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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感受到這帶著暖意的手掌。
他握著冰糖,心情愈加復雜。原來,這幾日,小白竟是把他每每喝藥的表情認認真真地記在心里了。否則,他怎么可能注意到自己喝藥是痛苦的神色?又怎么可能幫自己準備好這些冰糖?他越想越覺得詭異,小白何時變得這般細心了?
小白,從來都是高山上的那最挺拔的一棵松,那浩瀚海洋中那最自由的一條魚,那廣闊平原上最高傲的一只豹,他一直是云淡風輕的,不在乎一切的,傲睨群雄的……他怎么可能為自己在意這么多小細節,做了這么多事情……
黑無常驀然驚覺,自己似乎好像從未好好真正了解過白無常這個人。
在自己小的時候,小白是自己仰望的存在,他神秘淡然帶著歲月留下的特有的印記,自己一直將他視為敬仰奮斗的目標,他很欽佩尊敬小白,就如同如今他欽佩鐘馗大人一樣。
后來,再長大了一點,他發覺小白心中似乎有點看不起現在的他,別問他怎么看出來的,他只能解釋說是小孩子特有的敏感。所以,小白在他心目中的偉岸形象一落千丈,從高山最高層直接落到平地,但或許是雛鳥情節,小白的形象倒也再也減不下當然也升不高。
再到后來,小白時不時就露出對所謂“溫默玨”的緬懷之情,搞得黑無常心理負擔加重,于是,黑無常默默地在心里頭給小白加上了一個“怪人”的隱秘稱號,偷偷地在心里頭叫了小白好久。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作為一個有志人士,黑無常毫無心理壓力地選擇了前者。略帶著些許報復小心理的,開始在酆都城作威作福起來。
但直到此時,或許在那之后過了好多年,小白在黑無常的心里依舊是無人能及的厲害。在他看來,除了那個所謂的“溫默玨”,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進入小白的心中。
而小白之所以對他那么好,也不過是沾了一點那個所謂他的前世的“溫默玨”的福。
可是,如今,看著這些細碎的冰糖渣子,黑無常第一次不確定起來。如果真的只是為了那個早已不存在的“溫默玨”,有必要事事巨細到如此地步嗎?
難道當年的溫默玨跟小白真的好到同穿一條開襠褲的關系?
黑無常默默地想著,但面上卻是不顯,只是將冰糖緩緩送入嘴中,細細咀嚼起來。
嗯,甜甜的,喉嚨口也沒有那種惡心到想吐的感覺了。黑無常微微蹙起眉頭,低頭又送入一小塊冰糖。
小白似是注意到了黑無常這一瞬的表情,略有些疑慮地問出了口。“怎么?還是苦嗎?”
黑無常抬頭望去,卻看小白一臉沉靜,只是那習慣性的諷刺語氣收斂了不少。不知怎的,黑無常腦海中竟然生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或許小白根本就不像表面表現的這般淡然。
他試探地回了句:“嗯,還是有點。”
黑無常此刻毫無心理壓力,自認為自己只是為了驗證想法所做的有效措施,為自己的欺騙做了一個合適而又毫無負擔的解釋。
小白默然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么,問道:“要不,我下次給你帶你喜歡的酒釀圓子?”
黑無常歪著腦袋靜靜地盯了小白一會,面無表情地吐出了一句話。“我要李大娘做的。”
李大娘家做的酒釀圓子一直久負盛名,但俗話皆說,物以稀為貴,李大娘家的酒釀圓子自然也免不了落了這個俗套。
卻不想小白連眉頭都沒皺,維持著淡漠的模樣直接答應。“好。”
黑無常一愣,傻了。
這是不是可以解釋為,小白真的很在乎他?
黑無常強制自己移回牢牢注視著小白的視線,默默地咽下早已化成糖水的冰糖,心頭百轉千回。
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自己找到了壓制小白的方法?
黑無常心底輕笑了一下,卻又有些惆悵,怎么就讓他在生命最后的一刻發現了不同的小白啊,真是令人絕望……
怎么就不能讓他好好的了解他呢?
禪意深秋,黑夜愁思,漸入佳境,卻嘆離殤。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就是一本愛情……至于其他的,我還真的不知道。