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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久沒打人了。”魏真坐起來，煞有其事的擼了擼大長胳膊，“到底幾次？”

趙大寶捂住了屁股道，“老魏老魏不要打我，六次真的是六次。”

魏真氣得低吼，“大寶你來了六次，你不進來看看老魏。”

趙大寶紅著眼，吸吸鼻子道，“我不敢，我怕你把我又送去孤兒院。”

魏真抽出趙大寶嘴里只剩下一根棍兒的棒棒糖，丟到地上，“趙大寶你不想屁股遭遇，老老實實給我交代，這幾天有誰欺負過你，都干了些什么，睡在哪兒，你要敢說假話，我抽爛你屁股。”

趙大寶咽了咽甜甜的口水，可憐兮兮的看著魏真，“老魏我說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魏真又掄起了胳膊，“不許說廢話，老魏什么時候嫌棄過你！”

趙大寶胳膊擋住眼睛，帶著哭音破釜沉舟喊道，“老魏我去要飯啦！”

魏真登時一股傷心淚，難過的說不出話來，希望趙大寶去要飯和得知趙大寶真真切切的去要了飯，心境完全不同。

魏真想了想那畫面，趙大寶拿著根棍子，捧著個碗，破衣爛衫，挨家挨戶，凄凄慘慘說著，叔叔阿姨給個饅頭吧。

天呀！

魏真要瘋！

然而要飯也是分種類的，趙大寶說了那是最低級的，他是跟著王老頭，就是魏真在步行街碰到說他不像好人的那男人，口中所說的趙大寶爺爺。

王老頭每天帶著趙大寶去的不是住戶家，而是商鋪。王老頭扮演瞎子，趙大寶扮演孫子，王老頭拿著根棍子，趙大寶捧著個碗，王老頭穿的衣不遮體。當然干一行像一行，趙大寶也得有個要飯的樣子，所以王老頭把自己的爛汗衫套到了趙大寶身上，還故意把趙大寶的褲子扯破，這還不算，一把土灑在了趙大寶頭頂，手在煤堆上一蹭，又糊了趙大寶一臉。

剛開始那幾天趙大寶沒遭太大的罪，小孩兒從魏真家跑出來的第二天就碰到了王老頭。王老頭看趙大寶孤零零的坐在臺階上也沒當回事兒，站在飯店門口，嚎著開唱，要錢。趙大寶原本也沒注意到這個要飯的老頭，可老頭歌聲太撩人，開口就震山谷，五塊五塊不嫌少，五十五十不嫌多，瞎子只求能糊口……老婆死了……孩子丟了……

趙大寶只見王老頭唱沒見句，有人走出來，不耐煩的給了王老頭五塊錢。趙大寶捂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兩眼冒著金光，沒等老頭拄著棍子走到隔壁店鋪，趙大寶撲過去，心一橫，眼一閉，開嚎，一塊一塊不嫌少，爹死了，媽嫁了，哥哥姐姐走散了，籌個路費找親人……

第23章

王老頭摘下盲鏡，默默看著趙大寶接過兩塊錢。等趙大寶走到土產店開嚎的時候，王老頭走過去烏黑干癟的手掌放到了趙大寶肩膀，愿意跟著我干不？

當天王老頭把趙大寶帶回了家，王老頭孤身一人，住著一間平房，但里面五臟俱全，有床有柜子，有做飯工具，還有一臺小電視。這對露宿街頭的趙大寶來說已經是豪宅了。王老頭和趙大寶說，他在別的城市買了房子，再干幾年攢些養老錢就退休了。

趙大寶和王老頭要了些時飯，這期間他請了幾次假去看魏真，但只瞧見過回魏真一回，還是個側影。

又過了幾天王老頭問趙大寶愿不愿意跟他走，如果愿意以后就是他真孫子，他供趙大寶上學，趙大寶給他養老，不愿意他便是陌生人。王老頭掏出三百塊錢讓趙大寶自己選。

拿錢走或者當他孫子！

趙大寶將三百塊踹進了兜里。

王老頭也不強人所難，呲著一口黃牙，懟了懟趙大寶的小身板，留了個電話，讓趙大寶走投無路給他打電話，他還認這個孫子。

王老頭什么都沒給趙大寶留下，房子退了，家具處理，連趙大寶捧著的要飯碗也砸了個稀碎，他囑咐趙大寶到天橋底下落根，如果沒位置了去郊區的天橋，那里永遠會有空地方。

走這天，趙大寶把王老頭送到了火車站，王老頭買了幾個罐頭給趙大寶，說想聽趙大寶喊他爺爺，趙大寶說其實我已經把你當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