山得道成仙,山中的鳳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