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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認得?”他挑了下嘴角,“行了我送你。”
歸期沒搭理他,拎著他的藥轉身往自己認定的方向走。
蘇令聞抬腳跟過去,沉默了一小會兒,說:“兩年不見,本事沒長,脾氣倒是見長了。”
入了夜之后溫度又降了,冷氣四面八方把人圍攻得密不透風。
歸期裹緊小外套,打了好幾個冷顫,“不然你以為我怎么考上這里的?學習壓力大了,壓著壓著一旦逮到機會可不就得使勁兒發泄么?”
他一下子又安靜下來,目光落在一盞盞路燈下昏黃的路面上。
歸期陪著他一程一程走到他的宿舍樓下,把手里的藥給他,“上去之后好好睡覺,睡不著也別亂跑,或者……跟我說一聲。”
蘇令聞聽了這話正想調侃她,忽然她湊過來,摟住了他的脖子,這一下倒把他弄得措手不及,他沒及時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伸手要抱她的時候,她退開了,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身就走。
歸期一路小跑著回宿舍,冷風一陣一陣甩在臉上,降溫效果拔群……
回到宿舍的時候只有谷幽蘭在床上看書,歸期已經四肢冰涼,顧不得說話,趕緊拿了衣服進洗手間洗澡,洗完澡直接爬上床,抓了棉被把自己裹在里面,往床上一倒。
對頭的谷幽蘭看了她半天,始終沒開口。
歸期在被子里悶了十幾分鐘,迷迷糊糊差點兒睡過去的時候,她一下子坐起來,湊近了床頭小聲問道:“幽蘭,肖殷有沒有跟你提起過蘇令聞家里的情況?”
谷幽蘭抬了下眼皮,“提到過一些,不詳細。”
“是不是他爺爺……”歸期有些遲疑,“不太好?”
“一直都不太好,好像軍訓的時候情況又嚴重了一些,”谷幽蘭把課本放下,“他沒有參加軍訓,接到電話就立馬請假回青島了,這些我也才知道不久。”
難怪那段時間他就跟杳無音信了一樣。
歸期想起前兩年見到蘇老太爺,那時候他拄著根拐杖,腳步顫巍巍的行走緩慢,那兩條腿顫抖的頻率在旁人看來,簡直是一步一驚心。
她兀自想了想,問:“那現在呢?”
谷幽蘭默默看了她一會兒,只搖了搖頭。
歸期前一秒沒明白,怔了一下之后就明白過來她搖頭是什么意思了,“什么時候的事?”
“好像是軍訓過后沒多久,”谷幽蘭說:“肖殷說蘇令聞第二次從青島回學校之后整個人就不太對勁,他也是因為覺得奇怪,特地打電話回家問了一下才知道的情況。”
“哦……”歸期怔然,很長一段時間腦袋空白。
周日這天早上,歸期一邊吃早餐,一邊拿著手機想給蘇令聞打個電話,但猶豫了半天電話也沒撥出去,打過去和他說什么……
一直猶豫到11點半,她和谷幽蘭兩人去食堂吃飯,趕巧在路上碰見了肖殷。
就他一個,沒見到蘇令聞。
谷幽蘭一見他就沉下臉來,要不是歸期還在,她估計會甩臉走人。
肖殷倒是笑盈盈地和兩人打招呼,“兩位要是吃飯的話,結個伴怎么樣?”
——
“他這人就這樣,什么都不說,和他在一起就得學會主動揣摩他的心思。”肖殷意興闌珊地撥了兩下薄如蟬翼的肉片,“初中的時候跟他一塊兒打球,他腳脖子被拉了一道口子,回到家愣是一聲不吭,自己隨便擦了藥,等傷口自行愈合。”
“……”
歸期不自覺握住手邊的陶瓷杯,紅茶的溫度有些燙手,她被燙了一下。
肖殷擱了筷子,說:“那陣子他的意志有些消沉,估計沒什么心情,更不想在你面前表現出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他不小心冷落了你,你也別怪他。”
一旁十分安靜吃自己飯的谷幽蘭瞟了他一眼,“以前倒沒發現他這一面。”
肖殷笑了,“你可以多花點時間發現我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