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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可怕嗎?”他困惑極了,“為什么你們一個個看起來都很怕我?”
眾人:“不可怕!”
高穹端著一杯白開水:“騙人。對了,你們工作這么晚,算加班吧?”
眾人:“我們工作時間基本都是這樣的。”
“剝削啊。”高穹說,“沒有加班費嗎?”
眾人:“沒有啊,今年一分錢加班費都沒發(fā)過。聽說上面削減了預(yù)算,特殊人類的統(tǒng)計工作沒做好,錢少了。”
高穹臉上的神情十分復(fù)雜,先是震驚,隨后流露出一絲同情,最后卻掛上了一點兒輕笑:“原來都沒有啊……”
章曉走過來,高穹把水遞給他:“不燙。”
章曉喝了兩口,臉上神色凝重。“你很久之前是不是去執(zhí)行過特管委的委托?”他問,“就是不肯告訴我的那幾個絕密委托之一,在西部辦事處的。”
高穹回憶了一會兒:“去西部辦事處的委托?有四個,你說的哪個?”
章曉用水杯遮住嘴唇,把聲音壓得極低:“鹿泉。當(dāng)時鷹隼支隊全部遇難,西部辦事處找到了他們的遺體之后,報告一抵達危機辦,立刻就被特管委截走。你帶的狼牙支隊就是去執(zhí)行這個調(diào)查任務(wù)的,對不對?”
高穹一愣:“……為什么又提起鹿泉?”
章曉指了指身后:“這個哨兵,是鹿泉事件里……那對夫妻的孩子。”
高穹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壓低:“等等,這是我的保密任務(wù),為什么你會知道?”
章曉笑了笑。
高穹:“你偷看我日記。”
章曉:“……你日記里寫這些嗎?你寫的都是今天吃了什么,昨天吃了什么,還有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高穹半信半疑地看他。
章曉:“因為我很早就知道鹿泉下面是什么。”
高穹立刻閉緊了嘴巴。章曉一點點地喝完了水,把杯子放下來的時候聽見高穹開口了。
“我永遠都不想再進入鹿泉地下。”他咬著牙說,“三倍加班費,我也不愿意去。”
兩人沉默不語,只是看著酒吧角落里的謝子京,看著年輕的哨兵和向?qū)譅恐郑嗷ヒ揽浚吐曊f著他們聽不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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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京跟著秦戈回到秦戈的家,遠離了王都區(qū),他才漸漸有了回到正常世界的感覺。
“雷遲他們調(diào)查這起事件的進展,會告訴我們嗎?”謝子京問。
秦戈:“應(yīng)該會告訴我的。邊寒清醒之后他們開始審訊,得依賴我的‘海域’報告。”
謝子京明白了:秦戈今晚要加班。
兩人已經(jīng)在外面吃了飯,各自洗了澡之后,秦戈在餐桌上打開筆記本電腦寫報告,謝子京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抱著兔子看喪尸片。
這一個晚上和以往兩人共度的每一個晚上都沒有什么區(qū)別。
謝子京太喜歡這樣的夜晚了。最好永遠沒有區(qū)別,永遠這樣度過。他懷里有一團溫暖的毛團,轉(zhuǎn)頭就能看到自己喜歡的人。
邊寒的“海域”情況非常復(fù)雜,秦戈寫得全神貫注,好不容易把周游那部分的內(nèi)容寫清楚了,手邊忽然一癢:他的長毛兔奔過來,兩只爪子搭在電腦鍵盤上,被長毛遮住的眼睛炯炯看著秦戈。
“你敢關(guān)機,我就不讓你再跟謝子京玩。”秦戈立刻說。
兔子馬上收回了爪子。它顯然十分無聊,在餐桌上連打幾個滾,小尾巴抖來抖去,試圖引起秦戈的注意。
秦戈轉(zhuǎn)頭一看,喪尸片結(jié)束了,謝子京在陽臺上抽煙,手拿蔣笑川送的那把尤克里里撥來撥去。
他明白了兔子來找自己的原因:沒人陪它玩了。
尤克里里的弦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謝子京嘴里叼著一根點燃的煙,這回不唱歌了,只是低頭撥弦。
他鼻子筆直高挺,有時候側(cè)臉比正面更好看。秦戈呆看半晌,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謝子京的那一天。危機辦傳達室門外的一瞥,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跟這個人有這樣深的交往,有這樣濃的依戀。
他恨不能立刻,比如今晚,比如現(xiàn)在,立刻讓謝子京的“海域”恢復(fù)正常。
讓他想起鹿泉發(fā)生的所有事,讓他“海域”之中的廢墟消失,原本的恢弘城市能夠重新建立。
“這次彈的又是什么?”秦戈走到謝子京身邊問。
謝子京見他出來,忙把煙按在花盆里。“老歌。”他說,“這首不是情歌了。”
他低聲用陌生的語言唱起來。
秦戈靠在欄桿上,看著城市夜空里一片接一片飄遠了的云。今晚的風(fēng)很大,沒有月亮和星星,滂沱的墨一樣的夜色在頭頂流過,人世的霓虹是照路的長燈,遍布大地。
“我在求神的道路上行走。”謝子京忽然說,“我從茫茫大雪中歸來,人間是一片荒原。”
秦戈靜靜看著他,他也一樣看著秦戈。
片刻后,謝子京靠近他,吻了他的唇角。
“我答應(yīng)。”他低聲說,“你,和章曉,可以進入我的‘海域’。”
秦戈捧著他的臉:“我會讓你的‘海域’恢復(f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