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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戈在學習和實習中見到的都是青少年時期的抽動穢語綜合征患者,年過30的還是第一次接觸。視頻中的梁天路因為鎮(zhèn)靜劑的作用顯得十分溫順無害,但他頭發(fā)蓬亂,衣衫不整,看起來并不體面。
資料照片上的青年面容極為普通,秦戈看著那照片,忽然覺得心有余悸。七個女人,每一個都比梁天路孱弱,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手段如此兇殘,處理尸體的方式更是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愧疚與后悔。分尸、焚燒……他所采用的,全都是極為極端的方式。
惡魔在人間活動時,并不以惡魔面目示人。
雷遲看著他:“秦戈,幫忙嗎?”
秦戈:“……我是總部的調劑師,在這邊如果進行巡弋工作,必須要走程序。”
雷遲:“程序我來走啊,幫幫忙吧。調劑師實在太少了,這邊一個都沒有,慢慢磨口供,要磨到什么時候?”
秦戈終于答應了:“好吧。我準備一下。”
謝子京一直守在他身邊,這時低頭問:“秦科長,你要巡弋‘海域’,那你還需要一位潛伴。”
作者有話要說: 抽動穢語綜合征,一種摻合了精神障礙和軀體障礙的綜合性疾病。前段時間有一部恐怖電影叫《寄宿學校》(我覺得一點兒也不恐怖,不過蠻有意思滴),里面的幾個孩子里就有一個患抽動穢語綜合征,這是外在表現(xiàn)非常明顯的一種疾病。
第86章 阿班火12
凌晨, 梁天路的一部分病歷通過加密系統(tǒng), 傳到了危機辦。
“這十年間病歷缺失,正在修復。”雷遲草草閱讀一遍, 遞給了秦戈, “梁天路這種罹患精神障礙的向導, 應該是受到嚴密監(jiān)管的,為什么還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這里整體的社會環(huán)境, 對特殊人類都不是太友好, 你從小海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就應該知道。”秦戈打開了梁天路的病歷,“越是這種環(huán)境, 有問題的向導和哨兵就越容易鉆漏洞。梁天路……原來如此。他曾經(jīng)被這里的醫(yī)院診斷為, ‘已痊愈’。”
梁天路的抽動穢語綜合征是在青春期時發(fā)病的。當時只是初中生的梁天路突然不斷抽動手腳, 口齒不清地發(fā)出接連不斷的臟話,把整個教室的人都嚇了一跳。
情況持續(xù)了好幾天,老師才確認這個孩子并不是難以管教,而是出了問題。
梁天路的父母立刻趕到學校把他接走, 送進了當?shù)氐木癫♂t(yī)院。
醫(yī)院很快作出診斷, 梁天路開始在醫(yī)院進行治療。
一個多月后, 癥狀明顯減輕的梁天路回到了學校。然而在學校只呆了一天,梁天路再次發(fā)病。夜里回到宿舍,他聽到不少人都在走廊上竊竊私語,看到他就立刻發(fā)出哄笑。梁天路知道這些人都在嘲笑他,沉默地回到宿舍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床鋪上堆滿了雜物。
舍友對此的解釋是:我們以為你不回來了。
梁天路忽然抖動倒地, 好不容易攙扶著床鋪站起,他開始尖聲大吼,嘴里冒出的全是同學從來沒在他口中聽說過的污言穢語。
梁天路再次入院。
單是初一,梁天路就讀了整整三年。同屆的人畢業(yè)的時候,他還在初一的教室里坐著。
在下一次的發(fā)病來臨時,梁天路的父母終于聽從學校的建議,把梁天路帶回了家。梁天路從此再也沒回過學校。16歲的時候,梁天路開始跟著父親外出打工,在許多個城市輾轉。他的病情得到了控制,隨著年紀的增長,癥狀也逐漸越來越輕。精神病醫(yī)院作出了“痊愈”的診斷,梁天路不再服藥,也不再定期到醫(yī)院和危機辦報到,接受詢問。
病歷到此中止。
謝子京從秦戈手里接過了病歷:“這種病會讓人成為殺人犯?”
“不,他殺人和這種病沒有關系。”秦戈解釋,“抽動穢語綜合征的軀體障礙全都發(fā)生在病人身上,病人試圖攻擊他人的時候才會有危害,但病人他自己是沒辦法控制肢體動作的。問題在于,這種病往往會伴隨很嚴重的人格障礙。”
“人格障礙是他殺人的原因?”謝子京問。
“他只對女性下手,而且大部分是性工作者。”秦戈回答,“梁天路在女性關系上受過嚴重挫折。”
雷遲忽然想起了側寫專家給過的意見:“梁天路身上有明顯的性無能和性苦悶特點。他不侵犯女性,反而虐殺……他不是不想侵犯,他是沒能力侵犯。”
監(jiān)控中,青年忽然抖了抖腦袋,脖子往側邊傾斜,嘴唇快速張合,說著他們聽不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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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戈對梁天路“海域”的巡弋,斷斷續(xù)續(xù),持續(xù)了三天。
謝子京始終陪伴著他。秦戈結束巡弋之后,他會和秦戈一起呆在支隊長的辦公室里,等待秦戈寫下巡弋報告。
秦戈還得再跟姜永見面,他和謝子京都是同一個想法:盡快結束梁天路這邊的工作。
由于抓捕過程中的暴力抵抗,梁天路的手腳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這顯然也加重了他的疾病癥狀,大部分時間他都口齒不清地胡言亂語,根本沒法進行正常的審訊。秦戈成為了撬開困局的鑰匙。
最終成形的報告上,完整地記敘了梁天路殺害七個特殊人類女性的記憶。
梁天路發(fā)現(xiàn)自己面對女人不能bo起,是在他18歲生日的當天晚上。工地的工友們知道他成年,一個個拉著他喝酒,年長的幾個說要帶他去開開眼界。梁天路跟著他們穿街過巷,來到了一家夜總會。
收費低廉、妝容艷俗的女人站在巷口抽煙,看到梁天路就笑笑,抖動胸前雙乳,沖他撩起裙子。
工友幫他選了一個漂亮又清純的,讓他開葷。梁天路被女人按倒在床上脫了褲子,擺弄了一陣之后,女人抬頭問:你這里用不用得了啊?
梁天路說可以,但無論他怎么做,性qi官仍舊無法正常bo起。女人坐在一旁看著他滿頭是汗地亂摸,干脆掏出煙開始抽,一聲不吭盯著他笑。
梁天路落荒而逃。他回到工棚,一整夜都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女人古怪的笑,還有她問自己的那些問題。接近早晨的時候,父親發(fā)現(xiàn)他跌落在地上。把他攙起時,梁天路忽然開始破口大罵,一下驚醒了整個工棚的人。
他的病又發(fā)作了。
父親帶著他換了工地,疲倦而嚴厲地警告他控制好自己。
梁天路每次拿了工錢就去找小姐,他會用工具蒙住女人的眼睛,塞緊她們的嘴巴,好讓她們發(fā)不出笑聲。他喜歡掐她們的脖子或者胸,看她們因為或真或假的痛,在床上翻滾。
工地常常換來換去,梁天路三十歲的時候,他忽然聽人說到,城市里有一些特別的小姐:她們全都是特殊人類。
梁天路再次燃起了信心。
特殊人類!跟他一樣的特殊人類!他興奮又激動,揣著錢,按照別人的指點,找到了那家店。
在那些女人面前不行的自己,在特殊人類面前總可以吧?梁天路是帶著這樣的希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