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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戈：“……”

我知道！他在心中大吼：我知道你已經(jīng)不正常！但請你不要教壞我們科的白和唐！

謝子京轉(zhuǎn)頭看到秦戈一臉不滿，連忙裝作正襟危坐：“科長不高興了，開會開會。”

秦戈完全不懂怎樣跟謝子京相處。他壓下心中煩躁，決定先處理手頭的事情。

彭湖已經(jīng)離開了危機辦，秦戈決定將自己昨天去醫(yī)院的收獲告訴他們。

手術(shù)室墻壁會流血、會有嬰孩鉆出來，以及幾十年前的動手術(shù)場景會重現(xiàn)眼前，這些都是不可能發(fā)生的。

而目擊者彭湖的精神沒有異常，海域也沒有異常。

秦戈認為，彭湖在撒謊。

但這個謊言如此具體，如此詳細，如果不是他見過，那就必定是有人詳細給他描述過——這不是他的“幻覺”，是他從別人那里得到的訊息。

“之所以這樣推論，是因為他還說了另一個謊言。”秦戈說，“我昨天去醫(yī)院的時候正好在院史館前面的長凳上坐了一會兒。如果彭湖確實坐在那個位置，那他是絕對看不到6號手術(shù)室的，更不可能看到什么窗戶上嬰兒的臉。”

這回連唐錯也覺察到不對勁了：“有問題的是那個手術(shù)室……彭湖想讓人注意到那個手術(shù)室？”

秦戈點點頭：“真正看到這些不正常景象的人，也許不是彭湖。”

唐錯忽然顯得很興奮，他抓抓自己耳朵，小心地說：“關(guān)于那間手術(shù)室，其實我知道不少秘密。”

秦戈：“嗯？！”

“二六七醫(yī)院專供特殊人類使用，所以有很多關(guān)于二六七醫(yī)院的都市奇聞，其中院史館那里就有紅衣女人、無頭小鬼、鬼節(jié)晚上的哭聲、一只手的幼小鬼子、每月初四都能聽到的小孩哭聲、沒有臉的姐妹……”唐錯一邊數(shù)手指一邊說，臉上因為酒氣而形成的紅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里興奮的光。

謝子京和白小園聽得眼睛都亮了。

秦戈有氣無力：“……唐錯，不要在無聊的領(lǐng)域淵博。”

唐錯悻悻閉嘴。

問題的關(guān)鍵似乎還是在手術(shù)室上，秦戈決定和眾人一起再去一趟醫(yī)院。

白小園去申請用車，唐錯還在郁悶自己連題目都沒能講完的都市奇聞，秦戈決定先帶謝子京去人事科辦手續(xù)。等電梯時謝子京湊到秦戈身邊問他：“你巡弋別人海域都是那個姿勢嗎？”

秦戈翻看他的體檢報告，發(fā)現(xiàn)上面有一欄是空著的。謝子京沒有在二六七醫(yī)院作任何心理和精神檢測。

他正想問一問這空著的一欄怎么回事，被謝子京莫名打岔，有點茫然：“怎么了？”

“你什么時候也幫我巡弋巡弋？”謝子京跟著他走進了電梯，笑著說。

秦戈心里確實有這個念頭。高天月還沒回來，謝子京至少還要在自己身邊呆一周。放著個海域不正常的哨兵在身邊，無異于自殺。

尤其這人是對著自己冒出戀愛幻想的。

想到戀愛幻想，他仿佛聽到了大學時導師歇斯底里的聲音。

“戀愛幻想這個知識點的考點跟普通的臆想完全不一樣！必須記住，戀愛幻想的本質(zhì)，是人對美好關(guān)系的向往，是人的潛意識在填補過去某種深刻的遺憾。所以戀愛幻想又叫什么？——對！納喀索斯幻想，它的本源是自我保護，是自憐自愛，所以我們絕對不能粗暴破壞。無論你是向?qū)В€是當調(diào)劑師——秦戈不要看小說了，說的就是你，看黑板——解決問題的前提是，先找出他們產(chǎn)生戀愛幻想的根源。這個根源一般出現(xiàn)在他們的童年和少年時期。”

自我保護，自我修復，然后用虛假的愛情來填滿自己的空虛。戀愛幻想細細分析起來，原因令人心酸。它就像在脆弱的沙殼上搭建虛像，往往會讓哨兵和向?qū)У摹昂Ｓ颉痹诓蛔灾臅r候，緩慢崩潰。

秦戈扭頭看了一眼謝子京，發(fā)現(xiàn)他穿的居然還是昨天的衣服，甚至頭發(fā)看起來比昨天又油膩一些，令人生疑。

昨日與心煩氣躁同等分量的憐憫，現(xiàn)在悄悄加重，往下沉了沉。

按照一般的程序，應(yīng)該先建立個案，做幾個測試，先把謝子京的情緒和人格類型弄清楚，再跟他認真深入談一談……秦戈開始思考怎么讓謝子京的“海域”恢復正常。

“那個姿勢很曖昧。”謝子京忽然幽幽地說，“我喜歡。”

秦戈：“……”

謝子京不吭聲了。他靠在電梯上，笑容神秘，似是在想象著什么令他興味盎然的事情。

秦戈無來由地感到一陣惡寒。

他又想起了導師上課時猛敲黑板要求他們牢記的一個內(nèi)容。

——有戀愛幻想的人，無一例外，“海域”全都黃得不可思議。

第5章 血與酒05

去人事科辦手續(xù)的時候，科長跟謝子京聊了一會兒，起身拉著秦戈走到一邊，滿臉苦惱。

“謝子京的手續(xù)有問題啊。”他說，“他沒有任何調(diào)令，這怎么合規(guī)矩呢？我昨天就是一個托詞，想把時間給拖一拖，想等高天月回來了讓他直接處理。”

秦戈也愣了：“但高主任說謝子京是從西部辦事處調(diào)回來總部，專門給精神調(diào)劑科找的幫手。”

“你被騙了。”科長拿出體檢報告，指著空的那一欄告訴秦戈，“二六七醫(yī)院不是不給他做，是高天月叮囑，讓他別在醫(yī)院做任何心理和精神檢測。”

秦戈的眼皮又開始發(fā)抖了：“為什么？”

科長看著他的眼神特別憐憫。

“你不知道嗎？謝子京的‘海域’不正常，他在西部辦事處闖禍之后被停職，是高天月親自過去，把他勸到這兒工作的。高天月惜才，一方面想讓他恢復，一方面想找借口把他留在總部。正好精神調(diào)劑科在籌備，最合適安插他。一來能先幫危機辦工作，二來跟著你，你可以調(diào)整謝子京的‘海域’，再方便不過了。”

秦戈：“……”

科長：“他的手續(xù)我現(xiàn)在辦不了。秦戈，我勸你也小心一點，謝子京以前的工作成績確實出色，但是他的‘海域’問題能導致停職，這很不尋常。你自己多多注意。”

秦戈：“……所以我現(xiàn)在是必須帶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