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它大張蛇口,口腔上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帶毒蛇齒,就著下墜的趨勢朝著謝子京襲來。
在它發動攻勢的同一刻,謝子京看到了一旁巷口中一閃而過的人影。是邊寒!
蒼鷹在天頂盤旋,發出尖嘯。數只沙貓從巴巴里獅身后奔跑而過,朝著蒼鷹指示的位置奔去。
“雷遲!你們移動的時候注意繞開我的獅子!”謝子京沖著對講機喊,“它打起架來不分敵我!”
一切幾乎同時發生,在一團混亂的現場,巨獅的金色雙瞳始終緊緊地盯著躍起的蛇,沒有片刻分神。
眼鏡王蛇沒有碰到謝子京。在它躍至最高點并開始下落的瞬間,巴巴里獅一躍而起,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一把抓住了長蛇的中段。
在它的爪子觸碰到長蛇身體的瞬間,蛇消失了。一團白色霧氣在巨獸的掌中翻滾,一下籠罩了巴巴里獅的腦袋。然而消失不過眨眼的半秒,白霧中忽然鉆出一個蛇頭,朝著獅子的眼睛咬下。
獅子也砰地一聲化作白霧躲過了這一次突襲,緊接著霧氣以幾乎無法看清的速度迅速凝成一只巨大的獅爪,狠狠朝著蛇頭拍了一掌,將它按在地面。
謝子京往剛剛邊寒出現的角落奔去,他的速度極快,像一只貼地飛行的鷂子。
他轉入暗巷的時候,他的獅子已經踩著那條眼鏡王蛇,死死按住蛇的七寸。
邊寒不在這里里。但這條逼仄的小巷里里堆滿了廢棄的垃圾,盡頭是一間破敗的三層廢屋。廢屋像是被大火燒毀過,大水沖跨過,又被人隨心所欲地用釘子與木板修補了許多次,但修補他的人完全沒考慮過協調性和美感。月光冷冰冰的,蒼鷹與其他飛鳥的影子投在廢屋之上,它如同一個佝僂的、頹敗不堪的人,沉默地立在謝子京身前。
門半開著,謝子京看到了往上的樓梯。
“巷子太窄。”謝子京向雷遲報告,“我先進去,你們的人緊跟著我。”
雷遲立刻拒絕:“不,讓我們的人先進去。”
就在此時,廢屋之中忽然傳出悶聲痛呼,緊接著就像被誰捂住口鼻一樣,聲音消失了。
謝子京回頭,由于巷口太窄,刑偵科的人只能逐一進入。“你現在把我當做外勤組的人就行。”謝子京推開了門,低聲說,“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是坐辦公室的,不安全。”
一只沙貓蹭了蹭他的腳邊,先他一步溜進了廢屋里,并且當先跑向往上延伸的樓梯。
.
“……你放了我,他們就不會為難你。”孟玉說,“都能過去的,邊寒。你已經做錯了,別執迷不悟。”
他的話忽然之間很令邊寒不悅。
已經做錯了,不要再繼續錯下去。——這句話就在不久前,他也聽人說過。是他的伴侶,那個溫柔親切的青年,他們已經共同生活了五年。
邊寒再次想起了自己擰斷他脖子的感覺。恐懼和悲傷沒有打一聲招呼立刻從心底席卷而上,甚至淹沒了他對孟玉的愛意。
“別說話!”他掐著孟玉的脖子大吼。孟玉耳后的皮膚原本就脆弱,現在已經被他扯裂,淌下血來。嘴角在撕扯之中也破了,口中盡是血腥氣。邊寒掐著他脖子,再次扯動孟玉耳后已經裂開的創口,他不由得張口呻吟,立刻就被邊寒捂住了嘴巴,聲音悶悶地斷在喉嚨里。
屋內頓時靜了下來。邊寒離他極盡,看他的目光里帶著火,也帶著恨。
“你想害我?”他咬著牙說,“你愛我的方式就是不理我,就是害我,是不是?”
