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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瘦抱著她娘親荼雪枝的胭脂劍,無助地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道人,他溫和慈語說道:“小姑娘,不要怕,歹徒早已走了,你不會有事的。”饒是道人如何安慰她,花如瘦仍未懸下心中的石頭,反而放聲大哭:“我娘親也走了,無家可歸,還有什么好怕的?”道人繼續說:“你懷中這把劍是淵夷荼家的,你娘必是荼家貴女,我送你去那兒好嗎?”
花如瘦渾身一顫,哽咽了幾聲才說:“不,我不能去!荼家已經不在承認我娘了,他們不會再承認我的。害我娘死的兇手還沒有找出來我不能就這樣。道長,我還怎么辦?”道人傷嘆,又念她的母親曾有恩于九伏派,便下決心道:“我是九伏派掌門靈伏子,你如同意,就拜在我門下,成為我徒弟。真相終究會大白,歹徒也會落網,報仇的事終究不是你小小年紀所能成的,但愿你能放下執念。”
她身影瘦削,但極懂規矩,立即跪在靈伏子腳下,算作師徒之禮,“弟子花如瘦,拜見師父。從今往后,花如瘦身入九伏,必定潛心武學,匡扶正道,不辱師門。”聽著花如瘦的慷慨大言,靈伏子不禁蹙眉,彎腰將她扶起,點了點頭,問:“你母親怎樣喚你的?”
“阿痩。師父喚我阿痩便可。師父,你能幫我將我娘給葬了嗎?我想她是不愿意和這堆人一塊的,她喜歡清凈地,以后徒兒也好常來拜祭她。”花如瘦俯身蹲在她娘親身邊,熨帖她的手,聲音糯軟。
“九伏弟子已經去處置這里了,不久我們就要乘船離去,把她葬在溪邊,好嗎?那里碧草叢生,岸邊柳樹依依,阿痩再折下柳枝插在墳邊,往后阿痩無法長陪青冢,便以柳代恩,感念她的養育之恩,好嗎?”靈伏子用手替她揩去臉上的血污,溫潤的聲音牽動著花如瘦的心靈。
花如瘦幾乎再次拜伏,她噙淚微慟:“師父,阿痩……多謝師父!”
這座荒緲古宅承載著血雨腥風,飄蕩的幽魂盤桓在其中,日日凄厲哭嚎,不會再有人記得這座深山古宅,但江湖的風總不會停轉。
花如瘦埋葬她的母親,自己在江邊刨土,她不敢用胭脂劍,怕污了它,靈伏子本打算幫她一把,但她執意自己弄,直到日落西山,斜暉落落,花如瘦才把坑挖好,將荼雪枝的尸體放入,用了些時候再堆成小土堆,鋪上白花綠葉,插上柳枝,她似乎不是在葬人,而是在葬花。最后她在墳前磕長頭。才隨靈伏子上船下江而去。當宅子一點點隱沒在深山中,花如瘦也收回目光。九伏派在江邊準備要返程時,已近日暮。
船隊因花如瘦耽誤了不少時辰,因掌門靈伏子有令不得多言,才沒有多少聲響,但也偶有閑言碎語,花如瘦也聽得真切,她一直低著頭。
靈伏子帶她向眾弟子和長老介紹自己的關門弟子:“以后花如瘦進入九伏,大家便是同門,不可以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應當相互敬愛,如同手足。她確實耽擱了行程,但她身遭慘運,希望眾弟子念在她葬母心切,不要怪罪。”
“是!”掌門既然發言,也就此說定,大家也各自休息了。
船隊共有三只船,各有艙間。花如瘦獨自一人坐在船尾,抱著劍,默默望向遠方。夜風清冷。她小小身子蜷縮著,不敢進艙,一身血氣還未沖洗,她也不想惹人嫌惡。月色孤冷,人如孤星,陪襯著殘缺的月亮。在花如瘦迷冷之際,一個比她略大的男孩端著熱水盆站在她面前,她差點嚇暈過去。
小男孩見她臉色迷茫,遂解釋道:“我也是掌門的弟子,算是你的師兄,我叫蕭皓庭,皓月的皓,庭院的庭。”
“師兄好。”花如瘦諾諾點頭,“師兄不在艙里呆著,到外頭風做什么?”蕭皓庭反蹲在她面前,將浸過熱水的布巾擰一下,拉上她的衣袖,看著畏縮的花如瘦笑道:“不要怕,我只是想給你擦擦,你一天都是這一身的血腥味,難怪其他師兄師姐嫌棄你。等你擦好了再換上這身紫衣。興許停了船才能好好洗個澡,你莫怕。”花如瘦有幾分猶豫,又見他十分誠摯,遂點頭讓他擦拭。
少有的舒適讓花如瘦放松心情,低頭看著這個笨拙的哥哥,心里生出幾許歡喜。蕭皓庭也是第一次幫女孩子擦身子,雖說花如瘦只是身量猶小、未長大的姑娘,但觸摸著她嫩柔的肌膚,十三歲的他不由得臉紅心跳加速,待要解開花如瘦前襟,他卻將布巾丟在盆子里,“你自己擦吧,師兄我還有點事。”蕭皓庭走的很快,身影沒入了船艙中。
月色如水,不復初時的冷意,分外溫涼,山風習習,攜上松香沁人心脾。花如瘦懵懵懂懂脫了身上衣服換上紫裳,尤為輕快,又認認真真洗好了衣服,才進艙,已是夜半三更。艙內猶有一盞燭火仍亮,她到師父給她安排的床位睡下。睡境空曠,一時血色布天,一時晴朗幾藍,她翌日醒時已是日出時分。
船身未動,她出艙時看見所有船只都停住,前方施工造橋,暫時無法通行,師父靈伏子也急得焦頭爛額,大約是有事急需趕回九伏。花如瘦走近問道:“師父,有什么法子通行嗎?”
靈伏子搖頭:“暫時不能。聽當地人說前些日子發大水沖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