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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他的兔子也已經(jīng)拋開緊張和莫名其妙的眼淚，鉆進(jìn)了巴巴里獅的鬃毛里打滾。

瞇縫眼睛的獅子趴臥在地面上，兔子窩在它前爪搭筑的空間里，幾乎完全被濃密厚實的鬃毛埋住，只從金色的粗硬毛發(fā)里露出眼睛嘴巴和鼻子，興致勃勃地看著秦戈。

秦戈能感覺到它的興奮。但他只想讓它停止這種興奮！

精神體的莫名興奮傳遞到他身上，他的眼神怎么都無法冷酷起來了。

看出他的不妥，謝子京沒有靠近。他坐在沙發(fā)另一側(cè)，皺著眉，一口口地喝冰鎮(zhèn)紅牛。

秦戈滿臉通紅，他想起了謝子京所說的話：這是相互的。他能感覺到謝子京的信息素，謝子京同樣也能感覺到他的。

暈眩的感覺又令他不敢貿(mào)然起身回家。秦戈干脆站起，竭力繃緊自己的表情，跨過巴巴里獅，走到了落地窗邊。

夜太黑了，樓群的燈光懸浮在黑夜里。秦戈把額頭貼近玻璃，片刻之后才感覺涼意沁入了自己發(fā)燙的大腦，終于得到了冷靜。

他的兔子很快活。秦戈有些心酸，一方面很為它的快樂高興，一方面又覺得這廝背叛了自己。

他干脆坐在落地窗邊上，依靠著冰涼的窗戶扭頭問謝子京：“你還是沒有向我打開衣柜。”

謝子京裝作滿臉詫異：“那一定是我們的感情還不夠深。”

他喝完了手里的飲料，把秦戈那半罐拿到秦戈面前，自己也在窗邊坐下了，還刻意與秦戈拉開了距離。

秦戈想起第三個抽屜里的花。

他忽然想問謝子京一些別的問題，和他古怪的“海域”無關(guān)但和他這個人有關(guān)的。

“你平時回來都做些什么？”

謝子京伸手抓住獅子的尾巴，捏著末端的毛團(tuán)玩：“看書玩游戲睡覺。”

“周圍的鄰居認(rèn)識了嗎？”

“不認(rèn)識。”謝子京想了想，笑道，“不過樓下的大爺大媽都挺熟了。”

秦戈：“……大爺大媽？”

“大爺大媽很健談，也不嫌我問題古怪。”謝子京撥了撥頭發(fā)，“而且我?guī)洠麄兌枷矚g跟我嘮嗑。”

秦戈覺得他真奇怪：“你喜歡跟大爺大媽聊天？在危機辦里好像也跟傳達(dá)室大爺很熟悉。”

“誰都可以，我喜歡跟人聊天。”謝子京放開了獅子尾巴的毛團(tuán)，看著黑夜里的燈火說，“搬到這里之后，我就不喜歡回家了。回家沒有人，也沒有說話聲音。”

他說自己在西部辦事處的那幾年過得太靜，太漫長了。辦事處的人不多，他又優(yōu)秀得過分了，常常會被安排去執(zhí)行艱難的任務(wù)，一個人在山谷里一呆就是幾個月。

“好冷啊。”謝子京抖了抖，“所以我喜歡長毛的動物，山里的每一只兔子和它們的小孩我都認(rèn)得，沒有一個能逃出我的手心。”

“……所以才去跟大爺大媽嘮嗑？”秦戈問，“大爺大媽也不能一直陪你閑聊啊。 ”

謝子京嘿嘿一笑：“沒人陪我聊，我就自己跟獅子聊。”

他用手指戳了戳玻璃窗。

找不到說話對象的夜里，他就和自己的獅子坐在窗前，看著對面樓群的燈光，一個個地給燈光里走動的人影想故事。

罵哭了孩子的父親舉著糖葫蘆敲小孩臥室門；疲憊的白領(lǐng)回到家中先揉十八回貓狗再起身加班；喜歡在陽臺吊嗓子的老太恰好有位耳背的老伴，堪稱絕配。

謝子京指指點點，不知是有意無意，漸漸靠近了秦戈。

秦戈聽得很認(rèn)真。心里那場辯論大會已經(jīng)偃旗息鼓，所有的小人兒都在臺上齊聲念誦，仿佛廣告詞：噢，小秦心里軟。

他太容易對謝子京心軟了。這很致命。秦戈看著謝子京的側(cè)臉，察覺到熾熱烈風(fēng)一般的信息素已經(jīng)纏上了自己的手腳。他動不了。他知道謝子京現(xiàn)在需要什么。一點兒安慰，一點兒似真還假的情意，一些冷夜里可以取暖的溫度。

當(dāng)謝子京終于在極近距離正視秦戈的時候，秦戈忽然明白了他需要這一切的原因——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海域”不討喜又惡心，以為秦戈會憎厭。他此時是傷心的，但不好意思講。他一點點靠近秦戈，是需要秦戈像當(dāng)日一樣直截了當(dāng)?shù)馗嬖V他：不，不惡心。

“……我倒數(shù)三秒。”謝子京小聲說。

秦戈心想不用了吧。他張開手，想給謝子京一個擁抱。

但謝子京顯然會錯了意。他立刻靠近，就像他的獅子襲擊獵物一樣，準(zhǔn)而快地在秦戈唇上落了一吻。

秦戈感覺自己就像從內(nèi)部爆燃的一個礦堆，血液要燃燒起來，連同維持清明的神經(jīng)也一起熊熊舞動。

意識稍微回到頭腦中時，他已經(jīng)完全沉淪在謝子京的吻之中了。

他從不知道自己的上顎和舌面居然是這么富于感覺的部位。謝子京的舌尖在入侵和洗劫他的內(nèi)部，勾出的激顫比以往經(jīng)歷的任何一次牙痛都更令秦戈戰(zhàn)栗。

第28章 房客09（捉蟲）

謝子京觸摸他的頭發(fā), 指腹摸索著秦戈的頭皮。秦戈在被吻淹沒的間隙里忽然顫抖起來, 謝子京仿佛在撫摸他的骨頭，他的血管, 他所有本該隱藏在皮膚深處的神經(jīng)。

強大的哨兵正用親吻汲取他靈魂深處所有不堪示于人前的秘密。

熱風(fēng)一樣的信息素瘋狂地席卷了秦戈的“海域”, 他被毫不掩飾的占有欲裹挾了。

謝子京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打算借著這個吻來開拓疆土。他的手指沿著秦戈的領(lǐng)口潛入，終于如愿以償, 觸碰到秦戈衣料之下的皮膚。

他的獅子忽然低吼了一聲。隨即秦戈神情一變, 猛地抓住了謝子京的手腕。

謝子京：“嗯？”他順勢親上秦戈的手。

秦戈：“等等……停一停！”

謝子京低頭看了眼自己和秦戈，認(rèn)為現(xiàn)在都不是喊停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