但憤怒瞬間又消失了,他變換了一張可憐兮兮的臉。
“別這樣,孟玉……我愛了你很久、很久……我沒有疲倦過……”邊寒連連深呼吸,最后沖他笑了,“我嚇到你了,對不起。”
孟玉一聲不吭,直直盯著邊寒的眼睛。
“我放手,但你不能喊,好不好?”邊寒像是用商量的語氣溝通,但所給出的選項孟玉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很多人想阻止我們在一起,但我不怕的。”
他慢慢放開了手,孟玉沒有出聲。
這是廢屋的第三層,一半的樓面已經塌了,另一半還險之又險地保存著。兩個人就呆在角落,邊寒背對著倒塌的那一側,孟玉的眼神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從樓梯口鉆出來的一只沙貓的小腦袋。
邊寒聽到了聲音,正想轉頭時孟玉一把握住他的手。
“邊寒,我知道這個地方對我們意義非凡。”他的聲音打顫,但成功吸引了邊寒的注意力,邊寒立刻忘記了樓梯口的聲響,直直地盯著孟玉,“我們就是在這里第一次見面的,對不對。”
“對……不,不對。”邊寒牽起他的手,毫無章法地胡亂吻他的手心,“我很早就知道你了……我很早就認識你,但你不曉得我。直到你來到王都區,你住在這里,我們才真正碰了面。我喜歡你很久了,真的,我不騙你。我可以騙任何人,但我不騙你。”
多年前夏季的一個雨夜,邊寒作為黑兵預備役的成員和其他人一起巡視王都區。因為雨太大了,他們不得不臨時找了個地方避雨。那時候這屋子還沒有經歷過火,也沒有經歷過反復多次的修補,是一間雖然破舊但足夠遮風避雨的房子。
房子總共三層,每一層都被分隔成數個房間,出租給從外面來到王都區的地底人、半喪尸人,價格便宜,但條件極為簡陋。
孟玉租用了一層的一張小床,和其他的租客混住在一起。雨水從門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已經在地面積了淺淺一層水。他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和說話聲,以為是來察看情況的房東,便披著毯子起來開門。
門一打開,眼前便是年輕的邊寒和他的同伴們。
“你還記得嗎?”邊寒問。
“我記得。”孟玉連連點頭。他確實記得。因為對他來說,邊寒就是他在王都區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對他有著與其余人截然不同的意義。邊寒對他很熱情,很親切,帶他認識黑兵的其余人,制造各種機會讓他融入原本排斥他的地底人群體。他在王都區里的所有生活,幾乎都有邊寒的參與。即便是后來認識了夏春和凌思遠,認識了唐星,邊寒也仍然是他生命之中永遠特殊的人。
孟玉忍受著邊寒的偏執與熱情。邊寒每一次親吻他的手心,他感覺到的不是害怕,也不是難過,甚至不是惡心。是這種種情緒雜糅在一起的痛苦——他至親至愛的親密友人,殺了他的朋友,傷了他的戀人。
他的答案讓邊寒很高興。孟玉的另一只手按在地板上,他感覺到了地板輕微的震動:有人正在走上來。
“邊寒!”他立刻大聲對邊寒說,“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為什么你不告訴我?你看著我,你看著我說出來。”
邊寒的注意力再一次回到了孟玉身上。
“你知道的對不對?”他笑著,用極為甜蜜的口吻說,“我明白,你一直都知道。我們彼此是相愛的。這是一個秘密。我們是黑兵的首領,為了黑兵,我們不能選擇在一起,這樣會引發半喪尸人和狼人的猜忌,我明白的。所以你跟凌思遠玩得好,我跟夏春也玩得好,我都明白的。我們一起保守了秘密,孟玉,我特別高興……”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前言不搭后語。
“但是……但是他知道了我的秘密。他可憐我……他說我想岔了……他……”邊寒忽然古怪地停了下來,聲音微微發哽,孟玉驚愕地看著他眼中浮現淚光,不明顯,但晃動著,“他真好……他對我很好……他知道我愛你,你愛我,他還可憐我,他說只要跟我在一起,我一定會恢復正常……他……他……”
他的喉結艱難地動了動,忽然又笑道:“可是他錯了,我不需要恢復。他不知道,其實你也愛我的,你一定是愛我的。我對他……我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