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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敘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回頭說:“你洗過澡了嗎?要不要洗澡再睡?”
喬霽想起他在之前那個酒店酸爽的冷水澡,頓時來了精神,大吐苦水:“哥你不知道,我原先住的那家真的太坑了,今天熱水器怎么調(diào)都沒用,放出來的水冰涼冰涼的,這可是冬天啊,一個澡洗完,我都快被凍死了!”
“嗯。”黎敘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再洗一次吧,這里的水挺熱的,洗個熱水澡會比較好睡。”
喬霽覺得他說得非常有道理,從行李箱中翻出睡衣,抱著衣服就進了浴室。
等進去之后,玻璃門一關(guān),喬霽捧著衣服環(huán)顧四周,臉頓時“轟”地燙了。
——他怎么就忘了,這浴室是半透明的啊!
然而進都進來了,喬霽總不能抱著衣服再退出去,那成什么了。他想了想,先打開熱水器試試水溫,等熱水汩汩地流淌而出,冒出的蒸汽氤氳了整個浴室,他再把衣物脫了疊放在一邊,硬著頭皮搓搓洗洗起來。
黎敘在外面似乎是把電視打開了,喬霽能聽到一些嘈雜的聲音。他隔著水霧氤氳的磨砂玻璃面看過去,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個身影。黎敘似乎坐在床的靠窗那一側(cè),雪白的床單棉被襯著黑衣服,顏色的強烈反差讓他的身材被勾勒得很明顯。他單手無聊地拿著遙控器微微搖晃,一腿支起,一腿伸展著,墨黑的一條延展線,看起來又長又筆直。
喬霽抹了把臉上的水,感覺臉上更熱了。
黎敘忽然間側(cè)過頭來,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喬霽明明自己也正在直勾勾地瞅著人家,卻讓這一眼看得面紅耳赤。說時遲那時快,他把架子上的浴巾扯了下來,“啪”地一聲糊在了磨砂玻璃面上。
“……撲哧。”
……明明水流一直在頭頂嘩啦啦地開著、電視也在放著節(jié)目,門也關(guān)得好好的,還能聽到黎敘忍俊不禁的笑聲什么的……一定是錯覺!
一定是的吧!tat
還好等喬霽洗完澡出來時,黎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打算繼續(xù)這個話題嘲笑他的意思,喬霽這才小小松了一口氣,蹬掉拖鞋往床上爬。
這家酒店的床鋪得極其柔軟,喬霽的膝蓋剛跪上來就陷下去一大片,他拍了拍枕頭說:“哇,好軟。”
黎敘側(cè)過頭來說:“還看電視嗎?還是直接睡覺?”
喬霽抖開自己的被子,幸福得瞇起了眼:“直接睡覺吧,啊,這家的被子沒有怪味,太棒了——”
黎敘笑了,說:“你之前住的那是什么啊,太慘了吧。”
“所以現(xiàn)在雖然搭了些錢,只要能趕緊脫離苦海就行。”喬霽躺倒在云朵般柔軟的被褥中,愜意地喟嘆,“等回去我一定要想辦法投訴他們,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拍了照片、誒、留了記錄的……”
話說到后半,隨著“啪”地一聲輕響,房間內(nèi)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壁式電視的微弱光芒。喬霽輕輕“誒”了一聲,眨了眨眼適應過來,才繼續(xù)把話說完。
等黎敘把電視也關(guān)掉,房間徹底變成一片靜謐的漆黑,喬霽想到一個問題,半坐起來去摸壁燈:“哥,你不穿睡衣睡覺的嗎?”
“我喜歡裸睡。”黑暗中,剛才還留有一定距離的聲音忽然挨得極近,帶著男性熱度的身軀壓了過來,略帶沙啞的嗓音、熱熱地噴在喬霽的耳廓上,“壁燈在右上邊一點。”
短短幾個瞬息之間,喬霽的心臟都要蹦出來了。
……原來是在幫他開燈。
暗淡的燈光下,黎敘也正垂著眼睫,近距離看著喬霽。看他小動物般的漂亮眼睛、潮濕的烏黑發(fā)梢、青年人舒展的長手長腳,以及從寬松睡衣領(lǐng)口、袖口泄露的、因為剛剛承受過熱氣蒸騰而微微泛粉的皮膚。
喬霽緊張得喉結(jié)上下滾動,不過他一動都不敢動,屏著呼吸看黎敘的動作。
黎敘低聲說:“你害怕我嗎?”
喬霽磕磕巴巴地說:“為、為什么要怕?”
“真不怕?”
喬霽的聲音都抖了:“我……”
他是很想一狠心一跺腳說他什么都不怕的,可被黎敘冷靜又溫柔的眼睛一看,他就只能慫巴巴地“我我我”個沒完。
黎敘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抬起手的時候,他的動作故意放得很慢,好像要故意讓喬霽看清楚、想明白他要干什么。
喬霽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黎敘的手掌已經(jīng)覆上了他撐在身后的手。雙手交疊的熱度一瞬間在腦中迸裂,喬霽下意識一掙、猛地抽開了手。
手是抽開了,他卻忘了支撐身體,一下子失去平衡,腦袋磕在床頭上“咚”地一聲,什么旖旎曖昧都沒了。
與此同時,擺在床頭柜子上的手機也一陣震動,響起了鈴聲。
第二十九章
面對黎敘的詢問, 喬霽是很想一狠心一跺腳說他什么都不怕的, 可被對方冷靜又溫柔的眼睛一看, 他就只能慫巴巴地“我我我”個沒完了。
氣得他都想掐自己大腿一把,他到底在怕什么啊!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喬霽既感覺失落, 又連自己也幾乎沒察覺到地輕輕松了一口氣。
黎敘始終低頭留意著他的反應,見狀自己也搖了搖頭,松開喬霽, 折身回去接電話了。
喬霽渾身脫力, 順勢軟軟出溜到被子里,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不過這不妨礙他豎起耳朵偷聽黎敘的電話內(nèi)容——
黎敘才剛叫了對方一聲,他就差點兒直接坐起來了!
黎敘:“詩瑤, 怎么了,這么晚?”
喬霽現(xiàn)在不得不承認, 他不喜歡應詩瑤,那是他對待“潛在強力情敵”的自動自覺。而且就算他真跟應詩瑤比,一個是認識多年的青梅竹馬, 一個是到最近才算面基成功的網(wǎng)絡cp, 而且自己態(tài)度還一直拖拖拉拉、猶猶豫豫,實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客觀上的優(yōu)勢。
喬霽越想越喪,尤其他還聽見黎敘的電話仍在繼續(xù):
“……你一個人?”
“這么晚了,回家去,阿姨會擔心。”
“聽我的, 別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