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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到底回來做什么?”秦夜時百思不得其解,“一個逃犯,跑回監獄附近溜達?我不能理解。”
“我有一個想法。”秦戈說,“周游和盧青來之所以要逃到這里,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因為王都區的事件中,邊寒的供述讓周游暴露了,謝子京‘海域’恢復之后,我們得到了更多零號倉和周游的訊息。”
眾人都看著他。
“周游非常怨恨零號倉和倉內的人,包括把他送到零號倉的謝諒和姜永。”秦戈說,“他回到這里,是想徹底毀掉零號倉。”
秦夜時沉吟片刻,理解了秦戈的話:“你的意思是,大象和老鼠不僅在鹿泉事件上說謊,這兩個人很可能已經被周游摧毀了‘海域’,隨時會被周游控制?周游可能和他們聯合起來?”
這個懷疑是有道理的。周游是一個向導,零號倉的監室又各自獨立,他很難跟別人有交流,除了大象和老鼠。而如果沒有他人協助,一個向導,即便他的精神體是巨大的猩猩,他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殺死這么多人,地下的囚犯,還有地面上扎營的鷹隼支隊。鷹隼里的所有人都是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外勤成員,他們必定是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遭到了突襲。
秦夜時在宿舍里走來走去,摸著下巴思考。
和周游的目的相比,零號倉的問題顯然更加嚴重。
周游回到零號倉,如果大象和老鼠真的被他控制,那么這幾個人聯合起來,對零號倉內還被關押著的囚犯來說,不異于一場致命的災難。
周游和盧青來失蹤了,但在鹿泉周圍巡邏的同事不斷發回訊息,他們還沒有發現這兩個人的行蹤。
“出發零號倉。”秦夜時果斷地說,“我們先做好準備,等明天雷遲抵達,立刻去鹿泉。在周游和盧青來行動之前,我們先進零號倉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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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砌成的小屋里,暖烘烘地燒起了一個火堆。
周游看出窗外,兩匹馬站在黑漆漆的夜里,正在睡覺。
屋子很小,這是一個臨時的落腳點,有簡單的被褥和食物。盧青來撥了撥火,昏迷的屋主被他們綁了起來,扔在角落。
“留他做什么?”周游不解。
“別再殺人了。”盧青來皺了皺眉,“沒必要。”
周游詫異于他的忤逆,愣了片刻后笑起來。他的笑聲嘶啞,襯著蒼白的臉色,愈發像一個鬼。
越是靠近鹿泉,他的頭疼就越來越強烈,像有人狠狠用無形的大錘砸他的腦仁,他無力反抗,只能咬牙承受。
被謝諒切割過的“海域”支離破碎,他永遠無法得到安眠。
“……秦戈謝子京,應該來到鹿泉了吧?”周游忽然站了起來,火堆的亮光拖長了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貼在墻上地上,張牙舞爪,“他們應該已經抵達零號倉了吧?”
盧青來抬頭看他:“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恨謝諒。”
在周游的一生里,應該被他怨恨的人太多了。但唯有謝諒最特殊。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前情,謝諒卻給了周游最漫長的痛苦。而最令周游難以忍受的是,他沒辦法懲罰謝諒。謝諒不是周雪峰,不是周義清或者真正的周游,他沒辦法接觸謝諒,也沒辦法讓謝諒感受自己正在忍受的煎熬。
所以當他脫離零號倉時,他又驚又喜:眼前有謝諒。然而不止是謝諒,還有謝諒的妻子,和謝諒的兒子。
“……大象和老鼠,真的把謝諒關進b0064了?”盧青來不敢相信,“你居然能使喚零號倉的管理員……”
周游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古怪的狂熱。
“不止是謝諒。”周游想了想,慢慢笑起來。他的笑聲瘋狂極了,仿佛想到了什么令他不得不狂喜的事情。大笑聲甚至驚動了院中的馬匹,馬兒踏動四蹄,驚慌不已。
“秦戈讓謝子京的‘海域’恢復了,是吧?”周游的笑聲忽然停了,他在室內走來走去,影子隨著他的腳步在屋內胡亂舞動,“他們一旦發現謝諒,知道他的‘海域’被我摧毀過,肯定也會想讓謝諒的‘海域’恢復,對吧?”
“恢復了又怎么樣?”
周游站定了,火光映出他炯炯的眼睛,像跳動的磷火:“他一定會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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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風塵仆仆的雷遲一行人終于抵達。他帶來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小劉,還有危機辦目前能調用的幾個外勤組成員。
“所有來鹿泉這邊的人都要被特管委審查好幾遍。”雷遲說,“不過好在,特管委并不知道精神調劑科全員已經消失,來到了這里。”
“畢竟我們是個小科室,特管委看不上。”秦戈把他介紹給秦夜時。
秦夜時對這個年輕的狼人很有好感,又開始邀請雷遲有空了去他家玩玩。
謝子京:“……你舅舅怪怪的。”
秦戈:“因為袁老師……就是我舅的伴侶,他很喜歡毛乎乎的,小小的動物。”
謝子京:“比如你的兔子?”
秦戈:“對。”
謝子京:“可是雷遲是狼人啊,這么高大。”
秦戈:“狼人很少見啊。”
謝子京被這個古怪的邏輯說服了,閉口不語。
雷遲等人只歇息了一會兒,立刻隨著秦夜時的隊伍前往鹿泉。白小園和唐錯等人坐一輛車,雷遲匆匆走過她身邊,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糖。“飛機上發的水果糖,味道還不錯。”他說,“我跟空姐多要了幾顆。”
白小園拿著糖,跟雷遲說了一句話:“哎,事情解決之后,我請你喝酒。”
雷遲:“好啊,青眉子下個月來北京,要叫他嗎?”
白小園:“不要。”
雷遲心花怒放:“我能看沙貓嗎?”
白小園:“看唄。”
她鉆進了車里,和雷遲揮揮手。謝子京和唐錯把手伸到她面前:“我要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